七十七，苏挽舟最后一次死亡时，这个数字像冰锥刺穿了她的识海。
她是在封后大典的玉阶顶端自燃而死的——凤冠霞帔化作火葬衣，九重玉阶成为她的柴堆。
火焰从五脏六腑里烧出来的时候，她还能看见苏玲珑的脸。她那位嫡姐站在百官最前方，
穿着钦天监女官的礼服，腕间那圈名为“玉衡”的玉环在烈焰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苏玲珑在哭，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唇却无声地动了动。苏挽舟读懂了那个口型：“妹妹，
一路走好。”真可笑。她们之间哪有什么姐妹情分？不过是嫡女与庶女，
掌玉者与祭玉者的区别。火焰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
苏挽舟忽然看清了一些以前忽略的东西：苏玲珑腕间的玉环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纹。很细，
像蛛丝，从环身中央那个古老的“衡”字上蔓延开。原来你动用这种逆天改命的大术，
也会遭反噬。这个念头成了她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点光。二意识在虚无中飘荡，
像一块沉在深海的碎玉。苏挽舟开始数。
不是数呼吸——她没有呼吸可数——而是数那些死法。第一次，大婚夜，
“合卺玉”变“剐卺玉”。龙凤玉佩中钻出三千玉刺，从内而外将她凌迟。
那夜镇北王世子掀开盖头，看见的不是新娘，是一具挂着碎肉的白骨。世子当场疯了。
第二次，她有孕三月，太医诊出男胎。苏玲珑来“贺喜”，指尖抚过院中祥云石雕。
“祥瑞”成“殇瑞”。当夜她腹中剧痛，接生婆剖开她肚子，取出的是一块玉化的血胎。
血胎落地碎裂，里面裹着一枚未成形的男婴，浑身青紫，已无气息。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溺毙于玉泉池。池底铺满圆润卵石，苏玲珑将“泉”改为“拳”，
每块石头都生出拳头，将她按在水底。饿死于玉膳宴。八十一碟玉器盛装的御膳，
“玉膳”变“欲噬”，碟中美食化作蠕虫，钻入她口鼻。冻毙于玉窖。为太后取冰镇荔枝时，
“玉窖”变“狱窖”，四壁生出冰刺，将她钉成血人。每一次，苏玲珑都站在不远处，
腕间玉衡流转微光，脸上带着那种悲悯又愉悦的神情，像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苏挽舟也试过反抗。第三次轮回，她在大婚前夜试图刺杀苏玲珑。匕首刺入嫡姐心口的瞬间，
玉衡自动护主，光芒爆闪。“匕首”二字在玉衡感知中扭曲重组，
变成“臂首”——她的右臂齐肩断裂，头颅滚落在地。第六次，
她向父亲永宁侯揭露苏玲珑的妖术。父亲震惊之下唤来道士，道士刚拿出照妖镜，
苏玲珑轻转玉环，“照妖”变“招妖”，镜中涌出百鬼，将道士和她一并撕碎。第十二次，
她逃出京城，躲进深山古刹。三年后的一个雨夜，苏玲珑还是找到了她。古刹有口千年古井，
井栏刻“甘露”二字。苏玲珑抹去“甘”，改成“坩”——井栏化作熔炉，将她活活烙死。
第二十一次，她终于意识到关键：玉衡之力，必须依“玉脉”而动。所谓玉脉，
是事物与“玉”的天然联系。玉佩、玉雕、玉器自不必说，
文字、甚至只是 conceptually 与玉相关的事物如“玉成好事”的祝愿，
都可能成为玉衡的媒介。但玉脉有强弱之分，扭转有难易之别。
将“玉膳”改为“欲噬”相对容易，因为玉器盛食本就是玉脉显化。
但要凭空将普通石头变成玉，或者让远离玉脉的事物突变，苏玲珑就会脸色发白，
玉衡出现裂痕。第三十三次死亡前，苏挽舟终于看见了玉衡的真容。那次是“玉碎”。
苏玲珑要试验玉衡的极限，将她绑在祭坛上，四周摆满各种玉器。苏玲珑这次没有改字，
而是直接抹去了所有玉器名称中的“玉”字。“玉佩”失去“玉”，
变成“佩”——普通的衣饰挂件。“玉簪”失去“玉”，变成“簪”——寻常发饰。
“玉玺”失去“玉”，变成“玺”——但传国玉玺若无玉，何以为玺？
规则崩塌的反噬来得猛烈。所有玉器在同一瞬间炸裂，苏挽舟被碎片射成筛子。
但在弥留之际，她看见苏玲珑腕间的玉衡剧烈震颤，环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其中三个字尤其清晰：“衡·篡·溯”而后玉衡自动逆转，将所有抹去的“玉”字一一复原，
苏玲珑则喷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原来如此。玉衡的真正能力不是“创造”或“毁灭”，
而是“篡改”与“溯回”。它能篡改与玉相关的定义，但若改动过大违背根本法则，
就会触发“溯回”——自动修复错误，并反噬施术者。那次苏玲珑卧床三个月，
玉衡上的裂纹花了半年才完全愈合。三第四十四次，苏挽舟开始有计划地试探。
她故意在名字带“玉”的人面前挑衅苏玲珑，观察玉衡的反应。她发现，
对活人使用玉衡消耗极大，且只能进行“有限篡改”——可以将“玉姨娘”改成“愚姨娘”，
让母亲暂时痴傻，但无法直接让母亲暴毙。她故意触碰各种玉器，测试玉脉的强弱。
宫廷玉玺最强，民间玉佩次之，普通石头雕成的玉形器物最弱。但即便最弱的玉脉，
也能成为玉衡的支点。第五十五次，她用命换来一个关键信息。那次她假装投诚，
成为苏玲珑的侍女。某夜苏玲珑醉酒，抚着玉衡喃喃：“老祖宗，
您说这‘玉衡九戒’到底是什么……孙女只悟出前三条……”苏挽舟跪在一旁奉茶，
心跳如鼓。“一戒无玉强衡……”苏玲珑闭着眼念，“无玉脉处不可强用玉衡，
违者玉碎人亡……”“二戒改命不过三……”她翻了个身，“对同一人命格，
玉衡篡改不可超过三次，否则因果反噬……”“三戒……”后面的声音太低，
苏挽舟只隐约听见“血祭”、“轮回”几个词。那夜她彻夜未眠。原来玉衡有戒律，
原来对同一人的篡改有次数限制。可苏玲珑杀她七十七次——等等。苏挽舟忽然惊醒。
玉衡篡改的是“事件”，不是“人命”。苏玲珑每次杀她，
用的都是不同的玉脉、不同的篡改方式。大婚夜的玉佩，孕中的石雕，
封后时的祭文……每一次都是新的事件，新的“第一次篡改”。
所以戒律二说的是：不能对同一件事反复篡改？第六十六次，她验证了这个猜想。
那次她故意在太后赏玉宴上，两次打翻同一块玉佩。第一次苏玲珑将“摔玉”改为“衰玉”，
让她瞬间苍老十岁。她想逼苏玲珑对同一块玉佩用第二次术法，但苏玲珑只是冷冷看她，
腕间玉衡毫无反应。果然。同一玉脉承载的事件，玉衡只能干涉一次。
四第七十七次轮回前的间隙，
苏挽舟在黑暗中整理出所有线索：1. 玉衡之力需依托“玉脉”，玉脉越强，篡改越易。
2. 篡改幅度越大、越违背常理，反噬越强，严重时触发“溯回”。
3. 对同一玉脉事件，玉衡只能作用一次。4. 苏玲珑知晓“玉衡九戒”，
但似乎只悟出部分。5. 玉衡本身会受损，受损后需要时间修复。
6. 最重要的是——玉衡的“篡改”，本质是修改事物的“定义”。而定义，
是由“文字”承载的。文字。苏挽舟想起每次死亡前，都会恍惚看见空中浮现的玉色符文。
那不是幻觉，那是玉衡正在篡改的现实文本。如果能干扰那个文本……第七十七次，
她做好了准备。赴死前，她通过母亲旧部，联系到南疆一位隐居的玉匠。
玉匠家族世代研究古玉邪术，他听她描述玉衡特征后，沉默许久，
说：“那可能是‘篡命玉衡’，上古玉师一脉的禁器。要破它，需要‘野玉’。
”“什么是野玉？”“非天地所生、非匠人所琢，而是在极端怨念或血祭中偶然成型的玉。
野玉不在正统玉脉中，却能干扰玉脉运行。”玉匠给了她一枚种子——不是真的种子，
而是一段古老的血咒。咒文刻在骨片上，需要用至亲之血浸泡七日，再植入将死之人体内。
“你需在下次被杀时，让玉衡的碎片进入身体。碎片会携带玉衡的气息，
再用此咒将碎片炼成‘野玉’。野玉生根后，你或能窥见玉衡的符文。
”“如何让碎片进入身体？”玉匠看着她：“你需死得足够惨烈，惨烈到玉器彻底粉碎。
”于是第七十七次，苏挽舟在封后大典上，刻意站到了祭坛中央。那里有九尊玉鼎，
鼎身刻满祭文。苏玲珑果然选择了最盛大的死法——“凤临”改“焚临”。烈焰焚身时，
苏挽舟用最后力气撞向最近的玉鼎。玉鼎炸裂，碎片射入她焦黑的身体。有一片特别尖锐的，
刺穿了胸膛，卡在肋骨间。意识消散前，她默念了那段血咒。五现在，第七十八次。
苏挽舟在自己的闺房醒来，掌心多了一道淡玉色纹路——野玉生根了。
她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就在心脉旁，像第二颗心脏，随着她的脉搏微微搏动。更奇异的是，
当她凝神注视某个玉器时，偶尔能看见玉器表面浮现出极淡的文字虚影。比如妆台上的玉梳，
浮现的是“梳理三千烦恼丝”。母亲留下的玉簪，是“青丝绾君心”。
都是这些玉器被赋予的寓意。她还能感觉到玉衡的方位——就在东厢苏玲珑的闺房里，
像黑暗中一颗冰冷的星辰。“小姐，南疆的贡品到了。”侍女的声音传来。苏挽舟收回思绪。
镇北王府的赏玉宴在三日后，那是苏玲珑计划中“第八十次死亡”的场景。但这一次，
她不会再赴死。她打开门，接过侍女手中的锦盒。盒中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玉珠，月白色，
内蕴流光，表面天然形成“定魂”云纹——这是她用前世记忆，
提前从南疆玉匠那里换来的真品。定魂玉，古籍记载能稳固魂魄、温养灵脉。更重要的是，
它是一件“无主玉器”——从未被人长期佩戴，玉脉纯净，极易被玉衡感应。
苏挽舟抚过玉珠，看见上面浮现的文字：“定三魂，安七魄，守灵台不灭”完美的饵。
六三日后，镇北王府水榭。苏挽舟跪在苏玲珑面前，献上紫檀古匣。
她能感觉到玉衡的气息在靠近，像毒蛇吐信。苏玲珑打开匣子，指尖触碰到定魂玉的瞬间，
玉衡立刻传来贪婪的震颤——纯净的玉脉对玉衡而言是大补之物。就是现在。
苏玲珑开始催动玉衡，空气中的玉色符文开始浮现：“定魂”二字悬在半空，
笔画开始分解、重组。苏挽舟通过掌心血玉，清晰“看见”了整个篡改过程。她咬破舌尖，
血喷在玉珠上。血咒启动，野玉共振。玉衡的篡改轨迹被扰乱了。苏玲珑察觉到异常，
但已经来不及收手。玉衡的力量像脱缰野马，冲向被血染红的定魂玉。两股力量对冲的刹那，
苏挽舟在心中完成了最后一步——她以野玉为引，
将自己对玉衡的全部认知、七十七次死亡的怨恨、以及“定魂玉应反噬其主”的强烈意念，
灌入玉脉共振中。这不是篡改文字，而是篡改“篡改的意图”。玉衡接收到的指令扭曲了。
原本要写下的“定魂”，在剧烈震荡中笔画交错，
最终落成：“定玉”锚定对象从“魂”变成了“玉”——且不是普通玉，而是玉衡本身。
反噬如海啸般倒卷。苏玲珑的尖叫只发出一半，就被生命力的极速流逝掐断。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青春永驻的容颜枯槁、青丝成雪、玉手成爪。玉衡在她腕间疯狂抽取生机，
试图维持“被固定”的状态，却只让崩坏加速。最后，玉衡的光彻底熄灭，
变成一圈灰白石环。苏挽舟站起身。四周死寂。所有宾客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玉雕。
她走过苏玲珑身边时，
听见嫡姐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你……怎么……知道……”“因为，”苏挽舟俯身，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每一次杀我，我都记着。七十七次，每一次玉衡如何运转，
每一次你脸色何时苍白，每一次玉衡出现裂痕的时机——我全都记着。
”苏玲珑瞪大浑浊的眼睛。“你以为我在赴死，”苏挽舟轻笑，“其实我在观玉。”说完，
她转身离去，再未回头。---卷二：残玉听风一苏玲珑被移出侯府的那天，
京城下了场小雨。苏挽舟站在旧宅二楼的窗前，
看着那辆遮盖严实的马车吱呀呀驶过青石板路。马车经过她门前时，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露出苏玲珑半张脸——鸡皮鹤发，眼窝深陷，像个八十岁老妪。四目相对。
苏玲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苏挽舟读懂了。“我会回来的。”车帘落下，
马车消失在雨幕中。苏挽舟关上窗。她知道苏玲珑不会轻易死去。玉衡虽已石化，
但未彻底碎裂。苏玲珑体内还有微弱的玉衡之力在护住最后生机，就像冬眠的毒蛇。但至少，
短期内她构不成威胁。永宁侯府很快送来了“分家文书”。侯爷，也就是苏挽舟的父亲，
亲自登门。这位在朝堂上以铁腕著称的武将，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挽舟，
为父知道这些年亏待了你……”他斟酌着词句，“玲珑的事，为父会查清。若真是妖术害人，
侯府绝不姑息。”苏挽舟安静地斟茶。
她掌心的野玉在父亲靠近时微微发烫——父亲腰间那枚虎形玉佩上，
正浮现出文字：“护女心切，然惧玉祸，欲远之”玉在言说真心。“父亲不必为难。
”她将茶推过去，“女儿搬出侯府，对大家都好。母亲旧宅虽小，也够安身。
”永宁侯沉默半晌，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这里面是些银票，
还有……你母亲当年的嫁妆单子。有些物件还在侯府库房，你随时可去取。”他顿了顿，
又说：“镇北王府那边，为父已替你退了婚。世子他……不太好。”苏挽舟知道。
那位曾与她拜堂的世子，在大婚夜目睹她凌迟惨死后，心智就出了问题。
后来苏玲珑又几次用玉衡戏耍他，如今已是个半疯之人。“女儿明白。”送走父亲后，
苏挽舟打开锦囊。银票有五千两，足够她数年用度。嫁妆单子上列着四十七项，
其中第三十一项让她瞳孔微缩：“南疆血玉镯一对，乃玉姨娘生母所传，
有安魂定魄之效”血玉镯。她想起南疆玉匠的话：“野玉需用至亲之血炼成。”母亲的遗物，
或许能帮她稳固体内的野玉。二三日后，苏挽舟回侯府取嫁妆。库房在老宅最深处，
常年阴冷。守库的老仆认得她，叹着气打开沉重的铜锁：“三小姐，
您母亲的物件都在最里头的樟木箱里。这些年……没人动过。”箱子打开，灰尘扬起。
苏挽舟一件件取出：褪色的嫁衣、干涸的胭脂盒、断裂的玉簪……最后，
在箱底摸到一只紫绒布袋。倒出来，是一对玉镯。镯身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内中有丝丝金纹流转。她刚触碰到，掌心血玉就剧烈震颤起来，与玉镯产生强烈共鸣。
文字浮现：“血祭成玉，母女连心，可通幽冥”她戴上玉镯。一瞬间，
无数画面冲入脑海——母亲玉姨娘年轻时的脸，在南疆的玉矿旁歌唱；母亲被送入侯府为妾，
夜夜对月垂泪；母亲怀她时，偷偷用血喂养这对玉镯，
念着古老的咒文；母亲难产死去的那夜，玉镯曾发出过微光……原来母亲早知道玉镯的特殊。
原来这对镯子，是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苏挽舟抚着玉镯，感觉到野玉的躁动渐渐平息。
血玉镯像一副镣铐，将野玉牢牢锁在她体内，并开始缓慢地将玉衡碎片炼化、吸收。
她能“听”到的声音更清晰了。库房里每件玉器都在低语。那尊白玉观音在说“救苦救难”，
那套翡翠杯具在说“醉生梦死”，就连墙上挂的玉装饰画，都在重复画中的题诗。
她走到库房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损的玉器。其中有一块断裂的玉圭，文字残缺不全，
只浮现出：“衡……篡……不可……逆……”玉圭旁有本落满灰的账册。苏挽舟翻开，
发现是库房入库记录。在二十年前的某页，她看到一行小字：“承玉三年五月初七，
收南疆贡品一批，内有古玉环一件，环身刻‘衡’字，交大小姐玲珑收存”承玉三年，
正是苏玲珑出生那年。原来玉衡不是苏玲珑自己得来的，而是永宁侯府收的贡品，
特意给了嫡长女。谁进的贡？为何要给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苏挽舟隐约觉得，
自己卷入了比姐妹相争更深的漩涡。三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永嘉县主暴病衰老的消息传开后，钦天监首先坐不住了。三位司历官员先后“拜访”苏挽舟，
旁敲侧击问那天镇北王府的细节。苏挽舟一律推说不知。她跪献玉珠，苏玲珑触玉而衰，
众目睽睽，事实如此。至于玉衡？她说从未见过什么玉环。钦天监的人当然不信，
但查不出破绽。苏玲珑腕间的石化玉环他们验过，确非凡物，但已无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块普通石头。与此同时，苏挽舟开始系统修炼“听玉”之能。
她发现这能力有诸多限制：第一，必须触碰玉器，或极近距离感应。隔着一丈外就模糊不清。
第二，只能“听”到玉器承载的“定义”和“记忆”，不能读取佩戴者的心思。
比如她能听出玉佩是“定情信物”，但不知道赠予者和受赠者是谁。第三，消耗心神。
听玉超过半个时辰就会头痛欲裂，需休息整日才能恢复。第四，对活人的玉脉感应最弱。
人佩戴玉器，玉器会沾染人的气息，反而会干扰玉的“本音”。但她还是摸索出一些用法。
她去京城各大玉器铺子，假装选购，实则聆听。从玉器的“记忆”中，
她拼凑出许多信息：某位官员收受了玉贿，某家商号走私南疆玉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