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又活了。上一秒,三十万债务压垮了我,兄弟背叛,女友劈腿,
我在出租屋用一把钝刀结束了二十八岁的生命。下一秒,我坐在高三教室,
黑板上的倒计时写着:距离高考92天。2013年3月12日。
陈浩还是我勾肩搭背的兄弟,苏蔓还是冲我腼腆笑的邻班女孩。而我,
带着未来十年的记忆和一颗被仇恨淬炼过的心,回来了。这一世,我要用最合法的方式,
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绝望。1我看着手里这把从旧货市场花十五块钱买来的水果刀。
刀刃有点锈,摸上去钝钝的。也好,钝一点,割下去的时候疼得久一点,
才能记住这一辈子有多蠢。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催债短信像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我。
“林先生,您于本月8号到期的三十万借款已严重逾期,
我方将采取法律手段……”法律手段?我笑了。陈浩拍着我肩膀说“稳赚不赔”的时候,
可没提法律。苏蔓靠在我怀里说“这辈子跟定你”的时候,也没提法律。
现在他们一个开着用我血汗钱买的宝马,一个拎着我三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包,在楼下接吻。
法律能帮我要回什么?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像极了我爸跳楼那天的天气。也是这样的雨,
也是这样被逼到绝路。我深吸一口气,把刀抵在左手手腕上。皮肤被压得凹陷下去。有点凉。
我闭上眼,用力——手机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不是屏幕的光,
是直接从我眼前炸开,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点了颗闪光弹。我猛地睁眼。白光里,浮着一行字,
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但我就是看得懂。“检测到强烈不甘与悔恨,时空锚点锁定。
”“林渊,你拥有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回到十年前,你父亲厂子倒闭前三个月。
”“代价:若十年内未能完成对主要背叛者‘陈浩’、‘苏蔓’的‘因果清算’,
令其承受与你前世同等或更甚之痛苦,你将彻底消散。”“接受,或就此终结?
”字是冰冷的,但我浑身的血却像烧开了一样滚了起来。彻底消散?我怕吗?
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再死一次?但“因果清算”……让陈浩和苏蔓也尝尝我受过的苦?哈。
哈哈。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笑声,眼泪却糊了满脸。“接受!
”我用尽这辈子剩下的所有力气,对着那白光吼。“我要回去!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白光吞没了一切。再睁开眼,是熟悉的、带着霉味的房间。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
书桌上堆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我抓过来,
屏幕上是2013年3月12日,早上6点30分。闹钟。
窗外传来我爸中气十足的吼声:“林渊!起床!再磨蹭早自习迟到了!”我愣愣地坐在床上,
抬起左手。手腕干干净净。没有刀口,没有血。只有少年人略显单薄的腕骨。
我真的……回来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兴奋,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落回实处。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翻开日历。92天。距离我爸厂子出事,还有大概三个月。
距离陈浩第一次笑嘻嘻地跟我说“有个好项目”,还有半年。
距离苏蔓红着眼睛跟我说“我们性格不合”,还有一年零两个月。时间,足够了。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十八岁、眼神还带着点稚气的自己。慢慢扯开一个笑。“你好啊,
过去的我。”“这一局,我们换种玩法。”2早自习,我坐在教室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是看不进去,是这些知识对我而言,太简单了。十年社畜生涯,别的没练出来,
学习能力和抗压能力是点满的。更别说,我还知道未来几年的经济走势,科技风口,
甚至一些关键事件的节点。比如,我爸厂子这次危机的根源,是那批“物美价廉”的铜料。
供应商是王老板,陈浩的亲舅舅。前世,我爸用了那批料,做出来的零件质检不过关,
大客户丢了订单,赔了一大笔违约金,资金链直接断了。王老板翻脸不认账,
拿着合同说我们验收了。陈浩还假惺惺地跑来安慰,说他舅舅也是被人骗了。
那时候我真信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得冒泡。“渊子,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我转头,看到了陈浩。十八岁的陈浩,穿着名牌运动衫,
头发用发胶抓出造型,脸上是那种家境优渥、没受过挫折的张扬笑容。他手里转着篮球,
一屁股坐在我前排的空位上。“晚上放学去网吧开黑?我请客。”我看着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脸上挤出一点笑,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了,晚上得早点回家,我爸厂里有点事。
”“厂里?你爸那小加工厂能有啥事?”陈浩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要我说,早点关了算了,又累又不赚钱。”看,这么早就开始了。我垂下眼,
装作苦恼的样子。“唉,好像是进的一批原料有点问题,我爸正上火呢。
听说供应商还是你舅舅?”陈浩转篮球的手顿了一下。他脸上笑容不变:“我舅?王叔啊?
他那人做生意最实诚了,怎么可能有问题?肯定是别的地方出错了。”“是吗?”我挠挠头,
“可我爸说检测报告不太对劲……算了,可能是我爸看错了。我再劝劝他。
”陈浩眼神闪烁了一下,拍拍我的肩。“就是,劝劝林叔,别瞎折腾。对了,晚上真不去?
苏蔓可能也去哦。”他又用这招。前世,只要他搬出苏蔓,我基本都会妥协。
我露出一点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摇头。“真去不了,家里事要紧。
”陈浩有点无趣地“切”了一声,抱着篮球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下来。
反应很快嘛,陈浩。看来你不仅知情,说不定还掺了一脚。那就好。放学后,我没回家,
直接去了我爸的厂子。是个不大的加工车间,机器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我爸正蹲在一堆铜料前,抽着闷烟。“爸。”我爸回头,看到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怎么跑来了?不去上自习?”“我来看看。”我走到那堆铜料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
表面看着挺光亮。“就这批货?”“嗯。”我爸吐出一口烟圈,满脸愁容,
“老王那边催着签收,说后面还有人排队要。价格是便宜,可我瞅着这成色……心里不踏实。
”我掂了掂手里的铜块。“爸,送去第三方检测吧。花点钱,买个心安。
”我爸一愣:“检测?那得多少钱?而且万一没问题,不是白白耽误时间还得罪老王?
”“如果没问题,检测费我出。”我看着我爸,“我攒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够。
如果有问题……爸,你觉得是得罪王老板重要,还是把厂子赔进去重要?”我爸被我问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你……你怎么懂这些?”“书上看的。
”我含糊道,“反正,检测一下总没错。”我爸沉默了很久,把烟头狠狠踩灭。“行!
听你的!送检!”检测结果三天后出来。不合格。多项指标不达标,掺杂了其他廉价金属。
我爸拿着报告单,手都在抖。“妈的!王扒皮!这是要我死啊!
”他抄起电话就要打过去骂人。我拦住了他。“爸,别打。”“为啥?这孙子差点害死我们!
”“打了,然后呢?”我冷静地看着他,“他咬死不认,说我们掉包了,
或者检测机构有问题。我们没时间跟他扯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新的、靠谱的供应商,
把客户的订单按时保质地完成。”我爸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但他听进去了。“对……对!
订单!那新供应商……”“我帮你联系。”我说。前世,我爸破产后,我为了还债,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也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其中就有一个后来做大了的金属贸易公司的老板,老周。现在这个时间点,
老周应该还在起步阶段,四处找客户。我凭着记忆,
找到了老周的名片——前世他给过我一张,我随手塞在旧钱包里,没想到重生后,
钱包里居然也有。电话打过去,老周很热情。听说我们要得急,他立刻调了货,价格公道,
质量过硬。危机暂时解除。我爸看着新到的、检验合格的原料,长长舒了口气。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背。“儿子,你长大了。这次多亏了你。”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爸,这才刚开始。救厂子,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让那些伸过手的人,
把爪子连同胳膊,都剁下来。3厂子渡过第一个小危机,我爸对我刮目相看。他甚至问我,
要不要干脆别高考了,直接来厂里帮他。我拒绝了。大学还是要上的,不仅是学历,
更是一个平台,一个合理积累初始资本和人际网的跳板。更何况,陈浩和苏蔓,
也会去同一所大学。我得看着他们,才能好好“照顾”他们。不过,眼前有更紧要的事。
比特币。2013年4月,比特币价格大概在100美元左右波动,很快,
它就会迎来第一次疯涨。我需要启动资金。我爸奖励了我五千块钱,算是“顾问费”。
我自己攒的零花钱还有一千多。加起来六千块。不够。我想了想,找到了陈浩。“浩子,
跟你商量个事。”“啥事?说!”陈浩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借我点钱,急用。
”陈浩暂停游戏,转过头,挑着眉看我。“借钱?多少?”“四万。”我说了个数。
陈浩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多?你干嘛用?”我露出为难又急切的表情。
“我爸厂子……虽然原料问题解决了,但资金周转还是有点困难。我想帮帮他。
”陈浩眼珠转了转。“渊子,不是兄弟不帮你。四万不是小数目,我得问问我爸。
”“我知道。”我低下头,“你就说,我按银行利息的两倍算,年底之前一定还清。
我可以打借条。”听到“两倍利息”和“借条”,陈浩明显动心了。他家有钱,
四万块不算什么。高利息,还是借给知根知底、家里有厂虽然小的同学,风险不大。
“行!我帮你问问!”第二天,陈浩就把四万块现金带来了,还有一张打印好的借条。
利息写得明明白白,两倍。借款期限:六个月。我签了字,按了手印。心里在冷笑。
陈浩啊陈浩,你就贪这点利息吧。等比特币涨起来,这四万块,
会变成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代价。我用这四万六,全部买了比特币。然后,就是等待。期间,
我“无意”跟陈浩提过几次比特币,说这东西好像有点意思。陈浩的反应和前世一样。
“虚拟货币?骗傻子的吧!渊子,你可别瞎搞,好不容易借到钱,好好帮你爸。
”我连连点头,表示听进去了。苏蔓那边,我也没“冷落”。
我知道她喜欢一个牌子的手工笔记本,很贵,要两百多一本。我以前觉得不实用,
从来没买过。现在,我买了。还特意选了有她名字缩写的那款。课间的时候,
我“不好意思”地递给她。“苏蔓,这个……送你。”苏蔓看到笔记本,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矜持地抿嘴。“林渊,你怎么买这么贵的本子?太浪费了。”“不浪费。
”我看着她,眼神努力装出以前的深情,“你用得上,就不浪费。”苏蔓脸红了红,收下了。
“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细心?是啊,
细心到记得你后来跟陈浩抱怨,说我从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抠门。这就当是,
预付的利息吧。六月,高考。我正常发挥,考了个不错的分数,
够得上我和陈浩、苏蔓约定好的那所一线城市重点大学。陈浩家有钱,分数差点,
但他爸捐了笔钱,也进去了。苏蔓分数刚过线,也报了同一所。七月,比特币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