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车祸让我失明三年。这三年,丈夫顾川是人人称赞的“绝世好男人”。
直到我恢复视力那一刻,意外撞见他和保姆在客厅沙发上纠缠。他一边动,一边对保姆说。
“等这瞎子签了股权转让书,我就把她送去养老院,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原来,
保姆的孩子,也是他的。我默默戴回墨镜,拿起盲杖,敲了敲地板。“老公,你在家吗?
我好像听到了狗叫声。”1沙发上的喘息声瞬间停止。“婉婉?你怎么起来了?
”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一如既往地温柔。我扶着冰冷的墙壁,
假装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前走。“睡不着,心口闷得慌,想下来喝口水。”我能看到。
他正手忙脚乱地从保姆王丽身上爬起来,抓起扔在地上的衬衫。“是不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了。
”顾川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心,汗津津的,黏腻得让我恶心。
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杂着另一种味道,钻进我的鼻腔,令人作呕。“王姐呢?我叫了她几声,
她没理我。”我侧着头,装作在听王丽的方位。“王姐……她可能在厨房忙吧。
”顾川的声音有些发虚。“哦。”我握着盲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公,
你扶我去沙发上坐会儿吧。”顾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沙发?沙发上有点乱,
我刚在处理公司文件,还没收拾。”沙发上哪里是文件,分明是他们刚刚偷情的战场。
皱成一团的衣服,散落的纸巾,甚至还有一个用过的……“没关系,我不介意。”我能看到,
王丽正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抓起皱成一团的衣服往身上套,头发凌乱,满脸潮红。
她甚至不敢看我,像一只受惊的老鼠。顾川把我扶到单人沙发上,离他们刚才的位置远远的。
“婉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白。我给你倒杯热水。”“不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老公,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梦到家里养了两条狗,一直在叫,好吵。”顾川给我盖毯子的手顿在半空。
“别胡思乱想,我们家哪有狗。”“是啊,我们家怎么会有狗呢。”我跟着重复了一遍。
王丽低着头从我面前匆匆走过,几乎是逃回了她的房间。顾川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婉婉,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你放心,一切有我。”他的手很暖,语气很诚恳。三年来,
就是这双手,这个声音,为我构建了一个虚假完美的世界。
他是外人眼中不离不弃的绝世好男人,是我的眼睛,我的依靠。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肮脏。
“顾川,你真好。”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以为我是感动。“傻瓜,我们是夫妻,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顺势把我揽进怀里,用下巴亲昵地蹭着我的头顶。
我闻到了他发丝间同样廉价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推开他,
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婉婉,你怎么了!”“没事,就是有点恶心。”我捂着胸口,
大口喘着气。恶心你们。2第二天早上,王丽像往常一样把早餐端到我面前。“太太,
今天的牛奶燕麦粥我特意多加了蜂蜜,您尝尝。”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刻意的讨好。
我用勺子碰了碰碗沿,没有动。“王姐,你今天喷香水了?”王丽的呼吸一窒。
“没……没有啊,太太您是不是闻错了?”“是吗?可我闻着,
和我先生昨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心里冷笑。
她慌乱地解释:“可能是先生昨天靠近我说话,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吧。”“哦,这样啊。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在送进嘴里的前一秒,我手一抖,整碗粥都扣在了地毯上。
滚烫的燕麦粥溅到了王丽的脚背上,她烫得“嘶”了一声。“哎呀!”我惊慌地叫起来。
“对不起,王姐,我不是故意的,手突然没力气了。”“没,没事,太太。”她忍着痛,
声音都在发抖,“我来收拾。”顾川从楼上下来,看到一片狼藉,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先生,不怪太太,是我没把碗放好。”王丽立刻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演得楚楚可怜。
顾川的脸色缓和下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婉婉,小心别烫到自己了,
我让王姐重新给你做。”“不用了,没胃口。”我靠在椅子上,显得疲惫又脆弱。
“我昨天想了一晚,觉得公司还是不能没有我。”“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我还能听。
”“你下午把近期的财报和项目资料念给我听吧。”顾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好。
都听你的。”他答应得很爽快。下午,他坐在我旁边,一页一页地念着财报。声音沉稳,
数据清晰。但我知道,这份财报是假的。我失明前,
公司的核心业务和所有隐形资产都由我一人掌控。顾川念的这些,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空壳。
他在我失明的这三年里,已经悄悄把公司的血肉掏空了。我静静地听着,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个城西的项目,利润率怎么这么低?
我记得我们拿地的时候,成本控制得很好。”顾川念报告的声音顿住了。他大概没想到,
一个瞎子,只凭着三年前的记忆,就能听出问题。“唉,这两年市场不景气,
加上合作方那边出了点问题,能保本就不错了。”他叹了口气,演得滴水不漏。“辛苦你了,
老公。”“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得。”真是情深义重。晚上,
我借口想听听音乐放松,让顾川把我的旧音响搬出来。“这东西太老了,都快坏了,
我给你买个新的智能音箱吧。”“不要,我就喜欢这个旧的,有我们以前的回忆。
”我固执地说。顾川拗不过我,只好从储藏室里翻了出来。第二天,
我让我的私人律师以“送旧文件过来读给我听”的名义上门。趁着王丽和顾川不注意,
他帮我把微型摄像头装进了那台旧音响的喇叭网里,还有客厅的摆件、卧室的台灯,
以及书房的地球仪。律师看着我,眼神担忧。“林总,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张律师,
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他叹了口气。“证据我会帮你收集。但是,你自己要小心。
”我点点头。“放心,一个瞎子,他们不会防备的。”3摄像头装好的第一天,
就给了我一个惊喜。晚上,顾川和王丽以为我睡着了。客厅里,他们肆无忌惮。“川哥,
那个瞎子今天是不是起疑心了?她问我香水的事。”王丽的声音带着不安。“一个瞎子,
鼻子倒是比狗还灵。”顾川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怕什么?她现在就是个废人,
公司、房子,以后连她这个人都是我们说了算。”“可是……她今天突然要听财报,
我吓死了,幸好你提前做了假账。”“呵,她还以为自己是三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林总?
她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扶,能听出什么问题?”顾川冷笑一声,接着说。“我这两天就哄着她,
说她眼睛治不好了,让她心灰意冷,把股权转让书签了。”“等钱一到手,
我们就带小宝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那她怎么办?”“送养老院。我已经看好了,
城郊那家,便宜,反正她也看不见,环境好不好都一样。”残忍的话语,
通过耳机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我的心,一寸寸变冷。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
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瞎子。第二天,我开始了我为期一周的绝食。我拒绝吃饭,
拒绝喝水,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顾川急了。他请来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我是心病。“林总这是郁结于心,对康复失去了信心,如果再这样下去,
身体会垮掉的。”顾川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声泪俱下。“婉婉,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这样是想让我心疼死吗?”我虚弱地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
“顾川,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就是个累赘。”“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宝贝,怎么会是累赘?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公司也帮不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泪从我紧闭的眼睛里滑落。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
他要的就是我的心灰意冷,我便演给他看。顾川像是终于等到了时机,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沉痛。“婉婉,既然你觉得累,那就不管了。”“公司的事情,你都交给我,我来扛。
”“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好不好?”我像是被说动了,沉默了很久。“都交给你?
”“对,都交给我。”他急切地说。“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办好股权转让,你只需要签个字。
”“以后,你就安心当个甩手掌柜,我养你一辈子。”我慢慢地点了点头。“好,我累了,
我不想管了。”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他那如释重负的叹息。4顾川的动作很快。
不到三天,他就让张律师带着文件上门了。当然,来的不是我的张律师,而是他自己找的。
“婉婉,文件拿来了,你看……哦,我忘了。”他故作懊恼地拍了下头,“我念给你听。
”他开始念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清晰,内容明确,将我名下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他。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听清楚了吗?要是没问题,我扶着你签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我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老公,王姐的孩子……叫小宝是吗?”顾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听王姐打电话,提了一句。是个男孩吧?真好。”我笑了笑。“你也很喜欢孩子,
可惜……我们一直没有。”顾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婉婉,别想这些了,我们先把字签了。
”他抓起我的手,想把笔塞进我手里。我却缩回了手。“不急。”我慢慢地说。
“这么重要的文件,我看不见,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看才放心。
”顾川的脸色沉了下去。“婉婉,你信不过我?”“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这份文件。
”我转向他找来的那个假律师。“我自己的律师,下午会过来。
”“让他和你的律师对接一下吧,我不想我们夫妻之间,因为这些事留下什么隐患。
”我的态度很坚决,不容置喙。顾川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林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都念给你听了,你还想折腾什么?”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的温柔消失殆尽。
“我只是想谨慎一点,毕竟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一切。”提到我父母,
他的气焰到底还是弱了下去。毕竟,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我林家才得来的。
他还需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他好女婿的人设。“好,好,都依你。让你自己的律师来!
”他摔门而出。下午,我的张律师来了。他带来两份文件。一份是顾川准备的股权转让协议。
另一份,是我让他准备的对赌协议。这份协议包装在厚厚的法律文件中。表面看,
是我将公司全权委托给顾川经营。
但核心条款却规定:若公司在未来一年内出现重大亏损或资不抵债,
所有债务将由实际管理人,也就是签字人顾川,个人无限连带承担。而我,作为委托方,
将自动剥离所有债务关系。这家公司,早已被顾川掏空,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而我,
就在前几天,又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以公司的名义,给他埋下了几个亿的债务地雷。
只要他签了这个字,他得到的不是金山,而是一个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张律师和顾川的律师在书房交接了很久。最后,张律师拿着一份文件走出来。“林总,
文件核对无误,就是一份标准的股权全权委托协议。您签字后,
顾先生将拥有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权。”顾川站在旁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以为,
我的律师也不过如此。“好。”我伸出手。顾川立刻把笔塞到我手里,抓着我的手,
在签名处写下了我的名字。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顾川。龙飞凤舞,
志得意满。签完字,他像是怕我反悔一样,立刻将文件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婉婉,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就交给我了。”他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离去。我能听到他下楼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张律师走到我身边,
低声说:“他上钩了。”我慢慢摘下墨镜,三年来,第一次在人前露出我清明的双眼。
“张律师,谢谢你。”“林总,接下来你打算……”“接下来,该看戏了。
”5顾川以为自己大功告成,行事越发张扬。他开始带着王丽出入一些公开场合。
虽然对外宣称是我的生活助理,但那份亲昵,明眼人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