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一声尖利的呵斥,像一盆冰水,从林晚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到门口,婆婆张翠花就跟一堵墙似的堵在了那里。“妈,
我回我妈家过个年,这些是给他们的年礼。”“回什么回?你嫁到我们老王家,
就是我们王家的人!”张翠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重重摔在地上。“那八千块彩礼,
你以为是白给的?那是买断费!从你进门那天起,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第1章林晚的大脑嗡地一声。买斷费?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和王斌结婚三年,自问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对公婆孝顺有加。可到头来,在婆婆眼里,
自己不过是八千块钱买回来的物件?地上的保健品盒子摔开了,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那是她排了半天队,特意给父亲买的护膝药酒。还有给母亲买的羊绒围巾,此刻也沾了灰。
林晚的心,跟着那些东西一起,摔得稀碎。她抬起头,眼睛发红地看着张翠花。“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我说的是事实!”张翠花双手叉腰,
脖子一梗,刻薄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团圆,你倒好,
上赶着往娘家跑!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婆婆怎么虐待你了!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我只是回家看看我爸妈,这也有错吗?”“没错!等你爹妈死了,
你清明回去看,我绝不拦着!只要他们还活着,你就得在婆家过年!这是规矩!
”这哪里是规矩,这分明是诅咒!林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
不让它掉下来。她看向从房间里闻声走出来的丈夫,王斌。“王斌,
你听听你妈说的是什么话!”王斌一脸为难,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他走过来,
一边捡地上的东西,一边打着圆场。“妈,晚晚就是回去看看,你少说两句。
”他又转头对林晚说:“晚晚,我妈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别生气。
”又是这句话。每次婆婆无理取闹,王斌都是这句“我妈就这个脾气”。好像只要是脾气,
就什么伤人的话都可以说,什么过分的事都可以做。林晚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王斌,
这不是脾气的问题。她说八千块是买断费,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爸妈!
”王斌的脸色变了变,他拉了拉林晚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声!
让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我怕什么?该怕的不是说出这种话的人吗?”林晚甩开他的手,
胸口剧烈起伏。张翠花见儿子居然还向着外人,更是火冒三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给儿子娶了媳妇,
到头来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现在他心里只有媳妇,
没有我这个老娘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林晚已经看了三年。以前她还会心软,会去哄,会退让。
但今天,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王斌果然慌了。他赶紧跑过去扶张翠花,“妈,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我不起来!今天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让她走!让她滚回她娘家,永远别回来!”张翠花指着林晚,声嘶力竭。
林晚看着眼前这幕母子情深的闹剧,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掉眼泪,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我走。”她转身,不再看那对母子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王斌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晚真的会走。张翠花也停止了哭嚎,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然而,
林晚刚拉开门,张翠花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还从里面反锁了。“想走?没那么容易!”张翠花堵在门后,像一头护食的恶犬,
死死盯着林晚。“把话说清楚!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娘家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不孝不敬的媳妇!”林晚看着那把冰冷的门锁,
和婆婆那张扭曲的脸。她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王斌看她拿出手机,脸色一变,“晚晚,你要干什么?
别把事情闹大!”林晚没有理他,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只说了一句话。“爸,你来接我。
”第2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父亲林建军沉稳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晚的鼻头一酸,强忍着哽咽,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就是想你们了。你们在家吗?我马上回来。
”她不想让父母在电话里跟着担心。可张翠花不给她这个机会。“想走?我让你走!
”张翠花冲过来,一把就要抢林晚的手机。“你还敢给你爹妈打电话告状?
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林晚侧身躲过,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电话那头的林建军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瞬间严厉起来。“小晚!谁在说话?
是不是王斌他妈?她对你做什么了?”“我没有!”张翠花尖叫着反驳,
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是你女儿,大过年的非要往娘家跑,
我说两句她就给我甩脸子!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媳妇!”“你放屁!
”林建军一辈子没怎么骂过人,这句粗口显然是气急了。“我女儿回自己家看看爹妈,
天经地义!什么叫没规矩?你们老王家的规矩是把媳妇当牲口圈着吗?
”“你……”张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你把电话给王斌!
”林建军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林晚把手机递给王斌。王斌接电话的手都在抖,“喂,
爸……”“王斌!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把女儿交给你,是让你好好待她的!
不是让你妈这么作践她的!今天这事,你要是护着你妈,你以后就别再叫我爸!
”林建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字字千钧。王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爸,你误会了,
我妈她就是……”“我不管她是什么!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我女儿今天能不能回家?
”王斌看了一眼堵在门口,脸色铁青的母亲,又看了一眼眼圈通红的妻子,陷入了两难。
他支支吾吾地说:“爸,大过年的,有话好好说,
别伤了和气……”“我跟你妈没什么和气可伤!”林建军直接打断他,
“你让她现在、立刻、马上从门口滚开!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们王家没完!
”说完,林建军“啪”地挂了电话。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王斌拿着手机,手足无措。
张翠花没想到亲家公会这么强硬,一时也有些发懵。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这是在她自己家,她怕什么?“吓唬谁呢?有本事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敢把我怎么样!
”她非但没让开,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堵着门。林晚看着王斌。这是她给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他现在能拿出一点男人的担当,让他妈让开,她或许还会对他保留最后一丝情分。
可王斌只是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晚晚,要不……就别回去了吧?我爸身体也不好,
大过年的,别让他跟着操心了。”他又开始和稀泥。甚至把责任推到了她父亲身上。
林晚的心,彻底凉透了。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她有任何期待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既不吵,也不闹。张翠花见她“服软”了,
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赶紧的,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厨房里还有一堆菜没洗,中午亲戚们都要过来吃饭,你手脚麻利点!
”她颐指气使地吩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王斌也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林晚。
“晚晚,别生气了,快去吧,我帮你一起。”林晚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王斌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
张翠花不乐意了,“你跟她废什么话?使唤不动了是吧?花了钱娶回来的,还想当奶奶供着?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拽林晚。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声音又急又重,
像是要将门板砸穿。张翠花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问:“谁啊?奔丧呢?这么敲门!
”门外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开门!张翠花,我知道你在里面!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
我把你的门给拆了!”是林建军的声音!他真的来了!张翠花脸色大变,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王斌也慌了神,“爸……爸怎么来了?”林晚的嘴角,
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对着门外的父亲说:“爸,
她把门反锁了。”第3章“反锁了?”门外的林建军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他没再说话,但门外很快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股子山雨欲来的气势,让屋里的张翠花和王斌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张翠花色厉内荏地冲着门喊:“林建军!这是我家!你敢乱来,我报警抓你!”“你报啊!
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是你非法拘禁我女儿有理,
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来接女儿回家有理!”林建军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完全不像一个讲道理的人,倒像一个要来讨债的。张翠花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亲家,居然有这么横的一面。王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住地搓着手。“妈,你快把门打开吧!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啊!”“我不开!
”张翠花梗着脖子,“他还能真把门拆了不成?”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似乎不止林建军一个人。“林大哥,就是这家?”一个陌生的粗犷男声问道。“对,
就是这家!麻烦兄弟了,把锁给我撬了!弄坏了门我赔!
”林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撬锁?张翠花和王斌都傻眼了。
他们以为林建军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找了开锁师傅,而且听这架势,
是要来硬的。“别……别啊!”王斌彻底慌了,冲到门边,“爸!爸!有话好好说!我开门,
我马上开门!”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拧钥匙。张翠花一把将他推开,“你敢!开了门,
我老脸往哪搁?”王斌急得快哭了,“妈!面子重要还是家重要啊?真让人把门撬了,
全小区都知道了,那才叫丢人!”就在母子俩拉扯的时候,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门把手被从外面转动。门,开了。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林晚的父亲林建军。
他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身形挺拔,虽已年过五十,但眉宇间的英气不减。此刻,
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屋里的张翠花。他身后,
站着一个拎着工具箱的开锁师傅,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区保安的人。保安一脸为难,
“林先生,这……这不好吧?”“没什么不好的。
”林建军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开锁师傅,“师傅,辛苦了。”然后他看向保安,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我自己会处理。”那强大的气场,让保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灰溜溜地走了。林建军迈步走进屋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翠花和王斌的心上。他看都没看那对母子,径直走到林晚面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小晚,受委屈了。
”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扑进父亲的怀里,
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放声大哭。这三年的委屈,隐忍,不甘,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林建军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神里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头,
目光如冰,射向王斌。“王斌,我女儿嫁给你,不是让她来受这种气的。你作为一个男人,
护不住自己的妻子,你算什么东西?”王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低着头不敢作声。
张翠花见儿子被训,不干了。她跳出来,指着林建军的鼻子。“林建军!
你少在这儿教训我儿子!你女儿金贵,我儿子就不是娘生的?大过年的,
是她非要闹着回娘家,破坏我们家团圆!我这个当婆婆的,说她两句怎么了?”“说两句?
”林建军冷笑一声,“你说的那是人话吗?买断费?张翠花,你倒是说说,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买卖人口那一套?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我犯什么法?
我说的就是理!”张翠花不甘示弱。“好,那我们就来讲讲理。
”林建军扶着女儿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她们母女面前。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茶几上。“这里面是八千块钱。
你不是说彩礼是买断费吗?行,我还给你。”张翠花和王斌都愣住了。“钱还给你,我女儿,
我现在就带走。”林建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此以后,
我们两家,一刀两断!”第4章一刀两断?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王斌耳边响起。
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让晚晚跟我离婚?
”林建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还配得上我女儿吗?
”王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翠花也反应过来了,她冲上去想抢桌上的信封,
嘴里尖叫着:“你想得美!离婚?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我儿子还没说要离呢!
”林建军一把按住信封,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你儿子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头看向林晚,目光重新变得柔和。“小晚,跟爸回家。”林晚哭得红肿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坚定的光芒。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一个字,干脆利落。
王斌彻底慌了。他冲过去,一把拉住林晚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晚晚,你别这样,
你别听你爸的!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把离婚挂在嘴上!”“我不是在说气话。
”林晚平静地看着他,“王斌,从你妈说出‘买断费’三个字,而你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完了。”“我没有沉默!我……”王斌急于辩解。“你只是让我别往心里去,
让你妈少说两句。”林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
家里的和气,邻居的看法,都比我的尊严重要。王斌,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三年来,
她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努力地扮演着好媳妇,好妻子的角色。
她以为她的付出能换来尊重和爱护。结果,只换来一句冰冷的“买断费”。
王斌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林晚说的都是事实。张翠花看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推开王斌,再次站到林建军面前。“想离婚可以!我儿子这么优秀,
离了你,有的是黄花大闺女排着队要嫁!但是!”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三年,她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花了我们家多少钱?这些都得算清楚!还有,
当初那八千块彩礼,必须还回来!一分都不能少!”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把柄。在她看来,
林家就是普通工薪家庭,一下子拿出八千块钱,肯定要伤筋动骨。只要拿钱拿捏住他们,
就不怕林晚不服软。然而,林建军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张翠花,
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们了?”他拿起茶几上的信封,当着她的面,拆开。然后,
他将里面厚厚的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慢条斯理地数着。“一,二,
三……”他的动作不快,但每数一张,张翠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王斌也看得心惊肉跳。
他爸来真的!数完八十张,正好八千块。林建军将钱重新整理好,却没有递给张翠花。
他反而看向林晚,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小晚,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
陪嫁了什么东西,还记得吗?”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记得。一台两千块的彩电,一台一千块的洗衣机,还有一套八百块的床上四件套,另外,
我妈给了我三千块的压箱底钱。”这些东西,在当时,已经是一份非常体面的嫁妆了。
尤其是那台彩电,还是当时最新款的。林建军听完,点了点头,转向目瞪口呆的张翠花。
“你都听见了?”“彩电两千,洗衣机一千,四件套八百,现金三千。加起来,
一共是六千八百块。”林建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现在要我还八千块彩礼,可以。
按照规矩,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女儿的嫁妆折价还回来?”张翠花傻了。她光想着要回彩礼,
压根忘了还有嫁妆这回事!“那……那些东西都用了三年了,早就折旧了!不值钱了!
”她强词夺理。“折旧?”林建军冷笑,“行,那我们就按折旧算。家电三年折一半,
算一千五。床上用品是消耗品,不算钱。现金总不会折旧吧?三千块,一分不能少。
”“一千五加三千,是四千五。”林建军从那沓钱里,抽出四千五百块,放回信封。然后,
他将剩下的三千五百块,扔在张翠花的面前。钱飘飘扬扬地散落一地。“八千彩礼,
扣掉四千五的嫁妆,还剩三千五。钱在这里,你点点。”林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充满了蔑视。“现在,钱货两清。我能带我女儿走了吗?
”第5章满地散落的红色钞票,像一张张嘲讽的嘴。张翠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比调色盘还精彩。她做梦也想不到,林建军会来这么一手。不但把钱带来了,
还把嫁妆的账算得一清二楚!三千五百块!她原本以为能拿回八千,结果只剩下不到一半!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你……你这是强盗逻辑!”张翠花气急败坏地指着林建军,
“哪有这么算账的?嫁妆是女方自愿给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哦?”林建军挑了挑眉,
“彩礼是男方自愿给的,你不是也要往回要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双重标准了?
”“我……”张翠-花再次被噎住。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引以为傲的胡搅蛮缠,
根本不堪一击。对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根本不跟她吵,只是摆事实,讲道理。可这道理,
却刀刀都扎在她的心窝上。王斌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看暴怒的母亲和决绝的岳父,
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慌。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不想离婚。且不说林晚工作好,
人也漂亮,带出去有面子。光是再结婚需要付出的成本,就让他望而却步。现在的彩礼,
可不止八千块了。他赶紧上前,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爸,妈,你们都少说两句!钱的事,
我们不提了!不提了还不行吗?”他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捡钱,想把这场闹剧赶紧收场。
“晚晚,你看,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把捡起来的钱塞到林晚手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林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接钱,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王斌,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你跟我说过什么吗?”王斌一愣,“我说过什么?”“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
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别。“可是现在,你妈说我是买来的,
你要我还彩礼。王斌,你当初的承诺,还算数吗?”王斌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她把王斌塞过来的钱,推了回去。“这些钱,你还是给你妈吧。
她养大你不容易。”说完,她转向林建军,“爸,我们走。”林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拉起女儿的手,转身就要离开。“站住!”张翠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猛地扑了过来,
张开双臂拦在门口。“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她看出来了,
林家父女是铁了心要走,一旦让他们踏出这个门,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她不能让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林建军,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
林晚只要一天是我王家的媳妇,就得守我王家的规矩!离婚的事,我不同意!
”林建军看着她这副撒泼耍赖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张翠花,我今天来,
不是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刘律师吗?
我是林建军。对,我之前咨询过你的事,现在可以启动了。起诉离婚,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
另外,我怀疑女方在男方家长期遭受精神虐待,请你一并取证。”律师?起诉?精神虐待?
这几个词从林建军嘴里说出来,让张翠花和王斌都懵了。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
吵架拌嘴是常事,但何曾跟律师和官司扯上过关系?“你……你吓唬谁呢?
”张翠花嘴上强硬,但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是不是吓唬你,你很快就知道了。
”林建军挂了电话,神情冷漠,“法院的传票,会寄到你家里。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他拉着林晚,绕过呆若木鸡的张翠花,径直朝门口走去。这一次,没人再敢拦。
王斌眼睁睁地看着林晚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想追,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就在林晚一只脚即将迈出家门的时候,
张翠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尖叫。“等等!”她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神像淬了毒。
“林晚,你别忘了!你当初嫁过来,户口可是迁到我们家了!你是我们村里的人!
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我让你名声扫地!”这是她最后的,
也是最恶毒的武器。在他们那个地方,一个离了婚还把户口留在前夫家的女人,
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她要让林晚就算离了婚,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张翠花那张因为怨毒而扭曲的脸。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