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回来了。”傅言深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苏晚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颤。她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将苏晚三年的婚姻,劈得粉碎。苏晚端着汤的手指蜷缩起来,
滚烫的碗沿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肉里。她抬起头,看见了傅言深身后的那个女人。
林若微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楚楚可怜地依偎在傅言深身边。她才是傅言深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自己,
不过是个卑劣的替代品,一个趁虚而入的罪人。“言深,是不是我回来,让苏小姐不高兴了?
”林若微怯怯地开口,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傅言深没有看苏晚,
只是将林若微揽得更紧了些。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苏晚的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下去。她不能在这里失态。“没有。”苏晚放下汤碗,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小姐回来,我该恭喜傅总得偿所愿。
”傅言深终于将视线转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苏晚,
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捅进她最痛的地方。苏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知道,傅言深恨她。三年前,
林若微意外出国,傅言深疯了一样找她。而她,却用了一个不光彩的手段,嫁给了他。
这三年来,他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若微身体不好,刚下飞机,你去做点她爱吃的。
”傅言深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苏晚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傅言深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晚,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装病博取同情?”他的话语刻薄至极。“我没有。”苏晚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言深,
你别怪苏小姐了。”林若微善解人意地劝道,“可能她真的不舒服,我吃什么都行的,
或者我们出去吃也可以。”她越是这样说,傅言深就越觉得苏晚是在无理取闹。
“你就在这里吃。”傅言深不容置喙地决定,然后看向苏晚,眼神冷得像冰,“去做饭。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身体确实到了极限,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头晕目眩。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傅言深的耐心告罄。苏晚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傅言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傅言深,这三年来,你就没有一刻,
是真心待我的吗?”哪怕是片刻的温存,哪怕是虚假的幻象。傅言深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真心?你也配?”他残忍地吐出这几个字。苏晚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到林若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看到傅言深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原来,
这三年的执着,不过是一场笑话。喉咙里的痒意再也压制不住,苏晚猛地弯下腰,
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她用手死死捂住嘴,
却依然有暗红的血迹从指缝中渗出。傅言深的瞳孔猛地一缩。“苏晚!”他下意识地想上前。
可林若微却先一步惊呼出声,柔弱地倒向他怀里。“言深,我头好晕……”傅言深身体一僵,
最终还是选择扶住林若微,任由苏晚一个人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咳嗽。苏晚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阵阵发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另一个女人占据了怀抱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只是那眉间的寒意,比窗外的经年落雪,还要冰冷。
终于,她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夹杂着惊慌的呼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2苏晚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鼻尖是消毒水清冽的味道,手背上扎着冰冷的针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傅言深不在。林若微也不在。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着胸口的疼痛。病房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傅言深,而是他的特助,陈助理。陈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太太,
这是傅总让我给您的。”苏晚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淡淡地问:“他呢?
”“傅总在陪林小姐做检查。”陈助理的语气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果然。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闷得发疼。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陈助理见她没有要看文件的意思,便补充道:“傅总说,您好好养病,钱不是问题。”钱。
又是钱。在他眼里,她苏晚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可以用钱来衡量?苏晚缓缓睁开眼,
拿起那份文件。不是什么离婚协议。而是一张支票,和一个顶级疗养院的宣传册。
支票上的数字,足够一个普通人挥霍几辈子。傅言深这是要用钱,把她打发得远远的,
好给他的白月光腾地方。真是……体贴。苏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将那张支票和宣传册一起,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告诉傅言深,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钱,我不需要。让他自己留着,给他的林小姐买糖吃吧。
”陈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顺从的苏晚会说出这样的话。“太太,您……”“出去。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陈助理最终还是沉默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苏晚拔掉了手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执意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她没有回那个被称作“家”的别墅,
而是打车去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房子,也是她唯一的归宿。
房间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尘封的味道。苏晚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沙发上,
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是傅言深。
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是男人冷漠而不耐的声音。“闹够了没有?”苏晚没有说话。“陈助理说你把支票扔了?
苏晚,你又在耍什么花样?欲擒故纵?”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想要多少,
直接开个价。只要你乖乖去疗养院,别再出现在若微面前,我都可以满足你。”苏晚的心,
在听到“若微”两个字时,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傅言深,
我们离婚吧。”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苏晚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然后,
她听到了傅言深的一声冷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离婚?”“苏晚,你以为你是谁?
傅太太这个位置,是你说坐就坐,说让就让的?”“我告诉你,就算我一辈子都不碰你,
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位置上。”“想离婚,去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你做梦!
”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苏晚握着手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不同意离婚。
不是因为对她还有留恋,而是因为他要折磨她,要将她禁锢在这段没有爱的婚姻里,
直到她耗尽最后一丝生命。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苏晚蜷缩在沙发上,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地。吐出来的,
除了酸水,还有刺目的血丝。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血色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心。夜色渐深,苏晚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公寓的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傅言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裹挟着骇人的怒气。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苏晚,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提离婚?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的手腕生疼。苏晚被迫抬起头,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虚弱地开口。“傅言深,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傅言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的怒火更盛,“当初用尽手段嫁给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让我放过你?”“现在若微回来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把傅太太的位置还给她?”“你想得美!”他粗暴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苏晚挣扎起来。“回家!”傅言深的声音里满是戾气,
“回到你该待的地方!”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口中的家,对她而言,
不过是一座更华丽的牢笼。3傅言深将苏晚带回了别墅。他把她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动作粗暴,没有一丝怜惜。苏晚的身体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摔,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里一步。”傅言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宣布一个囚犯的刑期。苏晚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身。她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精致的汤碗上。那是她昨天为他准备的,现在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早已凉透。“傅言深,你这样有意思吗?”她轻声问。“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
”傅言深扯掉领带,随手扔在地上,“苏晚,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的身份?
”苏晚自嘲地笑了笑,“你的妻子?还是你用来报复我的工具?”傅言深的脸色一沉。
“看来你病得还不够重,还有力气在这里伶牙俐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找两个保镖过来,看好她。”苏晚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竟然要派人监视她。
“傅言深,你这是非法拘禁!”“你可以试试报警。”傅言深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他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在A市只手遮天。而她,
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苏晚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浑身散发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傅言深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他本该觉得痛快。这个女人终于不再伪装,露出了她脆弱的一面。可为什么,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反而堵得难受。“言深……”一个柔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打破了客厅里的僵持。林若微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看到客厅里的情景,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苏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她走到傅言深身边,
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言深,你不是说,
已经安排好苏小姐去疗养院了吗?”傅言深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晚,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不肯去。”林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情。“苏小姐,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言深也是为了你好。你的身体需要静养,别墅里人多眼杂,
不方便。”她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却像是在提醒苏晚,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苏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这种段位的绿茶,她三年前就见识过了。见苏晚不理自己,
林若微也不生气,反而将头靠在傅言深的肩膀上,撒娇道:“言深,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你能不能陪陪我?”傅言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
始终落在苏晚身上。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瘦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明明是他最讨厌的女人,可此刻,他却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言深?
”林若微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傅言深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好,
我陪你上楼。”他扶着林若微,从苏晚面前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客厅里,
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静静地坐着。直到保镖进来,
恭敬而疏离地对她说:“太太,请回房吧。”苏晚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她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而傅言深和林若微,进了主卧。那是她和他结婚三年来,
都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听着主卧里传来的隐约笑声,苏晚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得麻木。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没有喝水,直接咽了下去。这是医生给她开的止痛药。医生说,
这种药副作用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身体的痛,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夜里,苏晚又开始发烧。她躺在床上,烧得浑身滚烫,
意识都开始模糊。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
走到她的床边。是傅言深。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是林若微的味道。苏晚的心,又是一阵抽痛。他来做什么?来看她死了没有吗?
傅言深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滚烫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苏晚费力地睁开眼,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这张脸,她爱了整整十年。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时期,
到如今身心俱疲的绝望主妇。她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热情,换来的,
却是他无尽的憎恶和折磨。“你走……”她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傅言深的手一僵。
“苏晚,你别不识好歹。”“我让你走……”苏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看见你……”尤其是,刚从别的女人那里过来的你。傅言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很好。”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傅总。“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就自己扛着。”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
震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苏晚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傅言深,你赢了。
我真的……快要扛不住了。4苏晚的病,时好时坏。傅言深说到做到,
真的派了两个保镖守在别墅门口,彻底断了她出去的可能。他不再回这个家,
偶尔让陈助理送些文件过来,顺便“看望”一下她。与其说是看望,不如说是监视。
苏晚知道,他是在等。等她撑不住,等她妥协,等她乖乖去那个疗养院,
为林若微腾出傅太太的位置。她偏不。就算要死,
她也要死在这个她用十年青春换来的牢笼里。这天,是傅氏集团的周年庆典。作为傅太太,
苏晚理应出席。一大早,造型师和化妆师就来到了别墅。
苏晚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打扮的自己,觉得无比讽刺。华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
都掩盖不了她死气沉沉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她就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要去上演一场夫妻恩爱的戏码。宴会厅里,流光溢彩,觥筹交错。傅言深作为今晚的主角,
身边自然少不了林若微的身影。林若微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长裙,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她挽着傅言深的胳膊,笑意盈盈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艳羡。他们看起来,
才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苏晚的出现,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同情,也带着幸灾乐祸。傅言深看到她,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谁让你来的?”“我是傅太太,
为什么不能来?”苏晚淡淡地反问。傅言深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压低声音,警告道:“苏晚,
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安分点,宴会结束就给我滚回去。”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她知道,今晚会是一场鸿门宴。果不其然,林若微端着酒杯,
袅袅婷婷地向她走来。“苏小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她的声音温柔,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托你的福,还死不了。”苏晚端起一杯香槟,面无表情地回应。
林若微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苏晚,今天会如此咄咄逼人。
“苏小姐还在怪我吗?”林若微的眼眶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知道,
我不该回来打扰你和言深。可是,我和言深是真心相爱的。苏小姐,你能不能成全我们?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身上,
充满了指责和鄙夷。“鸠占鹊巢还有理了?”苏晚冷笑一声,“林小姐,
你这套白莲花的把戏,演了这么多年,不腻吗?”林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她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傅言深。傅言深大步走过来,
一把将林若微护在身后。他看着苏晚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凌迟。“苏晚,给若微道歉!
”“道歉?”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我戳穿了她的真面目吗?
”“你!”傅言深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就在这时,林若微脚下一个不稳,“啊”的一声,
手中的红酒尽数泼在了苏晚洁白的礼服上。胸前那一大片刺目的红,像极了她咳出的血。
“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林若微慌忙道歉,眼泪说掉就掉。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苏晚也太过分了吧,人家林小姐都这么低声下气了。
”“就是,自己用了什么手段上位的,心里没点数吗?”“看傅总紧张林小姐的样子,
就知道谁才是真爱了。”所有的指责,都像利箭一样,射向苏晚。
苏晚没有去看那些人的嘴脸,也没有去看来不及擦拭的污渍。她的目光,穿过人群,
定定地落在傅言深的脸上。她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信任。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
没有。他的眼中,只有对林若微的心疼,和对她的无尽厌恶。“苏晚,我再说一遍,道歉。
”傅言深的声音,冷得掉渣。苏晚的心,彻底死了。她缓缓地,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好啊。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自己的头顶,缓缓淋下。
酒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流过她苍白的脸颊,浸湿了她华丽的礼服。
她像一只堕入地狱的蝶,狼狈,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美。“这样,够了吗?”她看着傅言深,
轻声问道。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傅言深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他失神的时候,苏晚忽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苏晚!
”傅言深下意识地冲上前,想要接住她。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像一片凋零的落叶,再无生息。5苏晚再次醒来,依旧是在那间熟悉的病房。这一次,
傅言深在。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他起身,
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苏晚没有接水,只是偏过头,
看着窗外。她的沉默,像一根刺,扎在傅言深的心上。“医生说你贫血严重,
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傅言深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生硬地解释着,“以后按时吃饭。
”苏晚依旧没有反应。傅言深心头的烦躁又升了起来。他最讨厌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在宴会上闹那么一出,
你很得意是不是?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苏晚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空洞。“你的笑话?”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傅总,你最大的笑话,
难道不是娶了我吗?”傅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我说错了?
”苏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恨我,厌恶我,却又不得不和我绑在一起。
你每天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都觉得恶心?”“你闭嘴!”傅言深低吼道。“被我说中了,
恼羞成怒了?”苏晚的笑容越来越大,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傅言深,
你不是想让我滚吗?你不是想让我去死吗?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让我死了,
不就一了百了了吗?你就可以和你的林若微双宿双飞,再也没有人碍你的眼了!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像是在发泄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傅言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为什么还要救她?在宴会上,看到她倒下的那一刻,他为什么会感到恐慌?
他应该感到痛快才对。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终于遭到了报应。可是,为什么他的心,
会那么乱?“苏晚,你别在这里发疯。”傅言深最终只能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会让你活着,
让你亲眼看着我和若微有多幸福。”他说着最残忍的话,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对她,
只有恨。苏晚的哭声,渐渐停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傅言深,
你真可悲。”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他一眼。傅言深僵在原地,“可悲”两个字,
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他可悲?他有什么可悲的?他事业有成,爱人也回到了身边,
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为什么,苏晚那双绝望的眼睛,会让他感到如此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