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个孩子就是个野种,我们周家不能要!”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根钢针,
狠狠扎进林晚的耳膜。她站在客厅中央,手脚冰凉。婆婆张岚指着她的肚子,
满脸的鄙夷和厌恶,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你看她这副样子,怀个孕而已,
天天躺在床上,不是我们周家的种,就是金贵!”林晚的视线越过张岚,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她的丈夫,周辰。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言不发。心,一点点沉下去。
“周辰,你妈说我们的孩子是野种。”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辰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妈,你少说两句,晚晚还怀着孕呢。”他的声音软绵绵的,
没有丝毫力度,更像是一种敷衍。张岚一听,气焰更盛了。“我少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你问问她,你出差那半个月,她是不是天天晚上出去鬼混!”“我没有!”林晚终于忍不住,
提高了音量,“那半个月我妹妹生病,我每天去医院照顾她!”“你妹妹?你哪个妹妹?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张岚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我看是哪个野男人吧!”谎言。
赤裸裸的谎言。林晚根本没有妹妹。可这个理由,是周辰让她说的。
周辰的公司当时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钱周转,林晚回娘家,
求着父母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她父母怕她婆家看轻她,千叮万嘱,
让她别说是娘家拿的钱。周辰当时感激涕零,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他还亲自编造了“妹妹生病”这个借口,让她跟婆婆解释那半个月的频繁外出。现在,
这个借口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却成了她出轨的证据。而他,那个信誓旦旦的男人,
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沉默,就是默认。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看着周辰,一字一句地问。“周辰,你来说,我那半个月去哪了?
”周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晚晚,妈也是关心你,
你别跟她吵……”“我问你,我那半个月,到底去哪了!”林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张岚一把将周辰拽到身后,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你吼什么吼?做贼心虚了?我告诉你林晚,
这个孩子,想进我们周家的门,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周辰,这是你的儿子!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周辰被她看得心虚,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那也不一定啊……”轰的一声。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懦弱无能。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哭,
是最没用的东西。她忽然就笑了。张岚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疯了?
”林晚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辰。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你说什么?”张岚没听清。“我说,好。”林晚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既然你们都说他是野种,那他就是野种。”周辰和张岚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
林晚会这么轻易地承认。周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晚晚,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林晚打断他,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
“不过没关系。”她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你们周家,不是不喜欢野种吗?
”她的眼神转向张岚,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那我就让你的儿子,也变成一个野种的爹。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客厅里,张岚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你变成野种的爹?”周辰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2林晚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她没有哭,甚至连一丝悲伤的情绪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盘旋。报复。
她要报复这对母子,用他们最在意的方式,给他们最沉痛的打击。
张岚不是最看重周家的血脉吗?不是最怕周辰被人戴绿帽子吗?
那她就亲手给周辰织一顶全世界最绿的帽子。她要怀一个货真价实的野种。
她要让张岚抱着别人的孙子,喜笑颜开地叫心肝宝贝。她要让周辰替别人养儿子,
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了她整个心脏。
冷静下来后,林晚开始思考具体的操作。首先,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这是她和周辰的孩子,是她曾经爱情的结晶。可现在,这份爱情已经死了。留下这个孩子,
只会让她时时刻刻想起今天所受的屈辱。其次,她需要找一个男人。一个能让她怀孕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能是随随便便找的。他必须符合几个条件。第一,身体健康,长相不能太差,
否则孩子生下来,容易被看出破绽。第二,嘴巴要严,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第三,
最好和周辰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林晚的脑海。顾衍。
周辰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的创业伙伴。更是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当初公司初创,
最艰难的时候,是顾衍拉来的第一笔投资。后来公司走上正轨,周辰却听信了张岚的挑唆,
认为顾衍功高盖主,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他用了一个极其卑劣的手段,做假账,挪用公款,
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顾衍身上。顾衍因此身败名裂,差点坐牢。而周辰,
则顺理成章地吞并了顾衍所有的股份,成了公司唯一的老板。这件事,
林晚也是后来无意中听到的。她当时还劝周辰,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
周辰却振振有词:“商场如战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有什么错?”是啊,他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顾衍,错的是她林晚。林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部很久不用的旧手机。
这是她以前的号码,换手机后就一直没用。她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备注是“顾衍”。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这样做,是不是太疯狂了?可一想到张岚那张刻薄的脸,
和周辰懦弱的表情,她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她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就在她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
电话通了。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透着一股陌生的警惕。“喂,哪位?
”“我是林晚。”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十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冷意。“周辰的妻子。有事?”“我想见你一面。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顾衍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见的吧。”“是关于周辰的。”林晚直接抛出诱饵,
“关于……报复。”“报复”两个字,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顾衍伪装的平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些。“时间,地点。”他不再废话。“明天下午三点,
城西的‘旧时光’咖啡馆。”“知道了。”电话被干脆地挂断。林晚握着手机,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第二天下午,林晚特意戴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
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她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三点整,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肩膀宽阔。他的五官轮廓很深,
眼神锐利得像鹰。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变得沉稳而内敛,
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质,却丝毫未减。他就是顾衍。顾衍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视一圈,
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林晚。他径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吧,什么报复计划。”他开门见山,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林晚摘下墨镜,
直视着他的眼睛。“周辰和他妈,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顾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所以?”“所以,我想把这个孩子打掉。
”顾衍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林晚,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然后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然后,我需要一个新的孩子。
”她的目光灼灼,没有丝毫闪躲。“一个货真价实的野种。我要你,当这个孩子的父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顾衍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盯着林晚,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低沉的笑声。“林晚,你是不是疯了?”“我很清醒。
”林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对付他们母子,最狠毒的办法。”“最狠毒?
”顾衍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有没有想过,
这对那个孩子,公平吗?”“公平?”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们羞辱我,
背叛我的时候,跟我讲过公平吗?周辰陷害你,毁了你一切的时候,跟你讲过公平吗?
”顾衍的瞳孔猛地一缩。林晚知道,她戳中了他的痛处。“我需要的,
只是一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孩子生下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会姓周,
会成为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你,”林晚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看到周辰替你养儿子,看到张岚那个老妖婆抱着你的种心肝宝贝地叫。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顾衍沉默了。他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此刻显得格外刺耳。林晚没有催促,她知道,
顾衍在权衡利弊。许久,他终于停止了敲击。他抬起眼,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直直地刺向林晚。“我可以答应你。”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但是,”顾衍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条件。”3“什么条件?”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要周辰的公司。
”林晚愣住了。她想过顾衍会提钱,或者提一些其他的要求,但她万万没想到,
他要的是整个公司。那家公司,是周辰的命根子,也是张岚炫耀的资本。“那家公司,
本来就有我的一半。”顾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顾衍的要求,看似狮子大开口,
却正中她的下怀。她不仅仅要报复周辰的感情,更要摧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金钱,事业,
家庭。她要让他一无所有。“好,我答应你。”林晚几乎没有犹豫。
顾衍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凭什么答应我?
公司的法人不是你。”“我有办法。”林晚的眼神坚定,“周辰的公司,
很多业务都见不得光,财务上更是漏洞百出。这些年,为了帮他,我手里掌握了不少证据。
”当初,她爱得盲目,心甘情愿为周辰处理那些肮脏的烂摊子。现在,这些东西,
都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武器。顾衍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眼前的女人,
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娴静的林晚,判若两人。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
”顾衍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都是被他们逼的。”林晚自嘲地笑了笑。
“计划什么时候开始?”顾衍问。“越快越好。”林晚的目光沉了下来,“我肚子里的这个,
等不了太久。”“好。”顾衍站起身,“三天后,晚上九点,凯悦酒店,8808房。
我会处理好一切,你人来就行。”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林晚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
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接下来的三天,林晚过得异常平静。她像个没事人一样,
对张岚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对周辰的试探和讨好也视而不见。她越是平静,
周辰和张岚的心里就越是没底。这天晚上,周辰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房间。“晚晚,
妈今天炖的,你趁热喝。”他一脸讨好地把碗递到林晚面前。林晚看都没看一眼。“拿走,
我不想喝。”“晚晚,你别生气了,妈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关心你。
”周辰还在为张岚辩解。“关心我?”林晚冷笑,“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野种吗?
”周辰的脸色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那天……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你没错。
”林晚打断他,“你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
开始慢条斯理地化妆。周辰看得一愣,“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嗯,约了朋友。
”“男的女的?”周辰下意识地问出口。林晚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觉得呢?
”周辰被她看得一阵心虚,不敢再问。林晚化好妆,换上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拿起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周辰说。“对了,你妈说得对,
这个孩子,来路不明,还是不要的好。”周辰的脸色瞬间煞白。“晚晚,你……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约好了医生,明天就去做手术。”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