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李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屏幕上跳着网约车的接单提示,都凌晨两点了,
市区的马路上空落落的,连个车影人影都没有。他开网约车开了三年,
今儿晚上的订单特别少,从后半夜到现在,就接了两个短途的,挣不了几个钱。
手指划开屏幕点下“确认接单”,行程信息立马弹了出来,乘客起点是城郊的工业园,
终点竟是老龙岭公墓。屏幕上标着三倍的溢价,李默心里一动。这大半夜的往公墓跑,
怎么想都反常,他皱着眉琢磨了一下,可转念想到医院里躺着的母亲,医药费还差一大截,
实在是缺钱,也就没再多想。发动车子往工业园开,车载导航的机械女声响起来,
李默瞥了眼窗外,夜里的风越来越大,卷着烧纸钱的灰,飘着擦过车窗,看着怪膈应的。
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的,光洒在地上,扯出歪歪扭扭的影子,看着就不舒服。
他想打开收音机听听声,缓解下这憋闷的气氛,可拧开后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吵得人头疼,
又赶紧关掉,攥着方向盘专心看路。十五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工业园门口,
大铁门关得死死的,铁环上挂着的锁链都锈透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只有夜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儿。李默按了按喇叭,清脆的喇叭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愣是没人回应。他拿起手机想给乘客发个消息确认下,可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按什么按键都没反应。李默愣了一下,长按开机键还是没用,奇了怪了,刚才还有大半格电,
怎么说黑屏就黑屏。他抬头往车外看,工业园门口的路灯“啪”的一声灭了,
周围瞬间陷进一片漆黑,就只有车子的远光灯能照亮前面三米远的地方。就在这时候,
一个身影从路边的黑影里慢慢走了出来,慢悠悠地朝着副驾驶的车门挪,步子走得稳,
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李默眯着眼睛使劲看,才看清是个年轻女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长发披在肩上,长得特别好看,可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下还有一圈青黑,
看着就不对劲。女人走到副驾驶门外,轻轻开口说了句:“麻烦了。”声音冷冷的,
像是浸在冰水里,听着让人浑身发凉。李默降下车窗,一股刺骨的寒气立马扑了过来,
他打了个寒颤,问:“是去老龙岭公墓的乘客不?”女人点了点头,
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点冷丝丝的香味飘出来,
把车里的烟味和汽油味都压下去了。“系上安全带吧,这路往郊区走,有点偏。
”李默提醒了一句。女人没动,就转头看着车窗外,眼神木木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默看她这样,也没再强求,踩下油门就出发了。车子驶离工业园,
朝着老龙岭公墓的方向开,一路上还是没看到别的车,也没一个行人,
就只有车灯划破黑夜里,照着前面的路。车载导航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声了,屏幕也是黑的,
李默只能凭着记忆开,他之前送过一次人去老龙岭公墓,勉强记得路。车子开了十来分钟,
前面突然涌来一片白雾,白蒙蒙的,越来越浓,能见度一下子就低了。李默赶紧放慢车速,
到最后能见度连五米都不到,车灯照在雾上,就只映出一片惨白的光,啥都看不清。
“这雾来得太怪了,要不咱等会儿再走?”李默转头问旁边的女人。女人摇了摇头,
声音还是冷冷的:“不能等。”李默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雾越来越大,
周围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发动机的声音也像是被雾吞了,
就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突然,雾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的,沉得很,越来越近,听着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走,
还夹杂着金属碰在一起的叮当声,像是铠甲磨来磨去的动静。李默瞬间屏住了呼吸,
心脏砰砰砰狂跳,嗓子眼都发紧。那脚步声太沉了,敲在地上,也像是敲在他心上。
“那……那是什么声音?”李默的声音都在抖,忍不住问。女人转头看他,
眼神变得特别凝重,吐出四个字:“阴兵借道。”李默浑身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可是老人们嘴里的传说啊,他小时候奶奶就跟他说过,遇上阴兵借道,不能看也不能说话,
不然会被阴兵带走,再也回不来了。“别说话,别回头,攥紧方向盘。
”女人快速叮嘱了一句。李默赶紧捂住嘴,手和脚都开始发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车边,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
雾里竟出现了一排排的黑影,都是穿着古代铠甲的士兵,手里拿着长矛大刀,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洞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他们步子走得整整齐齐的,
沿着马路往前走,就像是一支没声的军队,从虚无处来。李默的车子和阴兵的队伍平行着走,
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清铠甲上的锈迹,还有兵器上冒出来的寒气,凉丝丝的,
透过车窗渗进来。阴兵们像是没看到这辆车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候,
一个阴兵突然转头朝着车窗看过来,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一点神采都没有。
李默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阴兵盯上。
过了几秒,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那个阴兵已经转回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李默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旁边的女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抬手贴在了车窗上,黄符一贴上,
立马发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周围的寒气好像淡了点,那沉重的脚步声也远了些。
“这是护身符,能保我们暂时安全。”女人说。李默赶紧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只是把方向盘攥得更紧了,车子继续往前开,阴兵的队伍像是没个头一样,
走了好久都没走完,李默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可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点危险,
手里的方向盘都快被他捏碎了。突然,雾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又像是女人的哭声,
又像是野兽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阴兵的队伍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李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事了。
女人的脸色一变,语速特别快:“快加速!”李默不敢犹豫,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冲去,
可还是晚了,一个阴兵朝着车子走了过来,手里的长矛直指着车窗,寒气逼人。女人抬手,
指尖泛起一点白光,一道白色的光幕挡在了车外,长矛撞在光幕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光幕晃了晃,泛起一圈圈涟漪。阴兵愣了一下,又要往前冲,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剑,
对着阴兵虚空一点,铜钱剑发出一阵嗡嗡的响,阴兵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快走,我挡不住多久。”女人大喊一声。李默再次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冲,
冲过了阴兵的队伍,一路往前疾驰,身后传来阴兵的嘶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乱成一团。雾气开始翻滚,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他们追上来了,这条路不对劲。”李默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红得扎眼。“你受伤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女人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小伤,
无妨。”车子继续往前开,雾越来越浓,前面的路面开始变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水波一样晃,
李默突然发现,马路两旁的景色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树林,而是一片荒芜的坟地,
一个个坟头立在那里,墓碑歪歪扭扭的,上面爬满了青苔,看着格外瘆人。
“这不是去公墓的路,我们到了地府边缘了。”女人说。李默吓得头皮发麻,地府边缘?
他就是个开网约车的,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方来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些事?
”他慌了,忍不住追问。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你八字轻,容易招阴邪的东西,
而且,你母亲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李默愣住了,母亲的病确实怪,在医院查了好多次,
都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药物维持着,一天比一天虚弱。“我母亲的病,和这些东西有关?
”他赶紧问。女人点了点头:“她被阴煞缠身了,阳寿快尽了,我这次就是为了救她而来。
”女人的话刚说完,车子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硬东西,一下子停了下来。
李默抬头一看,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桥身斑驳得很,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桥下是黑漆漆的河水,水面上泛着诡异的红光,看着就吓人。桥上站着一个穿黑衣的老者,
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眼神特别锐利,像是能把人的心看穿。“苏晚,你擅自带生人闯入地府,
还扰乱阴兵巡行,该当何罪?”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夜里传得老远。女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李默才知道她叫苏晚。“判官大人,
我是为了报恩,并非有意闯祸。”苏晚说。判官冷哼一声:“地府的规矩,岂容你随意破坏?
阴兵借道,生人回避,这是天条!你不仅带他来,还伤了阴兵,罪加一等!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眼神特别坚定:“我愿承担所有后果,但求大人放过李默,
他母亲还在等他。”判官转头看向车里的李默,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此人生八字轻,本就该早逝,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李默心里一沉,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他推开车门,走到苏晚身边,
对着判官说:“判官大人,这事和苏姑娘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要罚就罚我,别为难她。
”苏晚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你别傻,地府不是人间,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李默摇了摇头:“你是为了救我母亲才这样的,我不能让你替我受罚。
”判官冷笑一声:“倒是有点骨气,可惜没什么用。阴兵已经到了,你们两个,都得留下。
”李默抬头一看,身后的雾里,阴兵的队伍已经追上来了,密密麻麻的,
把奈何桥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寒气从阴兵队伍里冒出来,
冻得人骨头都疼。苏晚把李默拉到自己身后,举起铜钱剑:“今日我就算拼了魂飞魄散,
也要护你出去。”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眼底下泛起一点红光,身上的气息变得特别凌厉,
像是换了一个人。判官皱起眉:“你要违抗地府?”“为了报恩,在所不惜!
”苏晚大喊一声,说完就朝着阴兵的队伍冲了过去。铜钱剑挥舞着,一道道白光闪出来,
阴兵被白光击中,瞬间就消散了,可阴兵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苏晚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浓。李默看着心疼,
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就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连跟阴兵对抗的资格都没有。突然,
他想起苏晚贴在车窗上的那张黄符,赶紧跑回车里,把黄符撕了下来,
朝着阴兵的队伍扔了过去。黄符在空中炸开,金光四射,阴兵们被金光刺得纷纷后退,
乱作一团。苏晚趁机反击,铜钱剑一下刺穿了几个阴兵的胸膛,阴兵瞬间消散。
判官的脸色一变,举起手里的拐杖,一道黑色的光朝着苏晚打了过去。“小心!
”李默大喊一声。苏晚回头,堪堪躲过了那道黑光,可还是被余波击中了,
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嘴角溢出大量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默赶紧跑过去,扶起苏晚:“你怎么样?没事吧?”苏晚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来,
推了李默一把:“我没事,你快找机会走,沿着奈何桥旁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跑,
那里有一道结界,能带你回人间。”李默不肯:“我不能丢下你。”“别废话,
你母亲还在等你!”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记住,回去后在你母亲床头放一碗糯米,
再烧三张黄符,能暂时压制住她身上的阴煞。”说完,苏晚又用力推了李默一把,
几乎是吼出来的:“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李默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可他知道,
自己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苏晚,只能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苏晚说的小路跑去。
判官看到李默要跑,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抬手又是一道黑光,
朝着李默的后背打去。苏晚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了李默身后,黑光击中了苏晚的后背,
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变得特别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消散。“苏姑娘!
”李默大喊一声,想回头扶她。“别回头!快跑!”苏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着。
李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身后传来阴兵的嘶吼声,
还有判官的怒喝声,可他不敢停,只能拼命跑,他知道,自己跑出去,
才是对苏晚最好的交代。小路两旁是黑漆漆的树林,树枝伸出来,像是一只只鬼手,
不断地抓向他,李默只能一边跑一边躲闪,脸上和胳膊都被树枝刮出了血痕,疼得钻心,
可他一点都不敢停。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道白光,亮得刺眼,像是出口,
又像是唯一的希望。李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白光冲了过去。
2白光刺得李默睁不开眼睛,他只能死死地闭着眼,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量裹着,
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地。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老龙岭公墓的门口,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雾早就散得一干二净,马路也恢复了正常,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完好无损,一点被撞过的痕迹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显示行程已经完成,乘客不仅支付了车费,
还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李默赶紧点开消息,上面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保重,
记得救你母亲。”是苏晚发的,李默想回复,可不管怎么发,都显示发送失败,
对方的账号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搜都搜不到。李默想起苏晚的话,不敢耽搁,
赶紧发动车子,往市区的医院赶,母亲还在医院里躺着,他心里急得像火烧。
车子开在马路上,李默的手还在抖,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可后背的冷汗,
还有心里的愧疚,都在告诉他,那都是真的,苏晚为了救他,还留在地府,
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掏出手机,给一个懂风水的老友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祖上传下来的风水本事,平时也帮人看看事,驱驱邪。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老张的声音带着睡意:“李默?大早上的,你咋打电话了,
出啥事了?”“老张,我妈被阴煞缠身了,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办?”李默的声音很急促,
带着一丝哭腔。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几秒,才问:“你咋知道的?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昨晚遇到怪事了,你别问了,快告诉我办法!”李默急得快哭了。
老张的语速也快了起来:“糯米,黄符,还有艾草,这三样是最基本的。糯米铺在床头,
黄符烧了兑水喝,艾草煮水洗澡,连续七天,能暂时压制住阴煞。但这只是治标,要想治本,
还得找到阴煞的源头,把源头除了,你妈才能彻底好。”李默赶紧把老张的话记在心里,
一字不落:“我现在就去准备,谢了。”挂了电话,李默把车子开得飞快,
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医院,赶紧救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医院里人来人往,可李默一点心思都没有,直奔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特别微弱,眼睛闭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旁边的护士看到他,
赶紧说:“李先生,你可来了,昨晚阿姨的情况特别危险,差点没抢救过来,
医生都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了。”李默的心里一紧,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走到病床边,
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他赶紧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糯米,
小心翼翼地铺在母亲的床头,又拿出三张黄符,找了个铁盆,把黄符烧了,兑上温水,
一点点喂给母亲喝。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慢慢把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呼吸也平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了。李默这才松了口气,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心里满是愧疚,自己平时忙着开网约车,陪母亲的时间太少了,连母亲被阴煞缠身都不知道,
要不是遇到苏晚,母亲可能就没了。他想起苏晚,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判官会不会为难她,她会不会真的魂飞魄散,一想到这些,李默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暗暗发誓,等母亲好了,他一定要想办法报答苏晚的恩情。中午的时候,母亲醒了过来,
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能睁开眼睛说话了。“小默,妈昨晚做了个梦。”母亲看着李默,
声音轻轻的。“妈,您梦见啥了?”李默赶紧问。“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
长得可好看了,她救了我,还跟我说,让你小心点,说有个很凶的东西,在找你。”母亲说。
李默的心里一动,果然是苏晚,她不仅救了自己,还在梦里保护了母亲,
他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妈,您说的那个姑娘,叫苏晚,她是个好人,这次要不是她,
我和您都危险了。”“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母亲说。“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会好好报答她的。”李默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下午李默去超市买了艾草和更多的黄符,
按照老张说的,用艾草煮了水,帮母亲擦了身体,母亲擦完身体后,脸色更红润了些,
还能自己坐起来喝口水了,连医生来看了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
怎么突然就恢复得这么快了。只有李默知道,这都是苏晚和那些辟邪的东西的功劳,
要是没有苏晚,母亲现在可能还在鬼门关徘徊。晚上,李默守在母亲的床边,一夜没合眼,
看着母亲睡得安稳,他的心里也踏实了些。不知不觉中,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
他又见到了苏晚。苏晚还是穿着那身月白的旗袍,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气息也更微弱了,
像是随时都会消散。“李默,阴煞的源头在老龙岭公墓,那里有一座古墓,
里面封印着一个恶鬼,它的煞气泄露出来,才会缠上你母亲,也是它,引来阴兵,
想借道人间害人。”苏晚看着李默,缓缓说道。李默赶紧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冰凉的:“苏姑娘,那我该怎么封印它?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你需要找到古墓的入口,用阴阳镜和桃木剑,还有我的铜钱剑,
在你车子的副驾驶座下面,你回去就能找到。”苏晚说,“记住,那个恶鬼很强大,
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硬拼。”“我已经帮你挡了很多麻烦,但我撑不了多久了,
你一定要尽快除掉恶鬼,救你母亲。”苏晚的身影越来越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李默急了,
大喊:“苏姑娘,你怎么样?我能救你吗?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救你?
”“我是地府的引路者,本就不该干涉人间的事,能帮你和你母亲,我已经很满足了。
”苏晚的声音渐渐远去,“保重,若有缘,我们再见。”说完,
苏晚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梦里,李默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眼泪,
趴在床边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他顾不上擦眼泪,赶紧跑出病房,跑到停车场,
打开自己的车子,翻找副驾驶座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把铜钱剑,剑柄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和苏晚身上的味道一样,李默握紧铜钱剑,心里有了决定。明天,他要去老龙岭公墓,
找到那座古墓,封印那个恶鬼,为母亲除煞,也为了苏晚,完成她没完成的事情,
不让她的牺牲白费。3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李默就准备好了一切。
阴阳镜是老张送的,桃木剑也是老张连夜帮他找的,都是开过光的,能辟邪驱鬼。
还有糯米、黄符、艾草,他装了满满一个背包,还在身上贴了几张黄符,以防万一。
他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让护士帮忙照看一下母亲,然后就开车再次前往老龙岭公墓,这次,
他没有接任何订单,是自己主动去的,心里没有一点害怕,只有坚定,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不管有多危险,他都要去。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区开,路上的车很少,
只有偶尔几辆货车经过,李默的心里很平静,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梦里苏晚说的话,
记住每一个细节,古墓的入口在公墓的西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就是入口,他不能记错,
也不能走错。到达老龙岭公墓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公墓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个个墓碑立在那里,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看着有点瘆人,可李默一点都不怕,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
一步步往公墓里走。公墓里的路他还算熟悉,上次送乘客来的时候走过,
他按照梦里苏晚说的,往公墓的西北角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果然看到了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叶长得特别繁茂,遮住了大片的阳光,即使是大早上,
树下也一片阴凉,透着一股寒气。老槐树下有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歪歪扭扭的,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李默看了半天,一个都不认识,
只觉得那些符号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按照苏晚的吩咐,拿出手里的铜钱剑,
对着石板轻轻一点,铜钱剑立马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像是在回应什么。石板微微震动起来,
然后慢慢往旁边移开,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一股浓重的煞气从洞口涌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呛得李默忍不住皱起眉,后退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柱照亮了洞口内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还有水滴从墙壁上落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
在安静的公墓里听得格外清楚。李默握紧铜钱剑,把背包背好,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照着,空气潮湿得很,带着一股霉味和煞气,
吸进鼻子里,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怕惊动里面的恶鬼,或者其他的阴邪东西,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边的青苔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突然豁然开朗,
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墓室很高,也很宽,中间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里不断冒出来黑气,看着格外诡异。墓室的墙壁上,
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像是祭祀的场景,又像是战斗的画面,颜色都掉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还是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李默知道,那个恶鬼就在石棺里,
他握紧铜钱剑,慢慢朝着石棺走过去,越靠近石棺,煞气就越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冰冷的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冻得他骨头都疼,牙齿忍不住打颤。突然,
石棺发出“咔嚓”一声响,特别刺耳,棺盖开始慢慢移动,缝隙里不断涌出黑气,越来越浓,
墓室里的温度骤降,像是一下子到了寒冬。李默停下脚步,举起铜钱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眼神坚定,不管里面的恶鬼有多强大,他都不能退缩,为了母亲,为了苏晚,他必须赢。
棺盖一点点被推开,最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气从石棺里喷涌而出,
瞬间充满了整个墓室,李默被黑气呛得咳嗽了几声,赶紧拿出一张黄符贴在自己的鼻子上,
才稍微好点。一个黑影从石棺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面目狰狞,青面獠牙,
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凶光,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是谁?敢闯我的墓室,坏我的好事!
”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金属在石头上摩擦,充满了戾气,在墓室里回荡,
震得李默的耳朵嗡嗡响。李默没有说话,举起铜钱剑,朝着黑影刺了过去,
铜钱剑一碰到黑气,就发出一阵白光,把黑气驱散了一大片。黑影冷笑一声,
声音里满是嘲讽:“就凭你,也想封印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说完,黑影抬手一挥,
一道黑气朝着李默打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李默赶紧往旁边躲闪,
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色的印记,
还在不断扩大。李默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被这黑气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苏晚的话,阴阳镜能照破妖邪,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阴阳镜,对准黑影,
阴阳镜立马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墓室,黑气在金光下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黑影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往后退:“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它最怕的就是至阳的东西,而阴阳镜正是至阳之物,是它的克星。李默趁机冲上去,
手里的铜钱剑狠狠刺向黑影的胸膛,“噗”的一声,铜钱剑刺穿了黑影的身体,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慢慢消散,黑气也越来越淡,
墓室里的煞气也减少了很多。李默以为自己成功了,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铜钱剑,
可就在这时候,消散的黑影突然又重新凝聚起来,比之前更大,更凶,
眼睛里的红光也更盛了,看着更吓人了。“你彻底激怒我了!我要杀了你!让你碎尸万段!
”黑影大喊着,朝着李默扑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李默赶紧后退,举起桃木剑抵挡,
桃木剑也是至阳之物,能克制阴邪,他挥舞着桃木剑,挡住了黑影的几次攻击,
可黑影的力气太大了,李默根本不是对手,只能不断躲闪,狼狈不堪。黑影的爪子带着黑气,
猛地抓向李默的肩膀,李默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一阵剧痛传来,
肩膀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血痕,血瞬间流了出来,伤口处发黑,像是中毒了一样,
麻木的感觉顺着肩膀往全身蔓延。“哈哈哈,我的煞气入体,你活不了多久了!
”黑影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李默忍着剧痛,咬着牙,从背包里拿出黄符,
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黄符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这是老张教他的,用鲜血画的符,
威力会大很多。他把黄符朝着黑影扔过去,大喊一声:“疾!”黄符在空中炸开,金光四射,
黑影被金光击中,再次发出惨叫,身体又开始消散,黑气减少了很多,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李默知道,不能给它任何机会,一旦让它再次凝聚,自己可能就真的打不过了。
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糯米,朝着黑影撒了过去,糯米是至阳的食物,能克制阴煞,
糯米打在黑影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被火烧一样,黑影痛苦不堪,不断扭动着身体。
“不!我不甘心!我还没报仇!我还没出去害人!”黑影嘶吼着,身体越来越淡,
黑气也快散完了。李默抓住机会,举起铜钱剑,再次狠狠刺向黑影的核心部位,
大喊:“这是你应得的!你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今天就该有此报!
”铜钱剑刺穿黑影的核心,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黑气都没留下。墓室里的煞气瞬间消失了,
温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了。李默松了口气,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瘫坐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
发黑的地方还在往周围扩散,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艾草,放在嘴里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艾草的清凉感传来,疼痛减轻了些,发黑的地方也停止了扩散,李默这才放心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看向石棺,石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腐烂的衣物,
还有几根骨头,应该是那个恶鬼的尸骨。他按照苏晚的吩咐,拿出黄符,一张贴在石棺上,
又在墓室的四个角落各贴了一张黄符,防止煞气再次泄露出来,害人害己。做完这一切,
李默才转身往通道外走,通道里的煞气也散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阴冷了,他走得很慢,
肩膀的伤口还是很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钻心。走出通道,回到老槐树下,
他把石板移回原位,盖住洞口,又在石板上贴了一张黄符,加固封印,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李默才真正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在公墓里,
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心里想着,
母亲的阴煞之源被除了,应该能彻底好起来了,苏晚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
他终于能给母亲一个安稳的生活了,也终于能为苏晚做一点事了。
4李默开车离开老龙岭公墓,往医院赶,一路上,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疲惫,
肩膀的伤口虽然不疼了,但浑身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精神也恍恍惚惚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知道,这是和恶鬼战斗后的后遗症,
还有煞气入体,虽然被艾草压制住了,但还是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他现在只想赶紧到医院,看看母亲,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快到医院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车子突然失控了,方向盘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一样,怎么转都转不动,刹车也失灵了,
不管怎么踩,都没有一点反应,车子朝着路边的护栏直冲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李默心里一惊,赶紧用力攥着方向盘,试图控制车子,可根本没用,方向盘纹丝不动,
他心里嘀咕,难道还有阴邪的东西跟着自己?“不!我不能出事!我妈还在医院等我!
”李默大喊一声,可车子还是没有一点减速,“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护栏上,
车头瞬间变形,玻璃碎了一地,李默的头撞到了方向盘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默才慢慢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暗中,周围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