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涌刻度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宿舍窗户,
在谢临摊开的建筑结构力学课本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他坐得笔直,
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铅灰线条在硫酸纸上平稳延伸,
勾勒出桥梁骨架的理性轮廓。空调低声嗡鸣,
混杂着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另一种不安分的窸窣。“谢临——”声音从下方传来,
黏糊糊的,拖着撒娇的尾音。谢临笔尖一顿,纸上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墨点。他没有低头,
视线仍停留在图纸上,喉结却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嗯。”“我的马克笔没水了。
”苏妄盘腿坐在下铺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色卡和草图,
他举着一支干涸的橄榄绿色马克笔,仰起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依赖,“你那支借我呗?
”谢临终于垂眼。苏妄刚洗过澡,浅棕色的卷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水珠顺着颈线滑进宽松的纯白T恤领口。他穿着及膝的黑色运动短裤,盘起的腿白皙修长,
膝盖处因为长期盘坐画画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水煮蛋,
散发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和年轻身体特有的温热湿气。
谢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的木质笔杆。“左边抽屉第二格。”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听不出任何异常。“知道啦!”苏妄立刻笑起来,右脸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是绕过去开抽屉,而是直接趴到谢临的椅子扶手上,
伸长胳膊去够。距离瞬间缩短。柑橘味混着洗发水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潮湿的发梢蹭过谢临握笔的手腕。谢临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在鼻腔里滞了一瞬。
他能看见苏妄T恤后领下滑出的那段颈椎骨节,能看见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臂线条,
能看见他后腰处不小心露出的一截皮肤,在下午的光线下白得晃眼。抽屉拉开,
苏妄准确地找到那支橄榄绿色的马克笔。“谢啦!”他直起身,却并没有离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了谢临的桌沿,拧开笔盖在草图上试色,“你这支颜色真正,
比我那支灰调子好看多了。”谢临没有应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图纸,
却发现自己刚才画的那条线歪了0.5毫米。一个绝不该犯的错误。“对了,
”苏妄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僵硬,一边涂色一边用笔尾戳了戳谢临的手臂——隔着衬衫布料,
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你晚上去图书馆吗?我想去借几本景观设计的书,
但那个分区我老是找不到……”“去。”谢临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六点。
”“太好了!那我等你一起吃饭?”苏妄的眼睛亮起来,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他说话时习惯性往前凑,
两人的距离近到谢临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苏妄心满意足地退回自己的领地,继续趴在草图上涂涂画画。
谢临缓缓吐出一口屏住的气息,重新握紧铅笔。指尖冰凉。这是他们之间最寻常的下午。
至少表面上是。---半年前,谢临根本不会注意到苏妄这样的存在。
他们被随机分到同一间四人宿舍,谢临是建筑系出了名的独行侠,早出晚归,作息精准,
床铺整洁得像军营。苏妄则是设计系的“小疯子”,灵感来了能通宵画图,画累了倒头就睡,
醒来时头发乱翘,抱着枕头懵懵懂懂地问“现在几点”。起初谢临只觉得这舍友有点吵。
苏妄喜欢在画图时外放音乐,从后摇放到爵士,
从古典放到电子;喜欢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喜欢在深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突如其来的灵感。但也仅此而已。转变发生在某个雨夜。
谢临赶完设计稿已是凌晨三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去洗漱,
却听见下铺传来细小的抽气声。他低头看去。苏妄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细汗,
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做噩梦了。谢临本该转身离开——这不关他的事。
但他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清了苏妄脸上痛苦的表情。那一瞬间,
某种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悬在苏妄脸颊上方,
差一点就要碰上去。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被子,低声说:“醒醒。”苏妄猛然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失焦了几秒,然后缓缓聚焦在谢临脸上。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惊醒后茫然或惊慌,而是眨了眨眼,
露出一个困倦又信赖的笑容:“……谢临啊。”说完,他翻了个身,
拽着谢临还没收回去的手腕贴在自己脸颊上,像个找到安心玩具的孩子,蹭了蹭,又睡着了。
谢临僵在原地。
手腕处的皮肤感受着苏妄脸颊的温度、睫毛扫过的轻微痒意、平稳下来的呼吸节奏。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下这片滚烫的柔软。从那夜起,
某种东西悄然变质。---“谢临,你吃不吃薯片?”苏妄的声音把谢临从回忆里拽出来。
谢临抬眼,看见苏妄不知何时已经拆开一袋黄瓜味薯片,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地板上,
仰头看他时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几片碎屑沾在他嘴角,他自己浑然不觉。“不吃。
”谢临说。“哦。”苏妄也不在意,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眼睛还盯着自己的草图。过了几秒,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捏起一片完整的薯片,伸直胳膊递到谢临嘴边,“尝尝嘛,
这个口味超好吃!”谢临的视线落在捏着薯片的那两根手指上。苏妄的手指修长,
指腹沾着铅笔灰和马克笔的颜料,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那片薄薄的薯片悬在半空,
再往前五厘米,就会碰到他的嘴唇。他可以拒绝。应该拒绝。但他张开了嘴。
薯片被小心地递进来,苏妄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下唇。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临机械地咀嚼着,尝不出任何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刚刚被碰触的那一点皮肤上,
火辣辣地烧起来。“怎么样?”苏妄期待地问。“……还行。”“是吧!”苏妄得意地笑了,
收回手时很自然地舔了舔自己沾了盐粒的手指。
那个无意识的动作让谢临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猛地站起身。“我去打水。
”说完也不等苏妄反应,拿起两人的热水壶就往门外走。走廊里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楼梯间里空无一人。谢临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闭了闭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湿漉漉的头发,沾着薯片屑的嘴角,
舔过的手指,还有擦过他嘴唇的温热触感。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壁纸是普通的星空图,
但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苏妄的生日。
文件夹里有三百多张照片:苏妄趴在桌上睡着时翘起的发梢,苏妄画图时咬笔头的侧脸,
苏妄大笑时眯起的眼睛,苏妄雨天撑伞时被淋湿的肩膀。
最新的那张是十分钟前偷拍的——苏妄靠在他桌边画画时,后颈那片毫无防备的皮肤。
谢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只是将手机锁屏,重新握紧热水壶的把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回到宿舍时,
苏妄已经转移了阵地。
他不知何时爬到了谢临的上铺——谢临的床铺——正趴在那儿翻一本建筑摄影集。
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脚踝纤细,踝骨突出。“你的床比较舒服嘛。”苏妄理直气壮地说,
一点没有擅自入侵他人领域的自觉。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本图册你从哪儿借的?
光影绝了。”谢临沉默地把热水壶放回原位。他应该让苏妄下来。应该维持界限。
应该——他脱了鞋,上了床。上铺空间狭窄,两个成年男性并肩躺下几乎会紧贴在一起。
谢临刻意留出十公分的距离,但苏妄身上的柑橘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那本摄影集摊在两人中间,苏妄翻动书页时,手臂时不时蹭到谢临的。“这张,
”苏妄指着某张教堂内部光影的照片,兴奋地转头,
“如果我用这种光感来做室内空间的色调方案……谢临?”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谢临意识到自己在盯着苏妄近在咫尺的脸。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苏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看清他鼻尖上细小的雀斑,看清他说话时微微张合的嘴唇。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苏妄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酒窝浅浅地浮现:“你怎么呆住了?”谢临猛地回过神。他移开视线,看向书页上的照片,
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这个角度,
光线入射的计算公式是……”他开始讲解光影原理,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像个最专业的讲师。苏妄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没有人知道,
谢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死死攥着床单,用力到指节发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落日余晖给宿舍镀上一层暖金色。苏妄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歪在谢临的肩膀上,
呼吸平稳绵长。摄影集滑落到两人中间。谢临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能感受到肩膀上那颗脑袋的重量,能感受到苏妄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
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一只试图破笼而出的困兽。最终,
他极慢、极慢地侧过头。嘴唇悬在苏妄发顶上方一厘米处。柑橘香气浓得让他眩晕。
只要再往下一点点——楼下传来宿舍大门的开关声,走廊里响起其他学生的笑闹。
谢临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轻轻拍了拍苏妄的脸颊:“醒醒,该吃晚饭了。”声音平静,
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失控的靠近,从未发生过。
第二章:夜窃呼吸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苏妄抱着三本厚重的景观设计图册,眼皮打架地跟在谢临身后。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谢临走得不快,步调却稳,苏妄就踩着那些影子边缘,
像玩某种幼稚游戏。“谢临,”他小声打了个哈欠,
“明天早课我起不来怎么办……”“八点叫你。”谢临头也没回,声音落在夜风里,
比白天柔软半分。“你每次都叫不醒我。”苏妄抱怨,语气却带着笑。
上学期他有次早课睡过头,谢临打完早餐回来,发现他还蜷在被窝里,
最后是连人带被子一起“请”下床的——当然,动作很轻。回到宿舍时,
另外两个舍友已经洗漱完毕,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一个靠在床头刷视频。见他们回来,
打游戏的舍友头也不抬:“苏妄,你妈下午打电话到宿舍座机,让你周末记得回家。
”“知道啦——”苏妄拖长声音应道,把图册往自己书桌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累死了……”谢临没说话,有条不紊地挂好外套,拿出洗漱用品。路过苏妄身边时,
他瞥见对方后颈粘着一小片碎纸屑——大概是翻书时蹭到的。他脚步顿了一瞬。
应该提醒他自己弄掉。应该。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皮肤,捻走了纸屑。
动作快得像只是掸掉灰尘。“脏了。”他简短解释,然后径直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
谢临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水龙头没关,
哗哗的水声盖过了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指尖还残留着触感——温热、光滑、属于活生生的苏妄的皮肤。他打开冷水,泼在脸上。
---熄灯时间是十一点半。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渗进来,
勾勒出床架模糊的轮廓。谢临平躺在上铺,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能听见下铺苏妄翻身的窸窣声,能听见另外两个舍友逐渐平稳的呼吸,
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规律却沉重的跳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直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谢临还没睡着。他很少能在苏妄呼吸可闻的距离内轻易入睡——那需要动用惊人的自制力,
把大脑里所有翻腾的念头强行按下去。今晚尤其难,因为晚饭后苏妄一直用他的马克笔画图,
手指握着那支笔的样子,总让谢临想起下午那片擦过嘴唇的薯片。下铺传来动静。
先是几声含糊的梦呓,然后是被子摩擦的声音。谢临以为苏妄只是翻身,但紧接着,
他听见梯子轻微的“吱呀”声。谢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黑暗中,
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爬上了梯子——不是去上铺,而是停在了他床铺的高度。
苏妄的脑袋从床沿探上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谢临……”声音很小,
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睡了吗?”谢临喉结滚动。他该说睡了,该维持边界。
但他听见自己说:“没。”“我那边好冷。”苏妄小声抱怨,
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暖气口是不是坏了?被子怎么也捂不热。
”谢临沉默。宿舍暖气分布不均,苏妄的床铺确实离出风口最远。
但以往他都是自己加条毯子解决。“我能……”苏妄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能在你这儿挤挤吗?就一会儿,等暖和了就下去。
”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谢临的理智防线上。拒绝他。说不行。保持距离。“嗯。
”谢临听见自己说。他甚至往墙边挪了挪,让出外侧一半的位置。
这个举动愚蠢透顶——床铺本来就只有九十公分宽,两个成年男性躺下几乎必须紧贴。
但那一刻,某种蛰伏半年的渴望凌驾了所有理智。苏妄动作很轻地爬上来,
带着一身凉气和被窝里独有的、混杂着洗衣液与年轻男孩体温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躺下,
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谢临的手臂。“好暖和……”苏妄满足地叹了口气,像只找到热源的猫,
本能地往谢临身边缩了缩。那一瞬间,谢临几乎要窒息。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受到苏妄身体散发的热量穿透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
近到他能听见苏妄平缓的呼吸声就在耳侧,
近到苏妄的一缕卷发蹭到了他的下巴——痒得让人发疯。“谢临,”苏妄在黑暗中小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笑,“你身上有薄荷味。”是牙膏的味道。谢临想。他应该回应,但喉咙发紧,
发不出声音。“我小时候冬天也老往我哥被窝里钻。”苏妄自顾自说下去,
腿无意识地动了动,膝盖碰到了谢临的小腿,“我妈说我跟个小火炉似的,
其实我特别怕冷……”他的体温确实很高。谢临想。
隔着睡裤布料传来的触感清晰得可怕——苏妄小腿的线条,膝盖的弧度,皮肤的温度。
每一处细节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谢临?”苏妄忽然转过头。
他的脸几乎贴到谢临的肩膀。呼吸喷在谢临颈侧,温热潮湿。“你怎么这么僵?”苏妄笑了,
伸手戳了戳谢临的手臂,“放松点嘛,我又不占多少地方。”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去,
而是搭在了谢临的小臂上。掌心温热,五指自然地收拢,像某种无意识的亲昵。
谢临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能感受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
能感受到自己全身肌肉紧绷到发痛,能感受到下腹某处危险的燥热在不受控制地苏醒。
他应该推开这只手,应该让苏妄下去,应该——“你心跳好快。”苏妄忽然说。
谢临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但苏妄只是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些,
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好奇:“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哥做噩梦时心跳也这么快。”“……没有。
”谢临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那就好。”苏妄似乎放心了,
脑袋又往谢临肩上靠了靠。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谢临身侧,
一条腿无意识地搭在了谢临腿上。轰——谢临大脑里某根弦断了。所有克制,所有理智,
所有这半年筑起的防线,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他能感受到苏妄身体的每一处曲线紧贴着自己,
能闻到他发间洗发水的味道混着睡眠中的暖意,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像最温柔的凌迟。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恰好落在苏妄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那颗小小的酒窝在放松状态下若隐若现,像个甜蜜的陷阱。
谢临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张脸上。他想吻他。想得骨头都在发疼。
想含住那两片总是喋喋不休的嘴唇,想用舌尖撬开齿关,想品尝他呼吸里的所有温度。
想把手伸进那件宽松的睡衣,抚摸底下温热的皮肤,
想听他在自己耳边发出不同于平时的声音。疯狂的念头像野火燎原。
他的手指动了动——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悬在苏妄腰侧,只要再往下五公分,就能搂住那截在梦中微微起伏的身体。
苏妄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脸在谢临肩窝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像一盆冰水浇在谢临头顶。
他猛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或者差点要做什么。他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欲望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抽回被苏妄压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像在拆弹。苏妄皱了皱眉,
但没有醒。谢临侧过头,借着月光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