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用温柔织就囚笼,六岁的儿子却带着前世记忆来救她。
当AI成为帮凶、宠物殡葬变成洗钱暗语、连梦境都被监控,
这个被诊断为"疯女人"的母亲,
选择与儿子联手——用乐高破解手环、用荧光粉反制侦探、用直播对抗整个系统。
这不是复仇,是夺回生活定义权的战争。1赵刚给我送了一束白百合。很大一束,
抱进来的时候花瓣上的水珠蹭了他一手。他以前从不买花。结婚七年,情人节是转账,
结婚纪念日是"加班",我生日他能在凌晨十二点零一分发来"忘了,补"。
现在他跪在我床边,眼眶红得像被人打过。"晓晓,我以前不是人。"他握我的手。
掌心是热的,有汗。我数他的指节,一根,两根,第三根上还有我们结婚那年我咬的牙印,
淡得快要没了。他哭得肩膀抖,说靶向药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新技术,就是贵,
得先把咱们那三套老房子抵押出去。我点头。我说好。我说刚子你真好。声音是飘的。
像从很远的地方借来的。他走了。我才敢喘气。百合香太浓,浓到发臭。我扑到洗手间,
干呕,吐不出东西,只吐出眼泪。镜子里的女人脸色黄得像纸。我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相册空了。干干净净,像被水洗过。上周的自拍,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我存在"健康"文件夹里的那张CT——全没了。我瘫在地上。瓷砖凉,贴着大腿,
凉进骨头里。靶向药协议在床头柜上。他下午放的,说"不急,你慢慢看",
但手指敲着纸面,敲了三下。那三下像倒计时。我爬起来,在鞋柜最深处摸到旧手机,充电,
开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能亮。我拍下那份协议。拍诊断书。
拍他衬衫领子——上面有一根棕色的长头发,卷卷的,不是我的。浴室镜子起雾了。
我找来口红,豆沙色,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次没用过。我在镜子背面写:别信他。
又补一句:赵刚要害你。写完我把口红扔进马桶。冲水。红色的漩涡,转一圈,没了。
我回到床上,数百合花瓣,数到第十七片的时候,听见门锁响。他的脚步声。我闭眼。装睡。
感觉到他站在床边,呼吸声很近,带着牙膏的薄荷味。他在看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后背的汗把睡衣浸湿了一小块。"晓晓?"他轻轻叫。我不应。他俯身。
嘴唇蹭过我额头。温的。软的。像毒蛇吐信。"明天把字签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乖。
"门又关上。我摸出旧手机,搜"靶向药预付",第一条新闻:《警惕!虚假医疗协议诈骗,
多名患者房产被过户》。窗外天快亮了。我再去洗手间,镜子背面的字还在。口红写的,
擦不掉。我打开水龙头。抬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我的身后,门缝底下有一道人影。站着。
不动。"刚子?"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影子没动。也没回答。我转身,拉开门。走廊空的。
只有那束百合,花瓣掉了一地。我蹲下去,捡了一片花瓣。白的,软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褐。
我想起结婚那年,我咬他指节,他说"晓晓你属狗的",我说"属狗的能闻出坏人"。
那时候我能闻出来。现在不能了。但我还有手。还有旧手机。还有镜子背面的字。2半夜。
被子动了一下。我睁眼,黑暗里有一团东西在拱。是小明。他钻进我被窝,
脚丫子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妈。"声音不像六岁。像被砂纸磨过。我想开灯,
他按住我的手。小手,力气大得奇怪。"别开灯,"他说,"爸在书房,没睡。
"走廊尽头确实有光,门缝底下漏出来的一线。赵刚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
像蚊子在玻璃上爬。小明往我怀里挤。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敲着我的肋骨。
"明天别去康宁。""为什么?""上次你就是去那里,签了字。他们给你打针。白色的针。
你说疼,他们说你疯了。"我的血停了。手脚发麻,发抖。"外公外婆的房子,"他打断我,
"锦绣花园7栋1202,阳光苑3栋1801,老街47号。2019年3月过户给爸,
2021年8月转给一个叫刘梅的女人。你关在康宁三楼,307,窗户朝北,铁栏杆,
你抠掉过三根漆。你晚上睡不着,数栏杆。数到一千二百根的时候,护士来送药。你假装吃,
藏在舌头底下,吐在枕头里。枕头是蓝色的,后来变黄了。"我张着嘴。
老街的铺面是我妈临终前私下给我的,房产证锁在银行保险柜,钥匙在我包里。
我昨天刚查过。"你怎么知道?""上辈子。"三个字。轻飘飘的。砸在我天灵盖上,
重得像锤子。我抖着手摸他的儿童手表。粉色的,表盘上有只兔子。我按开机键,屏幕亮了。
"小明,"我说,"你再说一遍。"他看着我。眼神像一口井,深得看不见底。
"锦绣花园7栋1202,阳光苑3栋1801,老街47号。2019年3月,
2021年8月,刘梅。康宁三楼307,北窗,铁栏杆,一千二百根。白色针剂,
被害妄想症,蓝色枕头,苦。"我点开录音。红色的圆点在跳。"还有,"他说,
"那个刘梅,就是爸手机里的'宝贝'。上辈子我看过他的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忘了改。"走廊的光灭了。赵刚的脚步声往卧室来。我把手表塞回他枕头下。
用被子把我们俩的头蒙住。"画下来,"我贴着他耳朵说,"明天,画下来。307房间。
所有你能记住的。"门把手转动。咔哒。我闭眼。装睡。小明在我怀里,
小手悄悄攥住我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我的肉里,疼,清醒。床沿陷下去。
赵刚的手伸进被子,摸我的额头。凉。干燥。像蛇。"晓晓?"他叫,"明天九点,
我陪你去康宁。李医生约好了。"我不应。"睡吧,"他说,"签了字,就好了。"他走了。
我摸出手表。录音还在转。红色的点,一跳,一跳。窗外有鸟叫。凌晨四点半。我爬起来,
赤脚走到窗边。对面楼三楼的灯还亮着,赵刚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在笑。
我把窗帘合拢。回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是白色的,洗得发硬。不是蓝色的。
不会变黄。不会藏药。小明翻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我听清了:"妈,
栏杆数到一千二百零一了。"3牛奶是温的。赵刚端进来,托盘上还有煎蛋,面包切了边,
果酱抹成心形。他穿着围裙,上面印着"超级奶爸"。"趁热喝。"我接了。温度正好,
五十度上下,是七年婚姻里他从未掌握过的分寸。我低头,鼻尖凑近杯沿。奶香。但不对。
多了一层东西,像铁锈味,像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像孕期那次,我怀小明七个月,
偷偷把补铁剂倒进牛奶里,想骗自己喝下去。那个味道。腥的,涩的。我抬头。赵刚在笑。
嘴角翘着,眼角却绷着,像两张脸叠在一起。"怎么不喝?""烫。"我把杯子放回托盘,
"凉一凉。"他盯着我。三秒。五秒。他伸手,要端杯子,我说我来,手指擦过他的手背,
凉,干燥,像蛇蜕。"你先吃蛋,"他说,"我去叫小明。"他走了。我端起牛奶,
倒进窗台上的绿萝盆里。土瞬间湿了,冒出一股酸气。绿萝的叶子抖了一下,没黄。
剂量不大。刚好让人困,让人听话,让人签字的时候手不抖。白天我装睡。真睡。牛奶没喝,
但困意是真的。我掐大腿,指甲留印子,紫红的。晚上。赵刚又热了牛奶。我说喝了,
其实倒进马桶。他看着我躺好,手指在我额头停了三秒。像量体温。像按印章。"睡吧,
"他说,"明天带你去复查。"灯灭了。我睁眼。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条白的,像刀疤。
我做梦了。铁床,栏杆凉,手被绑着。有人穿白大褂,拿着针,说为你好。我说不要。
他说不要也得要。我醒了。枕头湿了。我翻身,指尖碰到纸。A4纸。打印的。五号字。
"梦到穿白衣服的人了吗?那是为你好。"我坐起来。纸在抖。我的手在抖。房间里黑,
但纸是正的,朝着我的方向,像有人站在床边,看我睡着,放下,再走。智能音箱。小度。
黑色的,立在床头柜上,指示灯灭着,像闭着的眼睛。我躺下。把纸揉成一团,
塞到枕头底下。我闭眼,装睡。呼吸要匀。吸气,两秒。呼气,三秒。门响了。脚步声。
赵刚的。左脚比右脚重,脚跟先着地。他走到床边。停住。我闻见他的味道。沐浴露,
雪松味,新买的。"晓晓?"他叫。气声。我不应。眼皮沉。我让自己微微张嘴,
流一点口水,真的流了,凉,滑进枕头里。他走了。绕到床尾。床垫震动,很轻。"小度,
"他说,声音压得极低,"连接手机。"音箱亮了。蓝光。"明天她会要求复查,"赵刚说,
"按B计划。让李医生准备好'新症状'。就说她夜间幻觉加重,有自残倾向。对,
手腕上的印子,我拍给你了。不够让她再'发现'几张纸,内容你编,别太离谱,
但要让她自己怀疑——"他笑了一下。气声的笑。"——怀疑自己真的疯了。
"我的血在耳朵里轰响。B计划。新症状。李医生。纸是他放的。梦是他听的。我的脚在动。
慢慢动。往床底探。那里有东西。录音笔。黑色的,指甲盖大小,贴床板用双面胶,
开关在尾端,凸起的。我够到了。我用大脚趾找开关。凸起。按下。咔。赵刚停了。
"什么声音?"我僵住。脚趾还按着开关。他弯腰。床垫陷下去。他的手伸进床底。
我感觉到风,扫过我脚背。差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手机响了。他的。震动,嗡嗡嗡。
他直起身。骂了一句。轻的。走远了。门开,关。我睁眼。天花板在转。我松开关,
脚趾抽筋,疼,但我笑。笑出声,捂住嘴,闷在被子里。录音笔在转。红灯。一跳。一跳。
我爬下床,爬到窗边。对面楼三楼的灯还亮着,赵刚的影子在晃,举着手机。
"……她今天没喝牛奶……明天剂量加倍……签字前不能让她清醒……"我摸出手腕。
那些紫红的印子,在月光下像证据。4毛毛熊叫豆豆。棕色的,鼻子掉了一半,是我缝的。
小明三岁时抱着它睡觉,现在六岁,还抱着。赵刚笑过,说"恋物癖要治"。
现在豆豆在书房角落。坐着。面朝书架,背对门。小明把它放在那里的。下午。
赵刚说"爸爸要打电话,你出去玩",小明出去了,在走廊站了三分钟,又回来,
说"豆豆想看爸爸的书",把熊放在角落,走了。熊肚子里有东西。录音笔。黑色的,
指甲盖大,我买的,用买菜钱省的,三十七块八,拼多多。我在厨房洗碗。水声大,
但我能听见。赵刚在书房说话。"……她最近很配合,"他说,"对,签字没问题,
就是孩子有点麻烦……等房产过户……"我攥着碗。瓷的,边缘缺了个口,是我去年摔的。
小明跑进来。拽我围裙,往下拽,我弯腰,他贴着我耳朵说:"妈,爸在跟刘梅打电话。
"刘梅。房产过户。我脑子里有根线,连上了。"豆豆在录,"他说,"我放了豆豆在录。
"我推他去阳台,说"数蚂蚁"。他跑了,脚步轻,像猫。门开。赵刚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名字是"客户王总"。他看我。笑。嘴角翘着,眼角垂着。"洗什么呢?""碗。
"他走过去。对着小度说:"播放刚才书房的声音。"音箱亮了。蓝光。童声,合成的,
甜的:"检测到异常音频片段,已自动清理。当前无可用录音。"赵刚笑。气声的。
他走向豆豆,弯腰,拎起耳朵,抖了抖。"这熊,旧了。该扔了。明天买新的。蓝色的。
"他看向我。眼神轻。像看一只碗,一把椅子。我没说话。点头。笑。学他。晚上。
小明不睡觉。抱着豆豆,不撒手。赵刚来抢,他哭,嚎,嗓子劈了。我过去拦,
说"孩子今天受惊了",赵刚皱眉,说"惯的",但松手了。他走了。去客房睡。门摔上。
小明立刻不哭。眼泪还在脸上,干的,像面具。他从豆豆肚子里掏录音笔。"没录到,
"他说,"AI删了。""还有办法吗?"小明点头。从书包里掏黏土恐龙。绿色的,
歪脖子,眼睛一大一小。"这个,"他说,"明天我放爸爸车里。""车里没信号,
录了传不出来。""不用传,"他说,"存着。等拿出来。"第二天。赵刚要出门。
小明跑过去,抱腿,说"爸爸带我",赵刚推他,推得重,小明摔倒,恐龙从手里飞出去,
滚进鞋柜底下。赵刚没看。他穿鞋,出门,关门。小明爬起来。不哭。去鞋柜,掏恐龙。
递给我。底部有个洞,用手指能摸到里面的硬块。"晚上,"他说,"他回来,我让他抱我,
恐龙掉车里。缝里黑。他看不见。""怎么掉?""我哭,"他说,"像昨天那样哭。他烦,
把我扔后座。"我蹲下。抱他。"怕吗?"他摇头。"上辈子更怕,"他说,"这次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