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电子厂流水线上最凶的女线长。专门针对那个来打暑假工的落魄男主。他上厕所,
我掐着秒表在门口倒数。他去食堂打饭,我插队抢走最后一只大鸡腿。他通宵加班,
我把脚架在他刚擦干净的机台上。被这么欺负他也不提桶跑路,还天天给我带奶茶。
搞了半天。我不是恶毒女配,我是微服私访的董事长的亲闺女。1“58,59,60。
”我按下秒表,挡在男厕所门口。“顾言洲,你超时了。”门开了。
顾言洲那张清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刚洗过手,指尖还滴着水。校服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不得不说,这小子长得真带劲。可惜,是个穷鬼。
还是个来电子厂打暑假工的受气包。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秒表,好脾气地笑了笑。
“线长,我才进去一分钟。”我把秒表怼到他鼻尖上。“厂规规定,
流水线员工上厕所不得超过一分钟,你现在是60秒01,扣十分钱。
”周围的工友都在偷笑。有人小声嘀咕:“这灭绝师太又发疯了。
”“专门盯着人家大学生欺负,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嘘,小声点,她耳朵尖着呢。
”我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是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顾言洲。“有意见?”顾言洲摇摇头,
声音温润:“没意见,线长说得对。”软骨头。我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不生气?
我可是全厂最凶的女线长。也是专门来整治他的恶霸。顾言洲越过我,往产线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一股很淡的肥皂味。不像厂里那些大老爷们身上的汗臭味。挺好闻。
我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产量你赔得起吗?
”顾言洲脚下没停,也没回头。只是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回到工位,他坐下就开始打螺丝。
动作熟练,速度飞快。比那些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还利索。我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挑刺。
“坐直了!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顾言洲立马挺直了腰板。“手别抖!螺丝要是花了,
我扣你工资!”其实他手稳得很。但我就是想找茬。我爸说了,要把这小子逼走。
最好是让他哭着滚蛋。至于原因,我爸没说。只说这小子心术不正,是个商业间谍的苗子。
让我务必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我本来是不想干这缺德事的。但我爸给的实在太多了。
再加上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名牌大学生,骨头到底有多硬。中午吃饭。食堂人山人海。
顾言洲排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个不锈钢饭盆,跟个要饭似的。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直接插在他前面。食堂阿姨手一抖,最后一只大鸡腿就要落入顾言洲的饭盆。我眼疾手快,
一筷子夹住。“我的。”阿姨愣了一下:“线长,
这小伙子排了半天了……”“我是线长还是他是线长?”我瞪了阿姨一眼。阿姨缩了缩脖子,
不敢吭声了。我把鸡腿夹到自己碗里,还故意在顾言洲面前晃了晃。“哎呀,
这鸡腿看着真香。”顾言洲看着空空如也的菜盆,也没生气。只是打了两份青菜,两个馒头。
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地啃馒头。我端着餐盘,故意坐到他对面。当着他的面,
大口大口地咬着鸡腿。吃的满嘴流油。“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鸡腿啊?
”我把骨头吐在桌子上。顾言洲咽下嘴里的馒头,把手边的一瓶还没开封的酸奶推到我面前。
“线长,喝点奶,别噎着。”我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他不应该拍案而起,
把饭盆扣我头上吗?或者大骂我一声“泼妇”,然后愤然离去?给我酸奶是什么操作?
“讨好我?”我嗤笑一声,没接。“想让我以后少扣你点钱?”顾言洲笑了。
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不是,我看你吃得太急,怕你消化不良。
”我:“……”这小子,段位有点高啊。我一把抓过酸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
“别以为一瓶酸奶就能收买我,下午要是产量不达标,照样扣钱!”顾言洲点点头:“好。
”说完,他低头继续啃馒头。吃得慢条斯理,一点也不像是在吃糠咽菜。
倒像是在吃什么法式大餐。我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火大。装什么清高。
都混到进厂打螺丝了,还端着架子。我踢了踢他的桌脚。“喂,听说你是A大的高材生?
”顾言洲抬起头:“嗯。”“高材生怎么跑来这种破地方受罪?”我嘲讽道。
“是不是在学校犯了事,被开除了?”顾言洲放下馒头,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体验生活。
”“噗——”我差点把酸奶喷出来。“体验生活?你当这是变形计呢?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鞋子都开胶了。还体验生活。
我看是生活体验他还差不多。“不想说拉倒。”我翻了个白眼,端起餐盘走了。临走前,
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把他刚放在桌角的馒头撞掉了地上。顾言洲看着地上的馒头,
终于没再笑。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我想,他终于要爆发了吧。
结果他只是把馒头皮撕掉,继续吃里面的瓤。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小子,是真穷啊。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点同情心。
我是恶毒女配剧本。同情心这种东西,那是女主才有的。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他逼走。
2下午的产线格外闷热。空调坏了,只有几个大风扇呼呼地吹着热风。
工人们都热得汗流浃背,怨声载道。我也热得心烦意乱。拿着个小风扇对着脸猛吹,
还是止不住地冒汗。顾言洲坐在工位上,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甚至比上午还快。我就纳了闷了。这小子是铁打的吗?“顾言洲,你去仓库领两箱物料过来。
”我指使道。仓库在厂区最西边,离这儿有两公里。而且没有搬运车,得靠手搬。
这么热的天,一来一回,非得脱层皮不可。顾言洲没二话,站起来就走。“等等。
”我叫住他。“把这箱废料也顺便带过去。”我指了指脚边一箱重得要死的废铜烂铁。
周围的工友都看不下去了。“线长,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就是,这么热的天,会中暑的。
”“要不我去帮帮他吧。”我一记眼刀扫过去。“谁敢帮他,我就扣谁的奖金!
”大家立马噤声。顾言洲二话没说,抱起那箱废料就走。看着他被压弯的背影,
我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点烦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但我爸说了,
这小子是个祸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强迫自己硬起心肠。过了半个小时,
顾言洲还没回来。我有点坐不住了。不会真中暑晕在路上了吧?要是出了人命,
我爸也保不住我。我正准备去找找。就看见顾言洲满头大汗地搬着两箱物料回来了。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把物料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身体摇摇欲坠。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去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是恶毒线长,不能崩人设。“怎么这么慢?属乌龟的吗?”我冷着脸骂道。
“要是耽误了生产,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顾言洲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或委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杯奶茶。还是冰的。上面挂着水珠。
“线长,给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愣住了。看着那杯奶茶,
又看看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你……去买奶茶了?”我就说怎么去了那么久。
原来是绕路去小卖部了。“我看你一直喊热。”顾言洲把奶茶塞到我手里。指尖冰凉。
“少糖去冰,加了椰果,你应该喜欢。”我握着那杯奶茶。手心冰凉,心里却像是有火在烧。
这小子,是不是傻?我都这么欺负他了,他还给我买奶茶?难道是受虐狂?
还是说……他在用糖衣炮弹腐蚀我?“谁让你买奶茶的?上班时间擅自离岗,扣钱!
”我把奶茶往桌上一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点虚。顾言洲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回到工位,继续干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奶茶,喝也不是,
不喝也不是。最后,我还是趁没人注意,偷偷喝了一口。真甜。晚上下班。
顾言洲还要通宵加班。我本来可以走的。但鬼使神差的,我也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监督。
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车间里只剩下机器轰鸣的声音。
顾言洲一直在埋头苦干。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我坐在他对面的机台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喂,顾言洲。”我叫了他一声。他没抬头:“怎么了线长?”“你就不恨我?
”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顾言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灯光下,
他的眼神有些深邃。看不清情绪。“为什么要恨你?”“我针对你,欺负你,抢你鸡腿,
让你搬重物……”我数落着自己的罪行。“这些还不够你恨我?”顾言洲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线长,你觉得这是欺负?”“不然呢?是爱吗?”我翻了个白眼。
顾言洲低下头,继续拧螺丝。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也许吧。
”我:“……”这天没法聊了。这小子脑子绝对有坑。到了后半夜。我也困得不行了。
上下眼皮直打架。但我还是强撑着不睡。我要盯着他。不能让他偷懒。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有人给我披了件衣服。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我猛地惊醒。
发现顾言洲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他的校服外套。“把你脏手拿开!”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外套掉在地上。顾言洲也不恼,弯腰捡起来。“车间里冷,小心感冒。”“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故意把脚架在他刚擦干净的机台上。鞋底还沾着灰。
直接印在了光洁的台面上。“给我擦干净。”我命令道。顾言洲看了看那个脚印。
又看了看我。二话没说,拿起抹布就开始擦。甚至还细心地避开了我的脚。
我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顾言洲,你是不是男人?
”“这么没骨气?”“我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忍?”顾言洲擦完桌子,直起腰。看着我,
语气平静。“线长,我需要这份工作。”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火气。是啊。
他需要钱。他是个穷学生。而我是富二代。我们在两个世界。
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真的很过分。“行了,别擦了。
”我收回脚,烦躁地摆摆手。“赶紧干活,干完滚蛋。”顾言洲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虚张声势地吼道。
顾言洲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工位。只是这一次。我感觉他的背影,
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我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嘲弄?又像是……势在必得?
一定是我想多了。他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累傻了。3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进车间,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顾言洲的工位旁。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我心里一紧。出事了?我拨开人群挤进去。
只见车间主任王胖子正指着顾言洲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顾言洲!你长本事了啊!
”“居然敢偷工减料!”“这批产品的良品率只有50%!全是废品!
”“你知道这给厂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顾言洲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主任,我没有偷工减料。”“每一道工序我都是按标准操作的。”“还敢狡辩!
”王胖子把一叠检测报告摔在顾言洲脸上。纸张锋利,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证据确凿!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就是存心报复!”“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就要架起顾言洲。顾言洲没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王胖子。那眼神,
居然让我感到一丝寒意。“慢着!”我大喝一声。所有人都看向我。王胖子皱眉:“林晓晓,
你干什么?这没你的事!”我走过去,挡在顾言洲面前。“谁说没我的事?”“他是我的兵,
要处理也是我处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王胖子冷笑:“林晓晓,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小子犯的是大错!必须开除!”“我看谁敢!”我双手叉腰,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
“这批产品昨晚是我盯着做的。”“每一道工序我都检查过。”“绝对没问题!
”“你的意思是,检测报告是假的?”王胖子眯起绿豆眼,威胁道。“林晓晓,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连你一起开除!”我心里冷笑。开除我?这厂子都是我家的。
你算哪根葱?但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硬刚。“报告是不是假的,复检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那叠报告,随手翻了翻。“这上面的数据,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王主任,
你该不会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栽赃陷害吧?”王胖子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就是跟这小子有一腿!”“包庇奸夫!”“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整个车间都安静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看着捂着脸一脸懵逼的王胖子。
“嘴巴放干净点!”“再敢乱喷粪,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王胖子反应过来,
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保安!把这对狗男女都给我抓起来!”保安们面面相觑,
不敢动手。毕竟我是出了名的凶。而且平时也没少给他们买烟抽。“都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王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就在这时。顾言洲突然动了。他上前一步,把我也挡在身后。
看着王胖子,语气平静得可怕。“王主任,这批产品的原材料有问题。
”“如果你现在开除我,这批货发出去,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王胖子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原材料?”顾言洲指了指那堆废品。“这批铜线纯度不够,
导致导电性能差。”“不是工艺问题,是采购问题。”“如果不信,可以去查采购记录。
”王胖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采购?采购可是他的小舅子。
这要是查出来……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我危言耸听?”顾言洲笑了笑。“要不,把董事长请来评评理?”听到董事长三个字。
王胖子彻底慌了。他狠狠地瞪了顾言洲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行!
算你们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说完,他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周围的工友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受气包顾言洲。居然这么刚。而且一针见血,
直接抓住了王胖子的痛脚。我转过身,看着顾言洲。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你怎么知道原材料有问题?”我好奇地问。顾言洲耸耸肩:“手感不一样。”“手感?
”“嗯,好的铜线软一点,这批太硬了。”就这?我有点不信。但看他那一脸真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