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这碗安胎药，是皇后娘娘的恩典。”我，一个被家族送入东宫的棋子，
目标是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可我连续三次怀胎，都在三个月时离奇流产，每一次，
皇帝丈夫都只会抱着他的白月光侧妃，冷冷地对我说：“是你的肚子不争气。
”第三次流产后，我看着他递来的“安胎药”，笑了：“谢陛下恩典。臣妾，不陪你们玩了。
”当晚，东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他们都以为我葬身火海，
他疯了似的在废墟里刨我的尸骨。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燃起熊熊烈火。
1身下的血还在流，带着我第三个孩子的命。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
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太医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嘴里反复说着：“太子妃娘娘体虚，
胎像本就不稳，还请娘娘节哀。”体虚？我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几道陈旧的伤疤。为了怀上李承鄞的孩子，我喝了三年的汤药，苦得舌根发麻，
身体早已调理得如同沃土。可我的三块沃土，都成了我孩儿的坟场。殿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李承鄞来了。他身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龙章凤姿，
俊美如初。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手臂，被另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挽着。温如意，
我的好妹妹，李承鄞心尖上的人，正依偎在他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姐姐，
你……你还好吗？都怪我，若不是我有了身孕，姐姐也不必如此劳心……”她说着，
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动作，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心口。
我的孩子刚死，她就迫不及待地炫耀她的孩子。我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
一股剧痛从下腹传来，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中衣。李承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看我，
而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如意，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地上凉，仔细动了胎气。
”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我，那张我爱了五年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厌弃。“慕灼华，
你自己保不住孩子，不要迁怒旁人。”“如意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你再敢闹，
休怪我废了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我凌迟。我看着他，
看着他护在怀里的女人，看着她肚子里的那个“天大的喜事”，突然就笑了。笑声嘶哑，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我对他最后一丝情意，连同我那三个未曾见过天日的孩子，
一起死了。2李承鄞被我的笑声激怒了。他甩开温如意，大步走到我床前，
一把掐住我的下巴。“你笑什么？慕灼华，你疯了不成！”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迫仰起头，直视着他眼中的怒火。“我笑我自己，眼盲心瞎，错付了人。
”“我笑我的孩儿，命比纸薄，投错了胎。”“李承鄞，你会有报应的。”他的手猛地收紧，
眼中杀意毕现。“看来，是本宫太纵容你了。”他松开我，后退一步，
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皇后娘娘赏的安胎药，给太子妃端进来。”很快，
一个嬷嬷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了进来。那药味，我再熟悉不过。前两次流产后，
李承鄞都逼着我喝下了这碗“恩典”。美其名曰，调理身子，为下一次怀胎做准备。
可每一次喝完，我的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这一次，
我不会再喝了。我看着那碗药，又看看李承GIN，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谢陛下恩典。
”我挣扎着起身，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接过了那碗药。“臣妾，不陪你们玩了。”说完，
我仰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像是带着钩子的铁索，
刮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李承鄞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前两次一样，哭闹着，挣扎着，
最后被他强行灌下去。他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如此顺从。温如意也愣住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得意所取代。我将空碗递还给嬷嬷，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了眼睛。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3我开始“病重”。那碗药的药性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我整日昏睡，偶尔清醒，也是头痛欲裂，浑身无力。李承鄞来看过我一次。他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他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不耐烦。“慕灼华，
别装了。你父亲的兵权，本宫势在必得。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本宫不介意让整个慕家给你陪葬。”说完，他便拂袖而去，再也没有来过。也好。
他若是不来，我的计划反而更容易实施。我开始拒绝进食，只喝少量的清水。
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形容枯槁，宛若一具行尸走肉。所有人都以为，
太子妃心如死灰，命不久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这座牢笼的机会。机会，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来了。那晚，
整个东宫都沉浸在温如意即将临盆的喜悦中，防卫也松懈了许多。我用早就准备好的迷药，
迷晕了守夜的宫女。然后，我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将我所有的嫁妆，
那些我母亲留给我傍身的金银细软，全部打包，背在身上。最后，
我看了一眼这座我住了五年的华美宫殿。这里，曾是我少女时代最美的梦。如今，
却是我最想逃离的地狱。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床幔。火苗，瞬间窜起，
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我没有回头，佝偻着身子，从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爬了出去。
外面，风雪正大。冰冷的雪花打在我的脸上，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站在远处，
看着东宫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那火，烧得真旺，真美。
就像我压抑了五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见了，太子妃慕灼华。从今往后，
世上只有阿灼。4东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灭之后，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太子妃慕灼华，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无动于衷。而我，彼时已经坐在北上的马车里，
听着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这场大火。“据说啊，太子殿下亲眼看着东宫被烧成灰烬，
当场就疯了！”“他冲进火场，不顾阻拦，用手刨着滚烫的瓦砾，
嘴里不停地喊着太子妃的名字。”“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我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暖了我的胃，却暖不了我的心。李承鄞，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你亲手杀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慕灼华。现在，活着的，是来向你索命的恶鬼。
马车一路向北，畅通无阻。我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兵权。北上的商路，
都在我慕家的掌控之中。我变卖嫁妆换来的金条，早已通过家族的商队，分批送往关外。
那些钱，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我不要衣食无忧。我要的，是血债血偿。一个月后，
我抵达了北疆。父亲见到我时，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
从不掉一滴眼泪的男人，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灼华，我的儿，你受苦了。
”我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道：“爹，我没事。我回来了。”我将我三次流产的证据，
以及我无意中发现的，李承鄞与敌国私通的书信，一并交给了父亲。父亲看完，
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好个李承鄞！欺我女儿，卖我国家！此仇不报，
我慕雄誓不为人！”我看着父亲眼中的怒火，知道，我的复仇，已经成功了一半。
5.我留在北疆，化名阿灼，成了父亲身边的一名谋士。我利用前世的记忆，
以及对李承鄞的了解，为父亲出谋划策。我们先是放出消息，说李承鄞为了扶侧妃上位，
故意纵火烧死太子妃，手段残忍，人神共愤。一时间，天下哗然。李承鄞的声望，跌至谷底。
紧接着，父亲又将李承鄞通敌卖国的证据，公之于众。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各地藩王，纷纷起兵，以“清君侧，为太子妃复仇”的名义，直逼京城。李承鄞焦头烂额，
四处派兵镇压。可他手下的兵，早已军心涣散。更何况，
有我这个熟悉他所有兵力部署的“内鬼”在，他的军队，节节败退。短短三个月，
我父亲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京城，岌岌可危。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城池，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那里，有我最痛苦的回忆，也有我最深刻的仇恨。如今，
我亲手将它推向了毁灭的边缘。我听说，李承鄞为了稳定人心，给我立了衣冠冢，日日守着，
做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他还派人四处寻找我的踪迹，甚至张贴了我的画像，悬赏万金。
真是可笑。我活着的时候，你视我如敝履。我“死”了，你倒开始演起了深情。李承鄞，
你的爱，太廉价，也太迟了。6.城破之日，我换上了一身红衣。那是大婚时，
我穿过的嫁衣。我亲手绣的，一针一线，都曾带着我对未来的期盼。如今，
它成了我送给李承鄞的最后一份礼物。我站在城楼上，风吹起我的衣袂，
像一只浴火重生的蝴蝶。城楼下，是黑压压的军队，和我父亲挺拔的身影。皇宫的门，
被缓缓打开。李承鄞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提着剑，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瘦了，也憔悴了，
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抬头，看到了我。那一刻，他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狂喜，
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灼华……”他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他像是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剑，
不顾一切地向我冲来。“灼华！回来！回到我身边！”他想冲过来，抱住我，
像以前每一次我受了委屈时那样。可他忘了，我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我看着他，
缓缓地，摇了摇头。父亲会意，举起了手。“放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
铺天盖地地射向李承鄞。他没有躲。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些锋利的箭头，穿透他的身体。
他倒下的那一刻，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我没有流一滴泪。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下的血，染红了那片土地。李承鄞，你欠我的，还清了。
7李承鄞死了。温如意也被愤怒的士兵，从后宫里拖了出来，乱刀砍死。据说，她死的时候，
肚子里已经七个多月的孩子，也一同去了。一尸两命。真是，天道好轮回。父亲率领大军，
接管了京城。他想让我做女皇。他说，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我拒绝了。我费尽心机，
毁了这座牢笼，不是为了再给自己套上另一副枷锁。我只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阿灼。
我将那件红色的嫁衣，连同“慕灼华”这个名字，一同留在了那座已经成为废墟的东宫里。
然后，我换上一身男装，骑上快马，离开了京城。从此，江湖路远，再不回头。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过江南的烟雨，走过漠北的风沙。我遇到过很多人，听过很多故事。
我用我手中的笔，将这些故事，一一记录下来，成了一名游记作家。我的书，很受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