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雷觉得自己的老板最近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今天早上去汇报工作的时候,
他亲耳听见老板对着自己的睡衣口袋说话。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几个亿的并购案,
但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张嘴。”“咽下去。”“不许吐出来,这是最后一点了。
”王大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见老板修长的手指伸进口袋里,
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口袋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类似于猫叫的抗议声。老板抬起头,
那张常年冰山一样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王助理,”老板冷冷地看着他,
“你听到什么了?”王大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不知道您在口袋里养了……养了……”他憋了半天,没敢把“小情人”三个字说出口。
1顾北寒醒来的时候,觉得世界观有点裂开。他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视线平行于五百支纱的高定枕头。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身高不超过十厘米,穿着缩小版香奈儿套装,双手抱胸,
一脸鄙视看着他的女人。顾北寒没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这一定是昨晚熬夜看财报导致的视网膜病变,
或者是这个该死的穿书世界终于出现了显卡穿模的BUG。他再次睁开眼。那个小东西还在。
不仅在,她还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枕头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噗噗”声,
像是蚂蚁在跳踢踏舞。“顾北寒,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但语气里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顾北寒熟悉得想吐。这是萧冷玉。
这本书里最难搞的女反派,萧氏集团那个号称“行走的碎钞机”的女总裁。
顾北寒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脑袋。手感不错。软软的,
像是戳在了一颗刚剥壳的荔枝上。“放肆!”萧冷玉大怒,抱着他的手指头,张嘴就是一口。
“嘶——”顾北寒倒吸一口凉气。疼。这不是幻觉。他猛地坐起身,
顺手把枕头上的萧冷玉捏了起来,举到眼前。萧冷玉悬在半空中,两条小腿乱蹬,
像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皮的仓鼠。“顾北寒!你敢这么对我!我要收购你的公司!
我要让你破产!”她挥舞着比火柴棒还细的拳头,对着顾北寒的鼻子进行无效输出。
顾北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萧总,”他冷冷地开口,“你现在这个体型,别说收购公司,
连我家扫地机器人都能把你当垃圾回收了。”萧冷玉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
又看了看顾北寒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巨大的恐慌终于击穿了她的总裁包袱。
“我……我怎么了?”顾北寒把她放在手心里,像托着一尊易碎的瓷器。“恭喜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你进化了。从人类进化成了碳基生物微缩样本。
”萧冷玉一屁股坐在他的掌纹里,呆若木鸡。顾北寒叹了口气。麻烦。真是太麻烦了。
他本来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豪门弃子,每天的运动量仅限于翻身和刷卡。现在好了,
天降一个三寸大小的死对头。这是老天爷嫌他日子过得太舒坦,
非要给他整点育儿频道的节目?“饿了。”掌心里传来理直气壮的声音。顾北寒低头。
萧冷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顾北寒,我饿了。
给我准备早餐。我要吃法式吐司,配黑松露炒蛋,咖啡要瑰夏,三分糖。”顾北寒看着她,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萧总,”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昨晚没吃完的半块全麦面包,
“你现在的胃容量,大概只有一滴眼药水那么大。黑松露?一颗下去你就得撑死。
”“我不管!”萧冷玉在他手心里跺脚,“我是萧冷玉!我绝不吃粗粮!”顾北寒没说话。
他直接伸手,从那块面包上抠下来一粒芝麻大小的面包屑。然后两根手指捏着,
递到了萧冷玉面前。“吃。”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独裁者气息。
2萧冷玉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粗糙的、散发着廉价麦香味的黄色物体。这对她来说,
不是面包屑。这是一块陨石。一块充满了侮辱性的碳水化合物陨石。“顾北寒,
你当我是乞丐吗?”她抬起头,愤怒地瞪着那个巨人。顾北寒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
领口微敞,露出冷白色的锁骨。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都没看她一眼。
“爱吃不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混响,像是神明在宣读神谕。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块面包屑含有的热量,足够你进行三次环枕头马拉松。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这不是施舍,这是战略级物资投放。”萧冷玉气得胸口起伏。
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北寒的视线终于从平板上移开了一秒。他挑了挑眉。“听见没?
你的消化系统正在进行抗议游行。”萧冷玉咬了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
女总裁也能吃嗟来之食。她走过去,抱住那块“陨石”,用力掰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干。
硬。难吃。但她还是咽了下去。顾北寒余光瞥见她像只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进食,
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有点……可爱。不对。这个词不应该用在萧冷玉身上。
这是一种对生物学奇迹的客观赞赏。“水。”萧冷玉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屑,
仰头发布第二道指令。顾北寒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瓶。拧开。倒了一滴在指尖上。
然后把手指伸到她面前。那滴水珠在他指尖颤巍巍地晃动,晶莹剔透,像一颗巨大的水晶球。
“舔。”顾北寒说。萧冷玉炸毛了。“顾北寒!你变态!你让我舔你的手指?!
”顾北寒皱眉。“这是最高效的液体传输方式。难道你想让我拿消防水枪滋你?
”他把手指往前送了送,水珠碰到了萧冷玉的脸。凉凉的。萧冷玉后退一步,
却被身后的被子绊倒了。整个人向后倒去。顾北寒眼疾手快,手指一勾,把她接住了。
但那滴水,好死不死,全蹭在了她身上。瞬间,那套高定小香风套装湿透了。
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缩小版但依然凹凸有致的曲线。顾北寒愣了一下。
视线停留了0.1秒,然后迅速移开。“非礼勿视。”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
“顾北寒!”萧冷玉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顾北寒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抽了张纸巾,把她裹了起来,像卷春卷一样。“别吵。
再吵把你扔进马桶冲走。”他威胁道。手指隔着纸巾,轻轻捏了捏她的腰。太细了。
感觉稍微用力就会断。这种掌控生命的感觉,让顾北寒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3门铃响了。顾北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半。是王大雷来送紧急文件了。
这个助理什么都好,就是脑回路有点清奇,且八卦属性点满。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萧冷玉。
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震惊!
顾氏总裁私藏违禁生物实验品》或者《豪门丑闻:顾少爷沉迷手办不可自拔》。“躲起来。
”顾北寒对着手心里的“春卷”说。“我不!”萧冷玉在纸巾里挣扎,
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我要回家!让你助理送我回家!”“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家,
是想被你那个野心勃勃的二叔踩死,还是想被抓进科学院切片?”顾北寒冷冷地陈述事实。
萧冷玉僵住了。她不傻。她知道顾北寒说的是对的。“那……那怎么办?”她咬着嘴唇,
眼神终于流露出一丝无助。顾北寒指了指自己睡衣胸口的口袋。“进去。”“我不要!
里面肯定很脏!”“这是昨天刚换的,真丝的,比你脸还干净。”顾北寒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两根手指夹住她,直接塞进了口袋里。萧冷玉在口袋里扑腾。“别动。
”顾北寒隔着布料按住了她。掌心下是她微弱的心跳和柔软的身体。这种触感,很微妙。
门开了。王大雷抱着一摞文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老板!大事不好了!
萧氏集团那边炸锅了!说萧总失踪了,现在股价跌得比我的血压还快!”顾北寒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一脸淡定。“哦。”他应了一声。“哦?老板,您就这个反应?
”王大雷瞪大了牛眼,“这可是收购萧氏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顾北寒没说话。
因为他感觉到,口袋里的萧冷玉听到这话,正在疯狂地掐他的胸肌。
虽然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位置……实在是有点敏感。“嘶……”顾北寒眉头微皱,
发出一声低吟。王大雷愣住了。“老板,您……您不舒服?”“没事。”顾北寒咬着牙,
伸手按住口袋,“有只蚊子。”“蚊子?”王大雷看了看窗外的大雪纷飞,“这个季节?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萧冷玉因为缺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嗯……”声音娇软,
百转千回。王大雷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顾北寒按在胸口的手,
又看了看顾北寒微微泛红的耳根。一个惊天动地的猜想在他脑海里爆炸了。
老板……金屋藏娇?而且藏的地方……这么别致?“老板,”王大雷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先出去,您……您先忙?
”顾北寒看着助理那副“我懂了、我震惊、我尊重”的表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解释不清了。“文件放下。”他冷冷地说,“滚。”“好嘞!”王大雷如蒙大赦,
转身就跑,跑到门口还贴心地喊了一句:“老板,注意身体!节制!要节制啊!”门关上了。
顾北寒低头,看着口袋。“萧冷玉,”他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吧?”口袋动了动,
露出萧冷玉憋得通红的小脸。她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顾北寒……你心跳好吵。
”顾北寒愣住了。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他的心脏。4“我要洗澡。
”危机解除后,萧冷玉提出了第三个无理要求。她指着自己身上半干不湿、皱巴巴的衣服,
一脸嫌弃。“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我要泡澡,要玫瑰精油,要42度的恒温水。
”顾北寒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矿泉水瓶盖。“萧总,”他语气凉凉,
“你看这个瓶盖,它又大又圆。像不像你梦寐以求的私人泳池?
”萧冷玉瞪着那个蓝色的塑料盖子。“你让我在瓶盖里洗澡?!”“不然呢?把你扔进浴缸?
信不信排水口的漩涡能把你甩出太阳系?”顾北寒站起身,走进浴室。
他把瓶盖放在洗手台上,往里面倒了点温水。又用牙签沾了点沐浴露,搅拌了一下。瞬间,
瓶盖里起了泡沫。“看,”顾北寒指着瓶盖,“泡泡浴。豪华版。”萧冷玉被气笑了。
但身上实在难受,洁癖发作比死还痛苦。她转过身,背对着顾北寒。“你……转过去。
不许看。”顾北寒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个像乐高积木一样的身材,我拿显微镜看都费劲。
”虽然嘴上毒舌,但他还是转过了身,背靠着洗手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
然后是极轻的入水声。哗啦。顾北寒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画面。
白皙的、微小的、却完美的……打住。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顾北寒,你是个正常男人,
不是变态。“水……水有点凉了。”身后传来萧冷玉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瓶盖水体量太小,
散热极快。顾北寒叹了口气。“真是祖宗。”他拿起旁边的热水壶,倒了一点热水在勺子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滴一滴地往瓶盖里加。他没敢回头,全凭感觉操作。“烫!烫!
”萧冷玉惊呼。“忍着。”顾北寒手抖了一下,“这是人工智能温控系统,有延迟是正常的。
”“顾北寒,你是想把我煮熟了吃吗?”“煮熟了也没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完成了这场艰难的洗澡工程。等萧冷玉洗完,
顾北寒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这比谈一个亿的合同还累。他把一块干净的眼镜布扔过去。
“擦干。没衣服,先裹着。”萧冷玉裹着眼镜布,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个刚出浴的……拇指姑娘。顾北寒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焦灼。“看什么看!”萧冷玉凶巴巴地喊,脸却红了。“看你像个蚕宝宝。
”顾北寒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准备一下,带你去公司。”“去公司?!
”萧冷玉惊恐,“我这样怎么去?”“放心,”顾北寒拍了拍口袋,“VIP包厢,
专车接送。”5顾北寒的西装口袋,对于萧冷玉来说,
就是一个没有窗户、随着步伐上下颠簸的黑暗禁闭室。她裹着眼镜布,缩在角落里,
紧紧抓着口袋底部的缝线。外面的世界很吵。汽车的鸣笛声像是防空警报,
行人的说话声像是雷声滚滚。这就是小人国视角下的世界吗?太恐怖了。
“顾北寒……我晕车。”萧冷玉虚弱地喊。其实是晕人。顾北寒走路的节奏虽然稳,
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坐在一艘遇到十二级台风的海盗船上。“忍着。
”顾北寒的声音隔着胸腔传来,带着嗡嗡的震动感,像是低音炮环绕。“马上上车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震得萧冷玉耳朵嗡嗡响。车子启动了。迈巴赫的悬挂系统很好,
但惯性依然让萧冷玉在口袋里滚了一圈。“呕……”她真的想吐。顾北寒感觉到胸口的异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口袋。“别吐里面。这件西装十八万。
”“资本家……吸血鬼……”萧冷玉有气无力地骂。顾北寒叹了口气。他伸出一根手指,
悄悄探进口袋里。指腹轻轻抵住萧冷玉的后背,帮她稳住身形。“靠着。”他低声说。
萧冷玉愣了一下。背后是温热的指腹,坚实、有力。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那根手指,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脸颊贴在他的指纹上,莫名地安心。
前排开车的司机老张,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自家少爷,正低着头,
一脸温柔其实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胸口,手指还插在口袋里,微微耸动。老张手一抖,
车子画了个S型。“少爷……”老张颤巍巍地开口,“您……您要是痒,我这有皮炎平。
”顾北寒脸黑了。他抬起头,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死样子。“好好开车。”“是……是!
”车子终于停在了顾氏大楼楼下。顾北寒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挤满了早上打卡的员工。看到总裁进来,所有人瞬间噤声,自动贴墙站立,
让出中间的C位。空气安静得可怕。就在这时,顾北寒的口袋里,
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喷嚏声。“阿嚏!”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电梯里,
无异于一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顾北寒的胸口。顾北寒面不改色。
他淡定地拍了拍口袋。“新买的手机铃声。挺智能的,是吧?”众人面面相觑。
神特么手机铃声!谁家手机铃声会打喷嚏?还带回音的?但没人敢反驳。大家只能纷纷点头,
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顾总品味……真独特。”“是啊是啊,很有……童趣。
”顾北寒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吧,赶紧的。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人了。6且说那顾北寒,虽是个穿书而来的异乡魂灵,
却生得一副傲骨凌霜的皮囊。他这日穿了一件玄色纻丝的西服,
那料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倒比那深山里的寒潭还要冷上几分。
他迈步进了那座名唤“顾氏大厦”的百丈高楼,在众人眼中,这楼是钢筋水泥筑就,
可在顾北寒眼里,
一群穿着体面皮囊、内里却算计着几两碎银的“名利场”他怀里揣着那个三寸大小的萧冷玉,
只觉得胸口处时不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那萧冷玉在口袋里倒也安分,
只是那双小手紧紧攥着他衬衫的纽扣,倒像是怕极了这凡尘里的喧嚣。“顾北寒,
你这里的人,怎的都生得这般呆头呆脑?”萧冷玉伏在口袋边缘,压低了嗓子,
那声音细如蚊呐,却带着一股子抹不掉的矜贵气。顾北寒目不斜视,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闭嘴。若是被人瞧见我怀里揣着个会喘气的“镇纸”,
明儿个这城里的说书先生便有了新段子。”他径直走向那唤作“电梯”的精铁笼子。
那笼子里早已站了好些个穿红戴绿的女使婆子——哦,
现在该唤作“职场丽人”那领头的一个,姓赵,名唤赵嫣,生得倒也有几分姿色,
只是那眼角眉梢总带着几分算计。她见了顾北寒,忙不迭地堆起一脸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总,今儿个这身衣裳,倒是衬得您愈发英姿飒爽了。”赵嫣一边说着,
一边状似无意地往顾北寒身边凑了凑,那身上刺鼻的脂粉味儿,熏得顾北寒微微蹙了蹙眉。
口袋里的萧冷玉闻到这股子味儿,只觉得鼻尖发痒,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又是一个喷嚏。
“阿嚏!”这一声,虽小,却在这狭窄的铁笼里显得格外突兀。赵嫣愣住了,
那双涂得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北寒的胸口,狐疑道:“顾总,
您这……怀里莫不是揣了什么稀罕物件?”顾北寒面色如常,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只是冷冷地道:“不过是个会学舌的番邦玩意儿,赵经理若是闲得慌,
不若去把那南城的账目理一理。”赵嫣被噎得面色一白,讪讪地退了半步,再不敢多言。
待到了那议事的大厅,顾北寒往那主位上一坐,周身散发出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下头坐着的一众管事,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便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王大雷立在一旁,怀里抱着那唤作“笔记本”的铁匣子,
眼珠子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顾北寒的口袋。他心里暗自琢磨:咱家爷这是转了性了?
往日里最是洁癖,今儿个竟由着那口袋里的小东西胡闹?萧冷玉躲在口袋里,
听着外头那些个管事报着一串串晦涩难懂的数目,只觉得无趣得紧。她伸出小手,
在顾北寒的胸口处画着圈儿,那指尖划过布料的感觉,让顾北寒的身子微微一僵。“顾北寒,
我渴了。”萧冷玉那如蚊呐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北寒眼角微抽,
他顺手端起桌上那盏唤作“咖啡”的苦汁子,状似抿了一口,实则是借着杯沿的遮挡,
往口袋里滴了一滴。萧冷玉见那黑乎乎的液体落下,忙不迭地用小手接住,尝了一口,
登时苦得皱起了一张俏脸。“呸!这是什么劳什子药汁?你竟是想毒死我不成?
”顾北寒没理她,只是冷冷地对着下头正在唾沫横飞的管事道:“这笔开支,太多了。重做。
”那管事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应是。王大雷在一旁瞧得真切,
他见顾北寒那杯子里的水竟是往口袋里倒,
心里那个惊涛骇浪啊:爷这是……在给口袋里的小宝贝喂药?难不成那小宝贝生了病?
7好容易熬到了散会,顾北寒寻了个僻静的露台,这才把那憋坏了的萧冷玉给放了出来。
萧冷玉一落地,便气呼呼地扯着那块眼镜布,指着顾北寒的鼻子骂道:“顾北寒,
你这厮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那苦汁子是人喝的吗?”顾北寒斜倚在栏杆上,
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烟卷,却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倒是有几分勾人。“萧总,这凡间的物事,自是比不得你那萧家的琼浆玉液。
你若是受不得这委屈,大可自个儿爬回去。”萧冷玉气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