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机甲模拟赛，我替校草打赢了决赛。他拿走奖杯和保送名额，
我因为精神力透支成了废人。三年后，联邦第一军校破格录取一个“精神力F级”的残疾生。
入学测试上，昔日校草开着最新型机甲向我发起挑战。我坐进那台学校分配的老爷机，
敲了敲生锈的操作面板。“老朋友，该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的浪漫了。
”第一章：废铁与奖杯模拟舱门弹开，汗臭和营养液的酸味混在一起。林修摘下头盔，
银发湿透贴在额角。场馆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观众席的尖叫快掀翻屋顶。他举起右手，
对着镜头微笑。大屏幕定格——星海杯全息机甲模拟赛总冠军：林修。北川中学。
保送联邦第一军校资格，确认。我扶着舱壁才没跪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抬手抹了把鼻子，一手红。“江燃！”班导冲过来扶我，声音压得很低，“你撑住，
校医马上来。”“他……赢了？”我问。班导没说话。我懂了。观众席的欢呼声浪里，
林修被记者包围。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林修同学，最后那记反手背刺太精彩了！
当时怎么想到的？”林修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直觉。我觉得对手右翼推进器过热了，
赌了一把。”我闭上眼。那是我在耳机里告诉他的。最后一分钟，
我精神力渗透进对方机甲数据流，捕捉到的温度异常。“江燃！”班导急了，
“你眼睛在流血！”没事。流点血而已。我推开他，自己站稳。视线模糊地看向领奖台。
林修捧起了奖杯，校领导给他挂上金牌。他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很淡。
然后转回去了。“同学！这位同学！”有记者发现了我，“你是亚军队伍的操作手吧？
请问你对林修选手的最后一击有什么评价？”镜头转过来。我脸上还有血，
校服领口染红了一片。记者愣了下。林修走过来，挡在我和镜头之间。“我队友太累了。
”他声音温和，“让他休息吧。”他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把我往后台带。门关上，
隔断了外面的喧嚣。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擦擦。”我没接。
“保送名额，是你的了。”我说。“嗯。”林修把纸巾放在旁边椅子上，
“学校还会给你一笔奖金。五万星币。够你治好精神力创伤。”“我透支了。”我说，
“治不好。”林修沉默了几秒。“江燃。”他语气平直，“我们签过协议。
你自愿当我的影子操作手。奖杯、荣誉、保送名额，归我。你拿钱。”“我没看过协议细则。
”我盯着他，“最后一条写的是，‘若乙方因比赛导致永久性损伤，
甲方需承担终身治疗费用’。”林修笑了。“你看错了。”他说，
“写的是‘若乙方因甲方违规操作导致损伤’。我是违规操作吗？全场比赛录像都在。
每一个指令，都是我自己下达的。”他俯身，靠近我。银发垂下来，
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江燃，你只是太累了。”他说，“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奖金够你用好一阵子。以后……找个文职工作，挺好的。”我抬手。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只是擦了擦鼻血。“行。”我说。林修似乎松了口气。“奖金明天打你卡上。
以后……别联系了。第一军校管理严。”他转身要走。“林修。”我叫住他。他回头。
“机甲操纵，有七个基础手速阈值。”我说，“你卡在第三个阈值，两年了。
”林修脸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慢慢说，“奖杯你拿走。
军校你去上。”我顿了顿。“但机甲不是这么玩的。”林修眼神冷下来。“一个废人，
就别指点江山了。”他拉开门，走了。光从门缝漏进来，又消失。我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手在抖。不是气的。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神经抽搐。我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三年前，
这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出过联邦少年组的手速纪录。现在端杯水都费劲。
外面传来颁奖仪式的音乐，观众的掌声。我闭上眼。黑暗里，只有机甲引擎的轰鸣声，
还有金属关节扭转的摩擦音。那些声音，我听了十年。从六岁摸到老式模拟舱开始。我爸说，
机甲是男人的浪漫。他死在星际殖民前线，留给我一堆机甲模型和一个破旧的神经链接头盔。
我戴着头盔，在模拟舱里长大。后来我爸的战友说，我天赋太高，高得吓人。
他们凑钱送我去北川中学，那是附近星区唯一有全息机甲模拟舱的中学。我遇到了林修。
他有钱，有背景，有张好看的脸。但没有天赋。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打比赛。我需要钱，
支付模拟舱的维护费和父亲的医疗债。我们签了协议。三年。我帮他打了三年比赛。
从校际赛打到星区赛，再打到今天的星海杯总决赛。他成了明星。我成了影子。
现在影子废了。该退场了。我扶着墙站起来，拉开后门。消防通道里很暗，楼梯往下延伸。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腿软。走到一半，差点滚下去。抓住栏杆，喘气。手抖得更厉害了。
终端震动。银行到账通知：星币50，000.00。备注：星海杯奖金。
后面跟着一条消息，陌生号码：江燃同学，我是联邦第一军校招生办的刘主任。
我们注意到你在星海杯上的表现……呃，虽然名义上是林修同学操作，
但我们分析了比赛数据流，发现一些异常波动。我们怀疑存在代打行为。
如果你愿意提供证据，我们可以重新考虑保送名额。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删掉。
然后拉黑号码。证据？全息模拟赛，神经链接操作。所有指令都从林修的模拟舱发出。
数据流干干净净。谁会信一个精神力F级的废人，能打出那种操作？楼梯尽头是后街。
垃圾箱堆在墙角，苍蝇嗡嗡飞。我走到街对面的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终端又震。
这次是通讯请求。来电显示：江海。我愣了下。接起来。“喂？”“小燃？
”那边是我爸战友，江海叔，声音粗哑，“你比赛打完了？赢没赢？”“赢了。”“牛逼！
”江海叔笑起来，“老子就说你能行！什么时候去军校报到？叔给你摆酒！
”“保送名额不是我的。”我说，“是林修的。”那边沉默。“怎么回事？
”江海叔声音沉下去。“我一直是替他打。”我说，“签了协议。他拿名额，我拿钱。
”“你他妈——”江海叔吼了半句，压住火，“你现在在哪？”“学校后街。”“站着别动。
”他说，“我过来接你。”通讯挂断。我靠着公交站牌，抬头看天。傍晚，天空是暗红色的。
远处有悬浮车道的流光划过。机甲浪漫？浪漫个屁。那是烧钱的游戏。
是天才和权贵的游乐场。是我这种人，拼了命也够不到的东西。二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地面皮卡刹在我面前。江海叔跳下车。他穿着工装裤，身上有机油味。
左腿是义肢，走路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打量我。“脸怎么白成这样？”“累的。
”“放屁。”他拽过我手腕，手指按在我脉搏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精神力怎么回事？
虚成这样？”“透支了。”我说，“可能恢复不了。”江海叔盯着我。他眼神很凶。
当年在前线，他是我爸的副官。我爸死后，他退役回来，开了个机甲维修铺，顺便照看我。
“林修那小子干的？”他问。“我自己选的。”我说。江海叔松开手。他转身，
一拳砸在皮卡车上。哐当一声。车门凹进去一块。“上车。”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陈年的烟味和金属锈味。操作台上摆着一个老式的机甲模型，漆都掉光了。
江海叔发动车子。引擎吭哧吭哧响。“送你回家？”他问。“去你店里。”我说。
江海叔看我一眼，没说话，打方向盘。维修铺在旧城区，招牌掉了半边，
写着“江氏机甲维修”。铺子里堆满零件和工具。墙角立着几个报废的机甲骨架，锈迹斑斑。
最里面，用防尘布盖着什么东西。江海叔掀开防尘布。灰尘扬起。底下是一台机甲。
老掉牙的型号，铁卒-III。三十年前的老兵，装甲坑坑洼洼，左臂缺失，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你爸的机甲。”江海叔说，“当年从前线运回来的。
我一直留着。”我走过去。机甲跪坐在维修架上，头颅低垂，像一具沉默的尸体。我伸手，
摸了摸它冰冷的装甲。“还能动吗？”我问。“动？”江海叔笑了，“这玩意儿，
零件都停产二十年了。我东拼西凑，才勉强让它核心炉不炸。”他顿了顿。“你想干嘛？
”我抬头，看着机甲黯淡的光学眼。“联邦第一军校，有个特招政策。”我说，
“不限精神力等级，不限背景。只要通过他们的‘地狱考核’，就能入学。”江海叔愣住。
“你疯了？”他说，“那考核十年没人通过了！上次通过的家伙，现在躺在荣誉病房里，
全身瘫痪！”“我知道。”“你知道个屁！”江海叔吼，“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还考核？
考核第一个项目就是实机对抗！你开什么去？开这堆废铁？”我收回手。“就开它。
”江海叔盯着我。像看一个疯子。“江燃。”他声音沙哑，“你爸死之前，让我照顾好你。
不是让你去送死。”“我爸也说过。”我转过身，“机甲是男人的浪漫。”江海叔哑口无言。
我走到工作台边，拿起终端。打开联邦第一军校官网。特招考核报名页面。
姓名：江燃精神力等级：F待复核推荐机甲：铁卒-III已报废，
待检修是否确认报名？我点击确认。屏幕弹出红色警告：考生江燃，
您的条件与考核标准严重不符。建议放弃。再次确认？我再次点击。页面刷新。
报名成功。考核时间：30天后。考核地点：联邦第一军校，实机演练场。
请携带机甲准时抵达。迟到视为放弃。我关掉终端。“江海叔。”我说，“帮我修好它。
”江海叔没说话。他走到机甲旁边，拍了拍那锈蚀的装甲。“修好它，要多少钱？”他问。
“不知道。”“你要考军校，又为什么？”他扭头看我，“就为了跟林修那小子赌气？
”我摇头。“我只是想试试。”我说，“试试看，一个废人，能不能摸到真正的机甲。
”江海叔看了我很久。然后他笑了。“行。”他说，“老子陪你疯。”他走到工具箱边，
翻出一把巨大的扳手。“不过丑话说前头。”他挥了挥扳手，“这玩意儿修好了也是个破烂。
你开着它去考核，跟自杀没区别。”“够了。”我说。“什么够了？”“能站起来，就够了。
”我走到机甲脚边，仰头看着它。防尘布完全掀开，灯光下，
这具锈蚀的钢铁巨人沉默地俯视我。胸口那道撕裂伤，是当年虫族利爪留下的。
我爸死在驾驶舱里。江海叔说，找到机甲的时候，驾驶舱里全是血。但我爸的手，
还握在操作杆上。至死没松。我抬手，贴在冰冷的装甲上。“三十天后。”我说，
“带你再飞一次。”机甲的光学眼，忽然闪了一下。很微弱的一点红光。像心跳。
第二章：锈铁的心脏维修铺的灯亮了一整夜。电弧焊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痛。江海叔叼着烟，
手里焊枪喷出白亮的火花，把一块扭曲的装甲板切下来。“左腿关节齿轮组锈死了。
”他抹了把汗，“得拆开换。但这型号的齿轮，早绝版了。”我坐在一堆零件中间，
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是铁卒-III的全套设计图。三十年前的图纸，像素模糊，
有些地方甚至缺失。“用武士-II的齿轮组改。”我说，“齿比接近。
把第三个齿磨掉0.3毫米，应该能装上。”江海叔瞪我：“你从哪知道的？
”“星网废料数据库。”我把数据板转过去，“有人十年前改过，留了记录。
”江海叔凑过来看。“行啊小子。”他拍我肩膀，“脑子没废。”我扯了扯嘴角。
脑子是没废。废的是神经。手还在抖。拿焊枪肯定不行，但查资料、算参数，还能干。
天快亮的时候，左腿关节装好了。江海叔爬进驾驶舱，启动测试。引擎低吼了一声，熄火了。
“操。”他从舱口探出头，“能量导管老化，裂了。这玩意儿现在比豆腐还脆。
”“仓库里还有备用的吗？”我问。“有个屁。”江海叔跳下来，“这型号的导管，
十年前就停产了。现在黑市都买不到。”我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工作台。
“用猎犬-IV的导管改。”我说，“截断，重新接驳。耐压不够，但撑一次考核，
应该行。”“你确定？”江海叔皱眉，“考核有高强度机动。导管炸了，
你连人带机甲一起完蛋。”“不会炸。”我说，“我算过压力峰值。只要不超载120%，
安全。”江海叔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算的？”“刚才。”他沉默几秒，转身去仓库翻找。
我走到机甲脚边，仰头看。驾驶舱敞开着，里面是陈旧的操作台。皮质座椅裂了口子，
露出海绵。仪表盘玻璃碎了半边。但操纵杆还在。金属的，磨得发亮。我爬上去。
驾驶舱很窄，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混合味。我坐进座椅，安全带扣不上——卡扣坏了。
伸手握住操纵杆。冰凉的触感。手指扣上去的瞬间，抖了一下。然后停住了。我闭上眼。
想象引擎启动的震动，液压系统运作的嗡鸣，全周天屏幕亮起的蓝光。三年前，
我每天在模拟舱里泡八个小时。那些感觉，刻在肌肉记忆里。“找到了！
”江海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睁开眼，爬出驾驶舱。他抱着一捆暗红色的能量导管，
上面印着猎犬-IV的字样。“就这最后一点了。”他说，“截断重接，得用高频焊枪。
你来还是我来？”“我来。”我说。江海叔愣了下：“你手行吗？”我伸手。不抖了。
不知道是累过头了，还是别的什么。“暂时还行。”我说。江海叔把焊枪递给我，接通电源。
蓝白色的电弧亮起。我蹲下来，切割导管。高温融化材料，刺鼻的塑料味弥漫开。
眼睛被光刺得流泪，我眨掉，继续。截断。打磨接口。对接。焊枪点上去。
滋——接口处熔合，慢慢冷却。一个。两个。三个。汗水滴在导管上，瞬间蒸发。
手又开始抖。我咬紧牙，握紧焊枪。最后一个接口。焊枪点上去的瞬间，手抖偏了。
电弧擦过导管表面，烧出一道焦痕。“稳住！”江海叔吼。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对准。滋。
接口熔合。完成。我关掉焊枪，坐在地上喘气。手抖得厉害，像得了帕金森。
江海叔检查接口。“还行。”他拍拍我肩膀，“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我摇头：“驾驶舱的神经链接模块，得校准。我来做。”“你疯了？”江海叔瞪眼，
“那玩意儿精细度要求多高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手，连筷子都拿不稳！”“我知道。
”我站起来，“所以得现在做。考核前，我没时间适应。必须一次校准到位。
”江海叔骂了句脏话。但没再拦我。神经链接模块在驾驶舱后壁。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束和接口。我戴上校准眼镜。视野里浮现出参数界面。
神经延迟：未检测同步率：0%我伸手，握住校准探头。手抖。
探头在接口上方晃动，对不准。我闭上眼。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再睁眼。
手稳了一点。探头插入接口。嘀。参数界面刷新。
神经延迟：218ms同步率：12%太差了。
正常机甲要求的神经延迟低于50ms，同步率至少70%。我现在这数据，
开机甲等于自杀。“放弃吧。”江海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延迟超过200，
你做出一个动作，机甲半秒后才反应。考核里半秒，够你死十次。”我没说话。
把探头拔出来。换了个接口。再插。神经延迟：207ms同步率：15%有改善。
但不够。我继续换接口。一个一个试。手抖得厉害，插错了好几次。电火花噼啪响，
焦糊味弥漫。江海叔爬上来，扔给我一罐营养液。“喝了。”他说，“你脸色跟死人一样。
”我接过来，灌下去。甜的。粘稠的液体滑进喉咙，带来一点暖意。手还是抖。
但眼睛更花了。“江海叔。”我说，“如果我考核死了，把我埋我爸旁边。”“放屁。
”江海叔骂，“你死了，老子把你骨灰撒维修铺门口，天天踩。”我笑了。继续校准。
不知道试了多少个接口。营养液的效力上来，手稳了一点。
神经延迟：189ms同步率：21%还是差。但进步了。我靠在座椅上，喘气。
视线模糊。驾驶舱的天花板在旋转。“江燃！”江海叔拍我脸，“醒醒！
你精神力透支还没恢复，再熬下去真要废了！”我推开他。“最后一个。”我说。伸手。
握住探头。这次没抖。插进接口。嘀。
神经延迟：152ms同步率：33%到极限了。我松开手，瘫在座椅里。
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响。江海叔把我拖出驾驶舱。我躺在地上，
看着维修铺天花板上的霉斑。“152延迟……”我喃喃，“够吗？”“够个锤子。
”江海叔蹲在旁边，“考核最低要求，延迟100以下。你这数据，初筛都过不了。
”“那就……”我闭上眼，“再降。”“怎么降？”江海叔点烟，“你神经都这德行了。
除非换套全新的神经链接系统。但那是军方管制物资，黑市都买不到。”我睁开眼。
“有一个办法。”“说。”“短接安全阀。”我说，“绕过神经保护限制，
强制提升信号传输速度。能把延迟压到100以下。”江海叔手里的烟掉了。
“你他妈真疯了？”他吼，“短接安全阀？那玩意儿炸了，你脑子直接烧成浆糊！
”“考核就一次。”我说，“炸了，认栽。”江海叔站起来，来回走。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江燃。”他停下来，“你爸当年，也这么倔。”“我知道。”我说，“所以他死了。
”江海叔沉默。他弯腰，捡起烟头，踩灭。“行。”他说，“老子帮你改。”接下来的三天，
我们没睡觉。短接安全阀是个精细活。要在神经链接模块里，找到七根安全线路，一一剥离，
然后重新接驳。不能出错。错一根，我就真成植物人了。江海叔主刀，我递工具。手抖，
工具掉了几次。江海叔骂骂咧咧，但没停。第四天凌晨，接完了。我爬进驾驶舱，
戴上神经链接头盔。冰冷的触感贴上太阳穴。启动。嗡——视野亮起。
全周天屏幕浮现出维修铺的影像。左下角，参数跳动。
神经延迟：97ms同步率：41%降下来了。但同步率还是低。这意味着，
我感知机甲的反馈会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操作。“能接受吗？”江海叔在下面问。
我活动手指。操纵杆响应。机甲右臂抬起，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锈蚀的金属手掌，
慢慢握拳。“能。”我说。剩下的时间，是改装武器系统。
铁卒-III原配的磁轨炮早就坏了，左臂也缺失。我们只能东拼西凑。
从仓库翻出一把老式的链锯剑，能源匣还是好的。装到右臂。左臂用钢板临时焊了个盾牌，
丑，但能挡点东西。江海叔甚至找到一台报废的猎犬-IV，把它的肩部导弹巢拆下来，
装到铁卒背上。虽然只剩两发导弹。“够用了。”江海叔拍着导弹巢，
“考核是实机对抗，但不一定真要你杀人。吓唬吓唬就行。”我检查弹药。
链锯剑能源剩余37%。导弹两发。机甲本体能源，只够全功率运行二十分钟。“省着点用。
”江海叔说，“考核最长也就三十分钟。撑过去，你就是军校生了。”我点头。
离考核还有五天。江海叔让我去睡觉。我躺下，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参数，线路，
延迟数字。手又开始抖。我握紧拳头，压在胸口。心跳很快。终端震动。一条陌生消息。
江燃同学，我是联邦第一军校考核部的王教官。你的报名信息已审核通过。但请注意，
考核使用实弹。伤亡率15%。请确认是否参加。我回复：确认。
那边很快回：收到。考核编号779。请于五天后上午9点，抵达第一军校3号演练场。
迟到取消资格。我关掉终端。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林修的脸。他捧着奖杯，
对着镜头微笑。银发在聚光灯下闪光。他说：“机甲不是这么玩的。”我握紧拳头。
那就看看。到底该怎么玩。第三章：地狱入场券考核当天，下雨。
旧城区通往郊外的公路泥泞不堪。江海叔开着皮卡，拖挂车上固定着铁卒-III。
雨点打在机甲装甲上，溅起水花。“这天气，真他妈会挑。”江海叔骂骂咧咧，
“演练场肯定全是泥。你那破机甲，腿关节进水就完了。”我坐在副驾驶，
检查神经链接头盔。“有防水涂层。”我说，“应该能撑。”“应该？”江海叔瞪我，
“小子，这可是玩命。”我没接话。车窗外，雨幕连绵。远处，
联邦第一军校的轮廓在雨雾中浮现。高耸的塔楼，银灰色的建筑群，
还有巨大的全息校徽在云层下旋转。那是联邦最好的机甲军校。林修现在应该在里面。
穿着崭新的制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怎么成为“真正的机甲师”。而我。
开着一台废铁，来赌一个入场券。皮卡在军校大门前停下。卫兵拦车。“通行证。
”江海叔递过去我的考核通知。卫兵看了一眼，又看看拖挂车上的铁卒。
他眼神里露出明显的鄙夷。“考核走西门。”他指了个方向，“演练场在那边。”“谢谢。
”江海叔点头，发动车子。西门是后勤通道，路更烂。坑坑洼洼，皮卡颠得人骨头散架。
演练场是个巨大的露天场地，周围有高墙和能量护盾。观众席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教官坐在高处的观察台。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台机甲。崭新的，涂装鲜艳。
最差的也是五年前的量产型号。铁卒进场的时候，所有机甲都转过了头。光学眼扫过来。
公共频道里响起嗤笑声。“哪来的古董？”“这玩意儿还能动？”“考核部疯了吧？
这破烂也放进来？”我没开公共频道。江海叔把铁卒停到角落。“我就在外面等。
”他说，“撑不住就投降。不丢人。”我点头。爬下皮卡，淋着雨走向机甲。
驾驶舱梯子放下来，锈蚀的踏板嘎吱响。我爬上去。坐进座椅。戴上神经链接头盔。启动。
嗡——视野亮起。雨水从装甲缝隙渗进来，滴在操作台上。左下角参数跳动。
神经延迟：102ms同步率：39%比预想的差。湿气影响线路。我调整呼吸，
重新校准。延迟降到99。同步率41。到极限了。观察台那边，广播响起。
“所有考生注意。考核即将开始。规则很简单：场地内混战，最后站立的三台机甲，
通过考核。可以使用任何武器。生死自负。”“现在，倒计时一分钟。”我握紧操纵杆。
机甲引擎低吼。三十年前的旧型号，声音嘶哑难听。周围那些新机甲，引擎声平滑有力。
像跑车和拖拉机的区别。倒计时归零。“开始！”所有机甲动了。我没有。留在原地。观察。
三台机甲立刻结成小队，朝最近的落单者扑去。能量刃切开雨幕，砍在一台蓝色机甲的肩部。
爆炸。蓝色机甲跪倒，驾驶舱弹射。出局。这么快。我拉动操纵杆，铁卒后退，
背靠墙壁。减少受敌方向。一台红色机甲发现了我。它转身，朝我冲来。
公共频道响起声音：“古董，自己退场吧。我不想浪费弹药。”我没回话。
红色机甲拔出磁轨步枪。瞄准。我猛推操纵杆。铁卒侧扑。动作迟缓。泥水溅起。
磁轨步枪开火，蓝白色的电浆弹擦着装甲飞过，打在墙壁上，炸开一片焦黑。延迟太高。
我的指令，机甲慢半拍才执行。红色机甲追过来。第二枪。我举起左臂的钢板盾牌。铛！
盾牌炸裂。碎片四溅。左臂受损：32%我右臂链锯剑启动。锯齿旋转，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红色机甲近身，一脚踹过来。我后撤。但还是被擦到。铁卒踉跄，
差点摔倒。驾驶舱里警报响成一片。
右腿关节应力过载胸部装甲裂缝扩大红色机甲第三枪。我没办法躲了。抬起右臂，
链锯剑挡在胸前。电浆弹击中剑身。爆炸。链锯剑炸碎。
右臂武器：损毁冲击波把铁卒掀翻。我摔在地上，泥水灌进装甲缝隙。
红色机甲走过来，步枪对准驾驶舱。“再见，古董。”它扣扳机。我猛拉操纵杆。
铁卒翻滚。同时，背部导弹巢启动。锁定。发射。唯一的两发导弹，全打了出去。
红色机甲没想到我还有这手。它侧身闪避。第一发导弹擦过肩部，炸掉它的步枪。
第二发导弹，命中胸口。轰！红色机甲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不动了。驾驶舱弹射。出局。
我爬起来。铁卒站不稳，右腿关节嘎吱响。右腿结构完整性：41%还能动。
但废了一半。场地上，剩下八台机甲。它们看到了刚才的战斗。现在，所有机甲都转向我。
“先解决那个古董。”公共频道里有人说，“他有点邪门。”五台机甲围过来。我后退。
背靠墙壁。没路了。观察台上，教官们看着屏幕。“编号779，铁卒-III，
考生江燃。”一个教官翻着资料，“精神力F级，机甲报废状态。他怎么打到现在的？
”“运气好吧。”另一个教官说，“不过到此为止了。”五台机甲逼近。最近的，
是一台黑色机甲，手持双刃。它冲过来。我没办法了。只能拼。推满操纵杆，
铁卒迎面撞上去。黑色机甲没想到我会主动撞。它双刃劈下。我侧身。
右臂残余的金属骨架，砸向它的驾驶舱。铛！黑色机甲后退。我追击。但右腿撑不住。跪下。
黑色机甲一脚踩住铁卒胸口。“结束了。”公共频道里，它的驾驶员说。双刃举起。
对准驾驶舱。我闭上眼睛。但预想的贯穿没来。一声巨响。黑色机甲被撞飞。
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挡在我面前。它转身，光学眼看着我。公共频道响起一个声音。“江燃？
”我愣住。这声音……“林修？”我开口。银白色机甲驾驶舱打开。林修坐在里面，
穿着第一军校的制服。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考核。”我说。
“开这个？”林修指着铁卒，“你疯了？”我没说话。林修关闭公共频道，
切到私密线路。“江燃，你精神力废了，我知道。”他说，“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可以跟教官说，让你走。”“不需要。”我说。“你他妈——”林修压低声音，
“这考核真会死人的！刚才那台黑色机甲，是星区赛的亚军！你打不过！”“所以呢？
”我问。林修沉默。他重新打开公共频道。“所有考生。”他说，“我是第一军校一年级生，
林修。这场考核，我接管了。”剩下的机甲都停下。“林修学长？”有人认出来，
“你怎么……”“这场考核，我申请加入。”林修说，“作为考官。规则变更：击败我，
或者击败江燃，都算通过。”他转身，面对我。“江燃。”林修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跟我打。”“赢了，你直接入学。”“输了，滚出这里，永远别再碰机甲。
”雨越下越大。场地里一片寂静。观察台上，教官们站起来。“林修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