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提着菜刀,一脚踹开前夫沈舟的家门时,
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八百个手刃渣男的场景。幼儿园老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我儿子沈小然被一个开宾利的男人接走了,还说那人自称是孩子他爸。我前夫沈舟,
开的可不就是一辆闷骚的黑色宾利。好啊,沈舟,离婚的时候孩子抚养权归我,
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好,玩起绑架来了?我怒火攻心,从厨房抄起家伙就杀了过来。
结果门踹开了,他人是在,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瞬间让我准备好的一万句国骂卡在了喉咙里。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居家服,
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斯文败类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听见我的动静,
他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我。那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嗯,
无理取闹的傻子。然后,他薄唇轻启,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我原地爆炸的话。“来了?
儿子刚洗干净,你想要清蒸还是红烧?”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噌”一下就断了。
我今天不把他天灵盖掀了,我就不叫林笑!我把菜刀往他面前的昂贵实木茶几上一剁,
震得他那套据说是宋代孤品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沈舟!你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我咬牙切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非但不怕,反而还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偏偏透着一股子欠揍的从容。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林笑,
你是不是忘了看日历?”“看什么日历?看今天是不是你S……呃,的黄道吉日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他没理会我的粗俗,走到墙边,指了指上面挂着的一个极简风电子日历。
上面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清晰地标注着:周五,爸爸接小然。我瞳孔地震。
我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升温,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手里的菜刀突然有了千斤重,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直接用这把刀挖个三室一厅把自己埋了。我,我忘了。
上周我们刚商量好,为了让沈小然感受到双倍的父爱母爱,每周五由他接孩子过周末。
当时我忙着抢秒杀,随口“嗯嗯嗯”地就答应了。结果转头忘得一干二净。所以,
我这是……提着刀,踹了自家……呃,前夫家的门,上演了一出乌龙寻子记?尴尬,
极致的尴尬,足以让我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裹着小浴巾,浑身香喷喷的小团子哒哒哒跑了出来,
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妈妈!你怎么来啦?你也是来和爸爸玩海盗游戏的吗?
你的刀好酷!”沈小然,我亲爱的儿子,用他那天真无邪的声音,
给了我本已破碎的尊严最后一击。我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又看了看沈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尊严和脸面,总得保住一个吧?我脑子一抽,深吸一口气,把菜刀从茶几上拔起来,
重新握在手里。然后,我清了清嗓子,用这辈子最凶狠的语气,对着沈舟吼道:“没错!
打……打劫!把你家……你家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第二章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沈小然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沈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出年度最佳喜剧。
“打劫?”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戏谑,“林笑,你确定?”我骑虎难下,
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废话少说!快点!不然……不然我这刀可不长眼!
”我挥舞了一下手里的菜刀,结果因为太久没用,手腕一软,刀差点飞出去。
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了回来。动作虽然狼狈,但气势不能输!
沈小z然突然“哇”地一声,拍起了小手。“妈妈好厉害!妈妈是在表演耍大刀吗?
比公园里的王爷爷耍得还好!”我:“……”谢谢你啊我亲爱的儿子,
你真是妈妈的好显眼包。沈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走过来,
完全无视我手里的“凶器”,伸手揉了揉沈小然的头发。“小然,
去房间里把爸爸给你新买的乐高拼好,待会儿爸爸检查。
”“可是我想看妈妈打劫……”沈小然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听话,
”沈舟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这是大人之间的游戏,小孩子不能看。
”沈小然一步三回头地被“骗”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舟大眼瞪小眼。
他好整以暇地坐回沙发,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好了,劫匪女士,现在没有观众了,
你可以开始了。”他指了指四周,“你看上了什么,自己拿。
”我看着他这套价值不菲的江景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冷淡风,除了必要的家具,
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这让我上哪儿劫去?我总不能把他的沙发扛走吧?我脑子飞速运转,
视线扫过开放式厨房。有了!“把你家……把你家所有的方便面都交出来!”我急中生智。
沈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方便面?”“对!
”我昂首挺胸,“还有火腿肠,榨菜!一个都不能少!”沈舟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珍稀的返祖猿人。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喊错了,难道现在打劫的黑话已经更新迭代了?然后,
他非常配合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别激动,”他用一种哄精神病人的语气说,
“都在厨房,你自己去拿,密码箱……哦不,橱柜没有锁。”说完,
他真的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欠揍模样。我梗着脖子,
维持着一个劫匪最后的尊严,
提着刀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他那个大得能开运动会的开放式厨房。
我拉开一扇又一扇简约到反光的橱柜门。
进口气泡水、有机藜麦、手磨咖啡豆、各种我看不懂的外国酱料……我翻遍了所有地方,
连冰箱冷冻层都检查了,别说方便面,连根淀粉肠的影子都没有。这个狗男人,
过得也太健康了!就在我快要把菜刀对准那台双开门大冰箱的时候,
沈舟的声音幽幽地从我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斜倚在厨房门框上,姿态慵懒。
“左手边,最下面的那个柜子。”他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以前藏零食的地方。”我的动作僵住了。机械地转过头,蹲下身,
拉开那个我甚至没注意到的角落柜门。熟悉的包装袋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菜面、红烧牛肉面、藤椒味的、海鲜味的……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火腿肠和几包榨菜。
全是我最爱吃的牌子。这些,都是我离婚前囤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精神食粮”。
他竟然一直没扔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酸酸的,涩涩的,
把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浇灭得一干二净。脸颊更烫了。我这不叫打劫。我这叫上门自取。
我默默地抱起两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站起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低着头准备从他身边溜走。“这就完了?”他又开口了。“啊?”我茫然地抬起头。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从我手里拿走了那把菜刀,随手放在料理台上。整个过程,
我的手腕都没感觉到任何力道。他解除了我的“武装”,然后朝我走近一步。
一股清冽的茶香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扑面而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林笑,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深邃得像一汪潭水,
“打劫我的方便面就算了。”“我那扇意大利定制的实木门,
还有我爷爷传下来的那张黄花梨茶几……”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客厅。“你打算怎么赔?
”第三章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被我一脚踹开的门,
门锁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摇摇欲坠。而那张古色古香的茶几上,
我刚才剁下去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完美地破坏了它原有的典雅纹路。
我倒吸一口凉气。完了,芭比Q了。沈舟这个人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我记得他提过一嘴,
这扇门是他特地从意大利找工匠定做的,光运费就够我一年工资了。
至于那张茶几……听说是他爷爷的宝贝,传家宝级别的。我这哪是来找儿子,
我这是来倾家荡产的啊!我的腿瞬间就软了,怀里抱着的方便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那个……能分期吗?”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劫匪的气焰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沈舟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裤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可以。”我眼睛一亮,还有得商量!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个更好的方案。”“什么方案?”我警惕地看着他。“肉偿。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朵烟花。肉……肉偿?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我的小外套,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沈舟!你……你别乱来啊!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是耍流氓!”他看着我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林笑,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做饭,直到我觉得你的厨艺可以抵消这些损失为止。
”“做……做饭?”我愣住了。“对,”他点头,眼神扫过我脚边的方便面,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arle的嫌弃,“鉴于你和儿子的饮食习惯,
我觉得有必要进行长期干预。”“顺便,”他又补充了一句,“把小然的抚养权,分我一半。
”我彻底懵了。搞了半天,他在这里等着我呢?踹门是假,绑架是假,打劫是假。
他真正想要的,是儿子的抚养权,还有……一个免费的厨子?我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个老狐狸,从我踹门的那一刻起,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就是故意看我出糗,故意引我入套!“你做梦!”我气得跳脚,“抚养权你想都别想!
至于做饭……我做的饭能吃吗?”我俩离婚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堪称毁灭级的厨艺。
我做的可乐鸡翅,能把鸡翅烧成黑炭,顺便把锅底烧穿。我煮的鸡蛋面,
能把面条煮成一锅浆糊,狗都不吃。沈舟这个有严重洁癖和挑剔味蕾的男人,
竟然让我给他做饭来抵债?他这是想不开,打算换一种方式自杀吗?“能不能吃,
试了才知道。”他似乎铁了心,“或者,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他们过来估价。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开玩笑,真让保险公司来了,
我这点家底估计得赔个底朝天。不就是做饭吗?谁怕谁!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咬了咬后槽牙,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做!”沈舟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很好,”他收起手机,“那从明天开始。晚餐,我希望看到四菜一汤。
”“四……四菜一汤?”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不去抢?”“我刚刚被抢过,
”他瞥了我一眼,意有所指,“而且,一个优秀的劫匪,应该具备全方位的能力,
比如……烹饪。”我:“……”我竟无言以对。看着他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行,沈舟,你给我等着!不就是做饭吗?我林笑,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暗料理之神”!第四章第二天傍晚,
我再次“杀”到了沈舟家。这一次,我没踹门,毕竟门已经坏了。我也没带刀,
而是提着两大袋子从菜市场精心挑选的食材。沈舟给我开了门,他刚下班,
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英范儿十足。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
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很有契约精神。”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是当然,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就是不知道你待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换了鞋,
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把食材往料理台上一放,气势十足。沈小然闻声从房间里跑出来,
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怀里。“妈妈!你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呀?”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神秘一笑:“今天妈妈给你做一道秘制大餐,叫做‘惊喜连连看’。”沈舟也走了过来,
解开领带,松了松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性感的锁骨。他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什么惊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冲他眨眨眼,
然后把他们父子俩都推出了厨房。“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们就等着开饭吧!
”关上厨房门,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伟大的复仇计划。四菜一汤是吧?没问题!
第一道菜:仰望星空派。我从袋子里掏出几条眼神迷离的死鱼,按照网上搜来的菜谱,
把它们头朝上插进面饼里。为了增加视觉冲击力,
我还特地给每条鱼的眼睛上都点缀了一颗红色的枸杞,让它们看起来死不瞑目。
第二道菜:蓝色妖姬炒饭。把米饭用蝶豆花水染成诡异的蓝色,
再配上绿色的青豆和黄色的玉米粒,色彩搭配突出一个阴间。第三道菜:榴莲炖鸡。
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我特地选了最“香”的金枕榴莲,和一整只鸡一起扔进锅里,那味道,
方圆十里,人畜退散。第四道菜:凉拌折耳根。专治各种不服。
至于汤……就来个苦瓜排骨汤吧,清热降火,败火效果一流。一个小时后,
当我把这四菜一汤端上桌时,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沈小然看着那盘插满鱼头的派,
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就哭了。“妈妈!鱼鱼好可怜!它们的眼睛在瞪我!
”沈舟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盘蓝得发光的炒饭,
又看了看那锅散发着生化武器般气味的榴莲炖鸡,英俊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当场把我打包扔出去。最后,他拿起筷子,在我的注视下,
面不改色地……夹了一根折耳根放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我紧张地看着他。快!快吐出来!快骂我!快说这饭不是人吃的!
然而,他只是平静地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味道……很特别。”我傻眼了。这都不生气?这还是那个连香菜都不能忍受的沈舟吗?
他不按套路出牌,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不信邪,又把那碗苦瓜排骨汤推到他面前。
“沈总,喝汤啊,败败火。”他看了一眼汤里漂浮的惨白苦瓜,又看了看我,
然后真的端起碗,喝了一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似乎白了一分,
但依旧维持着风度。“谢谢,”他放下碗,“确实……提神醒脑。”我彻底没辙了。这个人,
为了让我留下来做饭,竟然能忍受到这种地步?他到底图什么?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沈舟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那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四肢百骸。他说:“林笑,只要是你做的,
毒药我也喝。”第五章我当场石化。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瞬间烧得能煎鸡蛋。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黑暗料理把他毒傻了,开始说胡话了?还是他被下降头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双平时总是藏在镜片后,
显得清冷又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