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图最近总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公司那本见不得人的阴阳账，而是因为他发现，
自己那个合伙人最近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笔待核销的坏账。他确信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那些消失的日用品、半夜莫名其妙移位的家具，不过是为了把那个女人逼疯的小手段。
一个神经衰弱的财务总监，签错几个字，很合理吧？“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
吓一吓就乱了。”他弹了弹烟灰，对着电话那头笑得很猖狂，完全没注意到，
办公室的通风管道里，一个红色的录音笔指示灯，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幽幽地闪了一下。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猎物”，早就把他列进了“年度清洗计划”的首要目标。
1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沈敛站在开着门的冰箱前，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视一张亏空了三个亿的资产负债表。冷气扑在她脸上，没有让她冷静，
反而让她体内的审计DNA开始疯狂报警。第二层隔板，左数第三瓶，草莓味大果粒酸奶。
瓶身上那道她用黑色马克笔画的“警戒线”，此刻正尴尬地悬浮在液面之上。距离液面，
精准地差了1.5厘米。沈敛眯起眼睛。这不是蒸发。除非这瓶酸奶自己修炼成了精，
学会了在4度恒温环境下进行有氧呼吸，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违背物理学定律的损耗。
这是盗窃。是对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权的公然践踏，
是一次性质恶劣的、针对她个人恩格尔系数的恐怖袭击。她住的是老城区的一居室，
安保级别约等于零，门口那个保安大爷最大的技能就是在睡梦中精准地拦截外卖小哥。
但门锁没坏，窗户没开。沈敛伸出手，指尖轻轻抹过酸奶瓶盖。没有指纹。对方很专业，
懂得擦拭作案工具，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呵。”沈敛冷笑一声，关上冰箱门。
这一声冷笑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三分讥讽，三分凉薄，
还有四分对那1.5厘米酸奶的心疼。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失量：15ml约合人民币0.4元性质：恶意做空嫌疑人：未知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
沈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按照上市公司的审计标准来玩。
希望你的心理素质，能扛得住这场IPO级别的背调。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年轻的民警小张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进行不规律的跳水运动。这女人长得挺好看，白衬衫，黑西裤，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按分钟收费”的精英气质。
但她拍在桌子上的证据，实在是……太接地气了。“所以，沈女士，
您报警是因为……”小张艰难地开口，“您家的卫生纸，少了三米？”“是3.25米。
”沈敛纠正道，语气严谨得像是在纠正航天飞机的入轨角度。她伸出修长的手指，
点了点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图。“警察同志，请不要用‘卫生纸’这么笼统的词汇。
这是维达4层加厚立体压花卷纸，单卷长度140米。我昨天出门前，
特意在卷筒侧面做了微积分标记。今天回来，半径减少了0.4厘米，经过圆周率换算，
长度减少了3.25米。”小张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数学老师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也许……是您自己用了忘了？”“不可能。”沈敛斩钉截铁，
“我的生理排泄周期非常稳定，且每次用纸量严格控制在4节以内。3.25米，
足够我完成一个星期的基础代谢清洁工作。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我个人卫生储备的掠夺。
”小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除了卫生纸，还丢什么了吗？贵重物品？首饰？现金？
”“没有。”沈敛摇头，“现金我都存定期，首饰锁在银行保险柜。
对方只拿走了酸奶、卫生纸，还有一只左脚的袜子。”“一只……袜子？”“对。纯棉的，
起球了，市场残值不超过五毛。”沈敛身体前倾，眼神犀利，“警察同志，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一个不图钱、不图色，只图恶心我的罪犯。这不是简单的盗窃，
这是精神污染！是对我这个独居女性心理防线的压力测试！”小张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您怀疑是谁？”沈敛沉默了两秒，
脑海里闪过一张油头粉面的脸。“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根据‘谁受益谁嫌疑’的审计原则，
我有一个怀疑对象。”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优雅得像是刚签完一份并购协议。
“不过，我会自己找到证据的。今天来备案，只是为了将来在法庭上，
能给他追加一条‘长期骚扰’的罪名。”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
发出“哒、哒、哒”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在给某人的棺材钉钉子。小张看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感叹：“这年头的会计，都这么硬核吗？”2“沈敛，你就是太紧张了。
”张宏图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海南黄花梨”，
脸上挂着那种成功学导师特有的、油腻而宽容的微笑。
这是一家名叫“宏图创投”的皮包公司。张宏图是老板，沈敛是合伙人兼财务总监。
说是合伙人，其实就是沈敛出技术出脑子，张宏图出嘴皮子出大饼。“老张，
我没跟你开玩笑。”沈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公司咖啡机坏了，
张宏图舍不得修，“我家确实进贼了。而且这个贼很了解我的作息。”“哎呀，
什么贼不贼的。”张宏图摆了摆手，一脸不屑，“谁会去偷你那个破出租屋？偷什么？
偷你那堆过期的发票吗？我看你啊，就是最近做账做傻了，神经衰弱。”他站起身，
走到沈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敛，咱们现在是关键时期。
B轮融资马上就要进来了，你这个状态可不行。你得支棱起来！格局！格局要打开！
不要天天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沈敛抬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不合身的阿玛尼，袖口还沾着一点中午吃盒饭留下的油渍。
他嘴里说着“格局”，眼睛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B轮融资？”沈敛轻轻笑了一下，
“老张，你那个所谓的投资人，连尽调都没做，就敢投两千万？这种天使投资人，
是刚从天堂掉下来，脑袋着地了吗？”张宏图脸色一僵。“你懂什么！这叫人格魅力！
这叫商业愿景！你一个做财务的，就知道看死数据，不懂资本运作的艺术。
”他有点恼羞成怒，转身回到座位上，把手串拍得啪啪响。“反正我告诉你，
这几天你给我好好把账平一平。那些……那些招待费啊，差旅费啊，该优化的优化一下。
别让投资人看着难受。”沈敛低下头，喝了一口水。优化？说得好听。不就是让她做假账，
把他拿去养小三、赌球的钱，变成合法的“业务拓展费”吗？她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冰冷。
家里的“鬼”和公司里的“鬼”，好像都挺活跃的。“行，我知道了。”沈敛站起身，
“我会好好‘优化’的。保证让每一笔钱，都找到它该去的地方。”张宏图满意地点点头，
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杀气。“这就对了嘛！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元老，财务自由指日可待！
到时候别说酸奶了，你想在酸奶里洗澡都行！”沈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老张，
你知道吗？在财务学里，有一个词叫‘清算’。”“什么？”张宏图没听清。“没什么。
”沈敛推门出去，“祝你梦想成真。”3回到家，沈敛没有开灯。她像一只适应了黑暗的猫，
熟练地绕过门口的鞋柜，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今晚，她要布局。对手很狡猾，
没有留下指纹，也没有撬锁痕迹。这说明对方有钥匙，或者是个开锁高手。装监控？不行。
一个高清夜视云台摄像头要299元，每个月云存储费要15元，电费另算。
这对于沈敛来说，属于严重超预算的安防投入。她要用最低的成本，
构建一套最敏感的入侵检测系统。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卷透明胶带，一包面粉，
还有一根从公司保洁阿姨那里顺来的、极细的尼龙鱼线。“成本核算：胶带0.5元，
面粉0.1元，鱼线0元。总计0.6元。”沈敛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财务总监该有的风格。第一道防线：玄关。她剪下一段鱼线，
一端粘在门框底部离地5毫米的地方，另一端轻轻搭在门板上。只要门被推开超过30度，
鱼线就会脱落。这是物理断路器。第二道防线：客厅。她在地毯下面，
均匀地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这不是普通的撒，是按照“八卦阵”的方位撒的。
只要有人踩上去，面粉受力挤压，就会留下肉眼难以察觉、但紫光灯下无所遁形的痕迹。
这是压力传感器。第三道防线：卧室。这是核心资产区。沈敛拿出一个玻璃杯，
倒扣在门把手上。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声波报警器。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欢迎光临。”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希望你今晚能玩得开心，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免费参观了。”她躺到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宏图发来的微信：沈敛，明天早上九点，带上公章和财务章，
来我办公室。有个紧急合同要盖。沈敛看着屏幕，眼神微微一凝。大周末的，盖章？
还要带财务章？这不合规程。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看来，
明天不仅要抓家里的贼，还得防着公司里的贼。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二天一早，沈敛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防线”鱼线，断了。地毯下的面粉，
有被踩踏的痕迹。卧室门把手上的杯子，虽然没掉，但位置移动了两毫米。
沈敛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变得异常平稳。她蹲下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侧着光，
仔细观察地毯上的痕迹。那是一个很浅的脚印。前掌受力重，后跟受力轻。
这说明入侵者是踮着脚走路的，非常谨慎。但是，百密一疏。在脚印的边缘，
沈敛发现了一点点……红色的泥土。这种红土，不是本地的土壤。
这是城西那个正在施工的“豪庭一号”别墅区特有的景观红土。
沈敛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条信息：张宏图上周刚在“豪庭一号”看了房，还在朋友圈炫耀过，
说是要买来当婚房。呵。原来是你。沈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她没有急着去找张宏图对质。
作为一个成熟的审计，她知道，孤证不立。仅凭一点红土，张宏图可以有一百种解释，
比如他来找她谈工作，比如他不小心踩到了。她需要更实锤的证据。更重要的是，
她要弄清楚，张宏图费尽心机，半夜潜入她家，偷酸奶、偷纸巾，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她逼疯？不。张宏图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绝对不会做这种没有ROI投资回报率的事。他一定在找什么东西。
沈敛环视了一圈房间。这个家里，最值钱的是她的注册会计师证书，但那玩意儿偷了也没用。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上层的一个旧文件盒上。那里面，
装着公司成立初期的原始凭证。那些凭证，记录了张宏图如何用第一笔投资款，
给自己买了车、买了表，还给前女友开了个美甲店。沈敛走过去，打开文件盒。果然。
里面空了。沈敛笑了。笑得很灿烂，很甜美，像是看到了股票涨停。“张宏图啊张宏图，
你偷酸奶是假，偷凭证是真。”“可惜啊，你不知道现代会计有个习惯，叫‘云端备份’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律师吗？哎，对，是我，沈敛。我想咨询一下，
合伙人职务侵占，起步判几年？哦，五年啊？那挺好，够他在里面考个大专文凭了。
”挂了电话，沈敛看了看表。八点半。该去公司了。今天的戏，才刚刚开场呢。
4宏图创投的总经理办公室。装修风格很迷幻。一张巨大的红木老板桌，
后面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的蚯蚓在爬。
桌子上摆着一只金灿灿的招财蟾蜍，嘴里含着一枚铜钱，眼神呆滞地盯着门口。
沈敛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宏图正在擦汗。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他额头上还是油光锃亮。
“来了？”张宏图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赶紧的，
盖章。对方催得急，十点前必须扫描发过去。”沈敛没动。她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急什么。”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合同我得先看看。这是财务制度。”张宏图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沈敛，
咱俩谁跟谁？我能坑你吗？这是给‘豪庭一号’做品牌推广的补充协议，两百万的流水，
纯利润！过了这村没这店！”豪庭一号。听到这四个字，沈敛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地毯上那点红土，还在她脑子里晃悠。她伸手拿过合同。翻开。甲方：宏图创投。
乙方：鑫源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内容：采购高端办公家具及装饰品一批。沈敛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老张，你管买家具叫品牌推广？”张宏图脸色不变，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包装’！咱们要融资，公司形象不得搞上去？
你看看咱们现在这破沙发，皮都掉了，投资人来了坐哪？坐地上？”沈敛没说话。
她快速翻到报价单。一把人体工学椅，一万八。一个文件柜，三万五。这哪是买家具，
这是在给家具镀金身。更有意思的是，这家“鑫源建材”，法人代表姓李。李强。
沈敛记得这个名字。这是张宏图老家那个开拖拉机的表弟。“行。”沈敛合上文件，
从包里掏出公章。张宏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肉骨头的狗。“啪。”沈敛把章盖了下去。
但不是盖在签字页，而是盖在了骑缝处。“财务章我没带。”她站起身，把合同推回去，
“今天周末，出纳回老家了，财务章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在她那儿。你先拿公章去忽悠一下，
款子周一再付。”张宏图愣了一下。“不是……你怎么不带齐呢？”“你只说盖章，
没说付款。”沈敛拎起包，转身就走，“况且，两百万的大额支出，按规定得三方联签。
老张，你也不想上市审计的时候，被人查出内控漏洞吧？”门关上了。
张宏图盯着那个鲜红的骑缝章，气得把手里的核桃砸在了桌子上。“妈的，这女人，
越来越难搞了。”5沈敛没有离开公司。她回到了自己那间只有十平米的财务室。关门。
反锁。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她打开电脑，插入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她的“核武器库”既然张宏图喜欢玩“消失术”，那她就陪他玩点更高级的。
她不偷东西。她只是搬运数据。沈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切入了公司的内部OA系统。管理员权限：ShenLian。密码：。
她找到了张宏图的日程表。下周一上午十点：接待B轮投资人王总。
备务必安排高规格接待，准备好最新版财务报表。“最新版？”沈敛冷笑。
她打开了报表生成器。修改参数。将“利润表”里的“管理费用”一栏，
设置了一个随机函数。每次打开，数字都会微妙地变化。不多，就差个几万块。
但对于一个要看账的投资人来说，这就像是吃饭吃出了半只苍蝇，不致命，但足够恶心。
做完这些，沈敛并没有停手。她悄悄溜出财务室，趁着张宏图去厕所的功夫，
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她没有拿文件。她只是做了三件小事。第一，
把张宏图那把昂贵的老板椅，调低了1.5厘米。第二，把他桌上那个招财蟾蜍，
往左旋转了45度，让它不再盯着门口，而是盯着墙角的垃圾桶。第三，把他鼠标的灵敏度，
从1200DPI调到了800DPI。这些变化，微乎其微。但叠加在一起，
就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他会觉得坐着不舒服，看着不顺眼，用着不顺手。
他会变得烦躁，焦虑，疑神疑鬼。这就叫“环境心理学攻击”做完这一切，
沈敛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给张宏图发了条微信。老张，我刚看了黄历，
今天诸事不宜，尤其忌签约、动土、纳财。你那个合同，最好小心点。发送成功。
她能想象到，厕所里的张宏图看到这条信息时，那张便秘一样的脸。周一。
张宏图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了。他一进办公室，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椅子好像变矮了？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窝有点别扭。他调了调气压杆，没坏啊。再看桌子上，
那只金蟾蜍怎么看怎么别扭，好像在嘲笑他似的。他伸手去抓鼠标，
光标在屏幕上慢吞吞地爬，急得他差点把鼠标砸了。“邪门了……”张宏图嘟囔着，
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就在这时，沈敛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连衣裙，
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手里还拿着一瓶……桃木剑？不，是一瓶桃子味的香水。
“老张，早啊。”沈敛笑眯眯地打招呼，顺手在空气中喷了两下。“你干嘛？
”张宏图捂住鼻子，“这什么味？呛死了。”“驱邪。”沈敛一本正经地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咱公司进了脏东西。专偷人运气。我这不是想着今天投资人要来嘛，
先净化一下磁场。”张宏图的脸色更难看了。“沈敛，你是财务总监，不是神婆！
别整这些封建迷信！”“宁可信其有嘛。”沈敛耸耸肩，目光突然落在张宏图的脚上。“哎？
老张，你这皮鞋……怎么少了一只鞋带扣？”张宏图低头一看。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