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沈决,户部侍郎张德安的案子,你怎么看?”东宫书房,熏香袅袅。
太子萧景行头也不抬,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淡漠。
被称作沈决的青年站在三步之外,一身青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得有些过分,
只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他微微躬身,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
“张德安贪墨军粮,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只是……”萧景行终于抬眼,
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只是什么?”“张德安是昭阳郡主母家的表亲。
”沈决平静地吐出“昭阳郡主”四个字,垂在袖中的手,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昭阳郡主,李月盈。这个名字,是他午夜梦回时啃噬骨血的梦魇。
两年前,相府嫡女温知遥,他的小姐,那个会笑着唤他“阿雀”的温柔女子,
就是在腊月寒冬,被这位骄纵的郡主推入冰湖,活活冻死的。只因为,太子多看了小姐一眼。
而他,温知遥的贴身侍女阿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的身体一点点变冷,却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阿雀就死了。活下来的是沈决。他藏起女儿身,束起长发,用两年时间,
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太子身边,成为他最信任的谋士。为的就是今天。
为了让所有害死小姐的人,血债血偿!萧景行看着沈决,
似乎想从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一个远房表亲,也值得你特意提出来?
”沈决抬眸,迎上太子的目光,眼神无波无澜。“殿下,昭阳郡主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圣眷正浓。”“动了张德安,就是打了郡主的脸。”“打了她的脸,
就是拂了皇后娘娘的颜面。”“为了一个户部侍郎,值得吗?”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萧景行笑了。他放下棋子,站起身,
缓步走到沈决面前。他比沈决高出半个头,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压迫感笼罩下来。
“沈决,你跟了孤两年,该知道孤的脾气。”“孤想杀的人,别说一个郡主,
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沈决垂下眼帘,“臣,失言了。”“不。”萧景行伸手,
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腹的温度有些烫人。沈决的身体瞬间僵住,
呼吸都停了半拍。萧景行的目光像鹰隼,锐利地审视着他,“你不是失言,
你是故意在提醒孤,这个案子会牵扯到昭阳。”“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沈决的心脏漏跳一拍。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臣只是不希望殿下因为一个小小侍郎,与皇后娘娘产生嫌隙。”萧景行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沈决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终于,他松开了手。“孤乏了。”“张德安的案子,
交给你去办。”“孤要他人头落地,也要……让某些人知道,孤的东宫,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伸手的地方。”沈决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臣,遵命。”他知道,
太子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机会。走出书房,冷风一吹,沈决才发觉自己掌心一片湿腻。
他摊开手,掌心是四个血红的指甲印。昭阳郡主,李月盈。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小姐,你再等等。很快,
很快就有人下去陪你了。第2章刑部大牢。潮湿,阴暗,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张德安披头散发地被锁在墙上,身上的官服早已被血污浸透。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希冀。“是……是郡主派人来救我了吗?”沈决站在牢门外,逆着光,
神情淡漠。“张大人,别等了。”“郡主是不会来救你的。”张德安的希望瞬间破灭,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不可能!郡主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咬死不说,
她就会保我!”“你是什么人?你懂什么!”沈决示意狱卒打开牢门,缓步走了进去。
他蹲下身,与张德安平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知道你替郡主做了什么。”“三年前,你利用职权,帮她挪用河工款,
填补她私下开销的窟窿。”“两年前,腊月初八,你在城西的别院,
见过郡主身边的贴身嬷嬷,给了她一包东西。”“一年前,
你又帮她处理掉了一个怀了孕的舞姬。”每说一句,张德安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你……你到底是谁?”沈决没有回答他,
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着一朵精致的遥花。
这是小姐的贴身之物。看到玉佩的瞬间,张德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张大人,还记得温家大小姐吗?”沈决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让张德安如坠冰窟。“当年,你就是用这枚玉佩,伪造了温大小姐与人私通的信物,
呈给了太子殿下,才让郡主有了可乘之机,不是吗?”“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德安失声尖叫,像是见到了鬼。沈决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鄙夷。“看来,张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他转身对狱卒吩咐,“用刑吧。
”“记住,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晕过去。”“我要他清醒地看着,
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向地狱的。”惨叫声很快在牢房里响起,撕心裂肺。
沈决面无表情地听着,转身走出了大牢。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只是第一步。
张德安是昭阳郡主的一条狗,现在,他要把这条狗的牙一颗颗拔下来,再把骨头一寸寸敲碎。
回到东宫,萧景行正在练字。看到他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招了?”“快了。
”沈决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墨锭,开始磨墨。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萧景行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狼毫,目光落在沈决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皮肤白皙得不像一个男人。“沈决,你的手,很适合弹琴。”沈决磨墨的动作一顿,
随即恢复如常。“臣不会。”“是吗?”萧景行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昭阳下午递了牌子,
想到东宫来见孤。”“被孤拒了。”沈决心中冷笑。坐不住了吗?“殿下英明。
”萧景行拿起他刚磨好的墨,闻了闻,似乎很满意。“她坐不住,就会去找皇后。
”“你去一趟凤鸾宫,替孤给母后请安。”“告诉她,孤最近偶感风寒,不宜见客。
”沈决躬身,“是。”他知道,这是太子在给他撑腰。也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到底能把昭阳郡主逼到什么地步。凤鸾宫。沈决到的时候,昭阳郡主李月盈果然在。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满头珠翠,正依偎在皇后身边撒娇。看到沈决进来,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进凤鸾宫?”第3章沈决目不斜视,
径直走到殿中,对着皇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臣,东宫詹事府主簿沈决,
代太子殿下向皇后娘娘请安。”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当然知道沈决是谁,太子身边新晋的红人,一把不见血的刀。
“太子有心了。”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他身体如何?”“回娘娘,
殿下偶感风寒,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宜见客。”沈决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宜见客?
”昭阳郡主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她走到沈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看是太子不想见我吧?”“沈大人,你一个小小的主簿,竟敢替太子做主,胆子不小啊。
”沈决依旧垂着眼,姿态谦卑。“郡主言重了,臣只是奉命传话。”“奉命?
”李月盈的音量陡然拔高,“我看你是假传圣旨!”“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沈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郡主,这里是凤鸾宫,
不是你的郡主府。”“臣是东宫的人,代表的是太子殿下的颜面。”“郡主打臣的脸,
就是打太子殿下的脸。”“这个后果,郡主承担得起吗?”他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却字字诛心。李月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一个看着文弱的男人,
竟然有如此胆色。皇后皱了皱眉,出声制止。“月盈,不得无礼。”她放下茶杯,看向沈决,
“沈大人,太子既然身体不适,本宫也不便打扰。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好生休养。”“是。
”沈决再次行礼,“臣告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看李月楹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李月盈感到愤怒。“姑母!”等沈决走后,李月盈跺着脚,
满脸不甘。“您就这么让他走了?一个狗奴才,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皇后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月盈,你太冲动了。”“这个沈决,不是一般人。太子将他护得紧,
你现在动他,就是跟太子撕破脸。”“那张德安怎么办?他知道我太多事了!
”李月盈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个张德安而已,死了就死了。”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只要记住,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说。”“可是……”“没有可是!
”皇后厉声打断她,“最近给本宫安分一点,别再去东宫了!”李月盈被训斥得不敢再说话,
只能委屈地低下头,眼底却闪过浓浓的怨毒。沈决!我记住你了!沈决回到东宫,
将凤鸾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萧景行。萧景行正在看书,听完后,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她没动你?”“动了。
”沈决平静地回答,“被臣挡回去了。”萧景行放下书,抬眼看他。烛光下,
沈决的侧脸线条柔和,嘴唇的颜色有些淡。“她那个人,睚眦必报。”“你接下来要小心了。
”“谢殿下关心。”萧景行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你过来。
”沈决依言走上前。萧景行站起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沈决的脸颊。那里的皮肤,细腻得不像话。沈决的身体再次僵硬,
连呼吸都忘了。他想躲,却被对方身上强大的气场压制得动弹不得。“你的脸,太招摇了。
”萧景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以后出门,戴个面具吧。”他说着,
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张银色的面具,亲自替沈决戴上。面具冰凉的触感让沈决回过神来。
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到萧景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小小的他。心,
莫名地乱了。“殿下……”“就这样。”萧景行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他,“以后,
没有孤的允许,不准摘下来。”“是。”沈决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他知道,
太子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囚禁他。用这张面具,将他牢牢地锁在身边。也好。
戴上面具,他才能更好地扮演沈决这个角色。才能更好地,为小姐复仇。第4章三天后,
张德安在狱中“畏罪自杀”。消息传出,朝野震动。谁都知道,这张德安是昭阳郡主的人。
他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郡主府。李月盈听到消息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得意地对身边的嬷嬷说:“看吧,我就说,一个奴才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还是郡主英明。”嬷嬷连忙奉承。李月盈端起一杯葡萄酒,轻轻晃动着,眼神阴狠。
“张德安死了,但那个沈决,不能留。”“一个敢当众顶撞我的奴才,我要让他知道,
得罪我的下场!”她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去,找几个人,
把他给本郡主处理干净。”“记住,手脚利索点,别留下痕迹。”“是。”夜,深了。
沈决处理完公务,从东宫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他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空气中,有杀气。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就在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两边的墙上,突然跳下几个黑衣人,
手持利刃,朝他扑了过来。沈决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他身形一矮,躲过当头劈来的一刀,
顺势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入一人的小腹。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这几年,学的不仅仅是权谋算计,还有杀人的技巧。因为他知道,复仇的路上,
必然荆棘丛生。然而,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很快,沈决就落了下风。
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衣袖。一个黑衣人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沈决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撞在墙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啧,还挺能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提刀逼近。“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刀光闪过,直劈沈决面门。沈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
“当”的一声,挡开了黑衣人的刀。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天而降,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是东宫的侍卫。为首的一人,正是太子萧景行。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手持长剑,
站在月光下,宛如神祇。“孤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黑衣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立刻就要逃跑。“一个不留。”萧景行冷冷下令。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沈决靠在墙上,看着那个为他而来的身影,戴着面具的脸上,
神情复杂。他算到了李月盈会动手,也算到了萧景行会派人保护他。但他没想到,
萧景行会亲自来。很快,战斗结束。黑衣人全部被斩杀。萧景行收剑入鞘,走到沈决面前。
他看着沈决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
在沈决错愕的目光中,撕下自己的衣摆,亲自为他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决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沈决的心,又一次乱了。
“殿下……”“闭嘴。”萧景行打断他,语气不善。“孤说过,让你小心。
”“你就这么把孤的话当耳旁风?”沈决低下头,“臣知错。”萧景行包扎好伤口,
抬眼看他,目光深沉。“知道是谁干的吗?”“昭阳郡主。”沈决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好。
”萧景行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她既然这么喜欢玩,孤就陪她玩到底。”他转身,
留给沈决一个冷硬的背影。“从今天起,你搬进东宫住。”“在孤的眼皮子底下,
孤倒要看看,谁还敢动你。”第5章沈决搬进了东宫的偏殿。这个决定,
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沈决是他萧景行罩着的人。消息传到郡主府,
李月盈气得摔碎了一套珍贵的瓷器。“废物!一群废物!”“连个男人都解决不了!
”派出去的杀手全部失踪,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现在太子又把沈决接到东宫,
明摆着是在打她的脸。“郡主息怒。”嬷嬷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道,“现在风头正紧,
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避?”李月盈冷笑,“我李月盈的字典里,就没有‘避’这个字!
”“他不就是仗着有太子撑腰吗?”“我倒要看看,太子能护他到几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去,把那个东西准备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殿下看重的好谋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东宫。沈决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手臂上的伤口也上了药。萧景行赐了他一间独立的院子,清幽雅致。“殿下,您不该如此。
”书房里,沈决站在萧景行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为了臣,与郡主彻底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