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脑瘤的那天，老板孙强刚好在群里艾特我，让我春节留守公司值班，没有三倍工资。
原本唯唯诺诺的我看着那张诊断书，心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拉个垫背的。
我直接抱着准备好的骨灰盒冲进了孙强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他的红木大桌上。孙强，
这一盒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下一盒就是给你准备的，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孙强刚想叫保安，我直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一摞最重要的合同文件，火光映红了我的笑脸。
他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地把拖欠的工资和年终奖全转给了我，
还额外给了十万精神损失费。拿着钱走出公司，我感觉神清气爽，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医院的电话。抱歉陈小姐，您的诊断报告拿错了，您只是有点低血糖。
看着账户里的巨款和身后警笛长鸣的办公楼，我意识到，这下我是真的要死了。
1.陈曦女士，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脑部恶性胶质瘤晚期。医生推了推眼镜，
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宣判了我的死刑。预计还有三个月。
我拿着那张印着我名字的诊断书，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与我无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的工作群消息。老板孙强艾特了全体成员：关于春节值班安排，
陈曦，你家是本地的，就你留守公司吧，年轻人多为公司做点贡献。对了，
值班没有三倍工资，公司有公司的难处，大家互相体恤。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往常的我，大概会默默回复一个好的老板。可今天，我盯着那行字，
又看了看手里的诊断书，突然就笑了。贡献？体恤？我这二十八年，当牛做马，省吃俭用，
把工资一半寄回家里给弟弟买房，在公司被孙强呼来喝去，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我活得像个压缩饼干，干巴巴，没一点水分。如今我要死了，还要压榨我最后一点价值？
凭什么？我回到家，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那是我大学时跟风买的，
一个黑色的木质骨灰盒，当时觉得酷，现在看来，倒是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归宿。
我把盒子擦干净，抱在怀里，打车回了公司。2.我抱着骨灰盒，一脚踹开孙强办公室的门。
他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谄媚地笑：王总放心，那批货的合同万无一失，
就放在我桌上呢。看到我，他脸色一沉，呵斥道：陈曦！你还有没有规矩，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的红木大班桌前，把骨灰盒咚
一声放在上面，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桌上的文件被我坐乱，孙强最宝贝的紫砂茶壶晃了晃，
茶水洒了一桌。你疯了！给我滚下来！孙强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从盒子里慢悠悠地拿出一张纸，是我的诊断书复印件，甩在他脸上。孙强，我脑瘤晚期，
活不过三个月。他愣住了，捡起那张纸，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疑。
我拍了拍身下的骨灰盒，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够清晰。这一盒，
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下一盒，就是给你准备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么，
把我这几年被你克扣的工资、加班费、年终奖，一分不少地还给我。要么，我带你一起走。
孙强回过神，脸上浮现出鄙夷和嘲弄。陈曦，你吓唬谁呢？得个病就敢来敲诈老板了？
你以为我孙强是吓大的？他伸手去按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保安！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我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
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我的目光落在他刚刚说的，桌上那摞万无一失的合同上。孙总，
你说，是钱重要，还是这些合同重要？孙强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合同，
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订单，是他用来讨好上头的投名状。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笑了，直接将打火机凑近了合同的边缘。火苗舔上纸张，迅速蔓延开来，
橙红色的火光映着我平静的脸。你看我敢不敢。3.火舌吞噬着白纸黑字，
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孙强的尖叫声比我想象中还要凄厉。别烧！别烧！我给钱！
我给钱！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扑火，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我把烧了一半的合同扔在地上，
抬脚踩住。转账。现在，立刻，马上。孙强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多少钱？你说个数！我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一项一项地算给他听。入职五年，每月克扣绩效五百，合计三万。每年承诺的年终奖两万，
五年十万。这五年我加了多少班，你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你二十万。总共三十三万。
孙强的嘴唇都在哆嗦：三十三万？陈曦你抢劫啊！我没说话，只是把脚从合同上挪开，
露出下面还在燃烧的火星。我转！我转！他立刻改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狂点。很快，
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三十三万，一分不少。我确认了数额。他长舒一口气，
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
精神损失费，十万。毕竟，我要死了，心情很不好。你……孙强气得差点厥过去。
我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他认命地再次操作手机。又一笔十万到账。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抱起我的骨灰盒，转身准备离开。孙强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哭丧着脸，
颤抖着声音说：陈曦，钱你拿了，这事……我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孙总，
放心，黄泉路上，我等你。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他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和气急败坏的咒骂。走出公司大门，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我从未觉得如此畅快。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随手接起。喂，
请问是陈曦陈小姐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检验科。是我。是这样的陈小姐，
非常抱歉，因为我们实习生的失误，把您的诊断报告和另一位病人的搞混了。
您只是有点低血糖，平时多注意休息和饮食就行。电话那头，
女人礼貌又疏离的声音还在继续。至于那位脑瘤晚期的病人，我们会尽快通知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目标……是我身后的办公楼。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四十三万，我清楚地知道，这下，
我是真的要死了。4.我拔腿就跑。身后警笛声越来越响，我不敢回头，一头扎进小巷，
七拐八拐，凭着对这座城市地形的熟悉，甩掉了可能存在的追捕。
我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安顿下来。这是我用假身份信息租的，
房东是个只认钱的老太太。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狂跳。低血糖？
我的人生，因为一个实习生的失誤，上演了一出荒诞至极的闹剧。我从一个将死之人，
变成了一个敲诈勒索、故意纵火的在逃嫌犯。手机早就被我掰断了卡，扔进了下水道。
我打开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今日下午，我市XX写字楼发生一起恶意纵火事件，
嫌疑人陈某在勒索公司老板孙某四十三万元后，点燃重要商业合同并逃逸，
目前警方已立案侦查……新闻画面里，孙强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对着镜头哭诉，
把我描绘成一个丧心病狂、蓄谋已久的恶徒。我关掉电视，抱着膝盖，
第一次感到茫然和恐惧。我该怎么办？去自首？解释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发疯？
谁会信？恐怕只会被当成精神病，罪加一等。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砰砰砰
的剧烈敲门声。不是警察。警察的敲门声不会这么没有章法。陈曦！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是我妈的声音，尖利，刻薄。紧接着是我爸的怒吼：开门！
你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电话！我浑身一僵。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我忘了，
我那个争气的弟弟陈铭，在他狐朋狗友的帮助下，找人是我的一贯手段。我没动，
期望他们敲一会儿就会离开。但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邻居探头探脑。陈曦！
你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说你死在里面了！报警？我苦笑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
走过去拉开了门。5.门外站着我的父母，还有我二十六岁的弟弟，陈铭。我妈一见我，
就想上手来抓我：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想死在外面！
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他们。找我什么事？我爸背着手，
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派头：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你得了那种病，
还从公司拿了那么多钱，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父母！
原来，孙强不仅报了警，还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他大概是想通过我家人给我施压，
让我自首。我弟弟陈铭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他推开我妈，挤到我面前。姐，我听说了，
你老板赔了你四十多万？钱呢？你放哪了？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屋里闯。我伸手拦住他。
我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陈铭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姐你这是什么话！
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正愁首付呢！
你这钱来得正好！我妈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对对对，你弟弟结婚是大事！
小曦啊，你反正也……也活不了多久了，这钱你留着也没用，
不如拿出来给你弟弟办后事……哦不，是办婚事！她话说得急，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亲人，他们脸上没有一丝对我病情的担忧，
只有对那笔钱的渴望。我得了绝症，在他们看来，是榨干我最后价值的机会。钱，没有。
我平静地说。不可能！陈铭立刻反驳，孙强都跟我们说了，四十三万！一分不少！
陈曦，你别想独吞！他伸手就来抢我斜挎在身上的背包。我死死护住包，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是我逃亡的资本。我说了，没有！拉扯间，我爸也上前来帮忙，
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我脸上。反了你了！连你弟弟的东西都敢抢！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
看着他们眼里的理所当然。我这些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就是应该的。我的人生，
我的一切，都该为我弟弟服务。凭什么？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烧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6.我不再挣扎，任由他们将我推倒在地。陈铭抢过我的背包，粗暴地拉开拉链，
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几沓现金，一张新的电话卡，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