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说归来,大厦将倾1 直播翻车八点整,城市华灯初上,
陆氏集团耗资数亿筹备的“天工开物·智启未来”新品发布会,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帷幕。
会被赋予了超越产品本身的意义——它是传统制造业巨头陆氏向智能科技领域转型的里程碑,
是向市场和投资者展示其革新决心与能力的关键一役。
直播信号同步覆盖全球十五个主要经济区的科技和财经媒体平台,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邦、总裁陆深以及一众高管悉数到场,阵容空前。会场设计极具未来感,
弧形主舞台仿佛一艘星际战舰的舰桥,巨大的环形LED屏幕营造出沉浸式的数字穹顶。
陆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他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他并非那种善于调动气氛的演讲者,但那份由财富和权力蕴养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舞台魅力。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就座的母亲王茹、父亲陆振邦,
以及一众政商名流,心中那份属于陆氏继承人的骄傲膨胀到了顶点。
“……在过去的一百二十年里,陆氏从未停止对‘匠心’与‘品质’的追求。
”陆深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会场每个角落,沉稳而有力,“今天,
‘天工’系列的诞生,意味着陆氏将这份百年匠心,注入了数字时代的灵魂。
我们不仅仅是在制造产品,我们是在塑造未来十年的智慧生活范式。”台下掌声如潮。
VIP席上的王茹,戴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笑容矜持而满意,不时向邻座几位夫人低语,
话语间满是“我儿子”、“陆氏的未来”。陆振邦虽然因身体原因面色有些疲惫,
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欣慰。集团公关部总监在后台监控室紧盯着数十块分屏,
媒体关键词热度、主流媒体直播观看人数、舆情情感分析曲线……一切数据都指向“成功”,
甚至“轰动”。然而,命运的嘲弄总在最辉煌的时刻悄然降临。产品核心演示环节。
按照精心设计的剧本,代言人、以健康活力形象著称的顶流明星陈栩,
将佩戴“天工”旗舰款智能健康手环,与一位特邀的资深医学专家进行互动,
实时监测并解读其多项生理指标,以凸显产品精准、可靠、具备医疗级潜力的强大功能。
陈栩微笑着挽起袖子,露出腕间设计简约的金属手环,
大屏幕同步放大显示连接APP后的数据界面:心率68,血压118/76,血氧98%,
睡眠质量评分92……一系列绿色指标,完美契合他阳光健康的公众形象。
医学专家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从临床医学角度分析这些连续监测数据的价值。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大屏幕上,原本平稳跳动的心率曲线,像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
变成了一条冰冷僵直的横线!紧接着,血压数值飞速下滑至零,
血氧饱和度瞬间跌穿安全阈值,刺耳的、模仿危重监护仪的尖锐警报声毫无缓冲地炸响!
哔——哔——哔——声音如此凄厉,瞬间撕裂了会场之前营造的所有科技与未来感。台上,
陈栩和医学专家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茫然。
陈栩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胸口,又慌忙抬起手腕检查手环,动作有些狼狈。台下,一片死寂后,
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技术故障!只是暂时的技术故障!”陆深脸色骤变,
一个箭步抢到主讲台前,声音因急切而失去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一边对着话筒强行解释,一边用严厉的眼神向侧幕示意。后台早已乱成一团,
技术主管额头上冷汗涔涔,对着对讲机低吼:“切断那个手环的信号!重启演示系统!快!
”可是,祸不单行。慌乱之中,不知是谁误触了切换键,或是后台某个信号路由发生了错乱,
主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跳转到了一个后台监控视角。画面里,
不是整洁有序的技术控制台,而是一个略显杂乱的设备调试间。
两个穿着陆氏技术部工装的男人,正围着一台拆开外壳的“天工”手环工程样机,
其中一人用力拍打着机身,另一人对着手机烦躁地说:“……早就说了这批传感器有问题,
测试的时候心率读数就飘得厉害,上面非说赶工期要紧,现在好了吧……”话音未落,
画面已被惊恐万状的后台导播切回舞台,但为时已晚。
那几秒钟未经修饰的、充满粗粝感的真实画面,以及那句清晰的抱怨,通过直播信号,
瞬间传递给了屏幕前数以百万计的观众。
更具毁灭性——它赤裸裸地揭开了华丽袍子下的虱子:质量隐患、管理混乱、对风险的漠视。
网络舆论的火山彻底喷发。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评论呈指数级爆炸:“当场‘送走’代言人?
陆氏这波是黑白无常联名款吧?!”“哈哈哈哈哈史诗级翻车!可以载入公关史册了!
”“后台才是真心话大冒险吧?测试就有问题还硬上?拿消费者当小白鼠?
”“之前吹得天花乱坠,原来是‘匠心’品控,‘未来’欺诈。”“已退款!
不敢拿生命开玩笑。”“陆氏股价明天要不跌停,我倒立吃键盘!
”发布会就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灾难性场面中仓促落幕。陆深甚至没有完成最后的致辞环节,
就在保安的护送下,铁青着脸从特殊通道迅速离开,将一堆烂摊子和闪烁的镁光灯留给手下。
返回陆家大宅的车上,他沉默得可怕,手指几乎要将最新款的定制手机捏碎。
母亲王茹的哭骂声一路未停:“肯定是有人害我们!见不得我们陆家好!
那个陈栩是不是对家派来的?还有后台那些人,统统要查!开除!”陆振邦闭着眼,
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一言不发,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真正的风暴在次日来临。
股市开盘,陆氏集团股票毫无悬念地被巨量卖单封死跌停板,市值一日蒸发近百亿。紧接着,
合作银行的风控电话直接打到了陆深办公室,
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地要求“就近期舆情进行必要沟通”,
并暗示已批未放的贷款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退货、消费者投诉索赔如雪片般飞来,客服系统全线瘫痪。更致命的是,
两家原本在洽谈中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先后发来措辞委婉但态度明确的暂停合作函。
陆氏这座看似坚固的百年大厦,墙基正在肉眼可见地裂开、松动。集团内部人心浮动,
已有猎头闻风而动,开始接触陆氏的核心技术骨干和中层管理人员。陆家大宅书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阳光,却隔不断那无处不在的压抑。陆深双眼布满血丝,
面前堆满了糟糕的财报预估和危机报告。王茹不再哭骂,而是陷入一种神经质的絮叨,
反复数落着各种可能“克”了陆家的人事物,最终,
矛头又一次精准地指向了那个早已离开的人:“……都是秦暖!那个丧门星!自从她嫁进来,
家里就没太平过!离了婚还要把晦气留给我们!她就是见不得阿深好,见不得我们陆家兴旺!
”陆深猛地将手中的金笔掷了出去,笔身撞击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够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声音嘶哑。但内心深处,连日的巨大压力和挫败感,
让母亲这种毫无道理的迁怒,竟也像毒草一样,
在他心间滋生出一丝阴暗的、寻找替罪羊的慰藉。是啊,如果非要找一个缘由,
为什么不是那个软弱可欺、早已被逐出他们世界的前妻呢?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老管家端着一个银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logo或装饰,
只有中央一行简洁的银色字体。“少爷,刚才门房收到的,没有署名,只说务必亲手交给您。
”陆深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目光却瞬间被钉住了。那行字是:秦暖,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秦暖?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王茹也看到了,
尖声叫道:“快扔了!这晦气东西还敢找上门?!”陆振邦却喘着气,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艰难地抬起手:“拿……拿过来……”陆深挥挥手让管家退下,自己拿起那张卡片。
触感微凉,质地奇特,并非普通纸质。他盯着那个名字,
五年时光仿佛被压缩成一道刺目的闪电。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在他回家时递上拖鞋,
在他母亲刁难时沉默以对,
在他决定离婚时也只是轻轻点头说“好”的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看笑话?
还是……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鄙夷的希冀,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在他濒临绝望的心底,悄然点燃。也许……她认识什么人?也许……这荒谬的出现背后,
有他不知道的转机?骄傲让他想将卡片撕碎,但现实冰冷的铁壁,已将他逼到墙角。最终,
他攥紧了卡片,对父母说:“我出去透透气。
”2 时薪够买你1%股份陆深没有在宅子里拨打那个电话。
他驱车来到江边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开了一间最隐秘的包厢。窗外江水沉沉,灯火寥落,
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反复摩挲着那张黑色卡片,直到边缘微微发热,他才终于解锁手机,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近乎凝滞地输入了那串号码。听筒里的等待音每响一下,
都像锤子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喂,
哪位?”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音质干净,
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松弛,仿佛接听一个陌生来电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陆深愣住了。他预想过秦暖接电话,预想过她的声音可能依旧温软,也可能变得冷硬,
甚至预想过是录音或助理接听,却独独没料到,是一个陌生男人,
用如此理所当然的“主人”语气。“我找秦暖。”陆深压下心头的不适,
语气是他惯用的、带着距离感和上位者姿态的平淡。“我太太正在忙。
”男人的回答自然流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礼貌的歉意,但这份礼貌之下,
是清晰的界限,“有要紧事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您可以预约时间。”太太?秦暖再婚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了陆深一下。
遗忘、毫不在意的情绪——一种混合着被冒犯的占有欲和淡淡讥诮的复杂感受——悄然泛起。
以秦暖的条件,离了陆家,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男人?无非是些平庸之辈罢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听起来更公事公办:“我是陆深,陆氏集团的陆深。
有紧急事务需要联系秦暖,关于陆氏目前遇到的……一些公关困境,希望她能提供一些帮助,
或者,”他刻意停顿,强调,“引荐一些可靠的危机处理专家。
”他将秦暖定位为一个可能的“桥梁”,而非解决问题的“主体”,这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那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来,
却带着一种让陆深极不舒服的了然,仿佛看穿了他竭力维持的伪装。“陆总。”男人开口,
语调依然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陆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太太目前按分钟计费的咨询价格,折算成时薪的话,大概相当于贵公司此刻股价下,
1%流通股的实时市值。您确定,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来讨论一场她早在五年前就已撰文预警、并精确推演出今日场景的、典型的商业失败案例吗?
”时薪……等于陆氏1%的市值?五年前……预警?推演?每一个词语都如同冰雹,
砸得陆深耳膜嗡嗡作响。荒谬!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言!陆氏即便市值腰斩,
也依然是庞然大物,1%意味着天文数字!秦暖?时薪?这男人是在痴人说梦,
还是故意羞辱?震惊过后,是被彻底蔑视的暴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陡然升起的心悸。“你是谁?”陆深的声音沉了下来,
属于陆氏总裁的威压透过电波传递过去,“让秦暖本人接电话。或者,直说吧,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现在跟着谁,学了点皮毛,就敢这样信口开河?”“目的?
”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火气,反而有种陈述事实的平淡,“陆总,
叙白科技对收购一个内里腐烂、品牌破产的传统企业兴趣有限。至于我太太的专业能力,
”他顿了顿,报出名字,“周叙白。我想,这个名字或许能让陆总对‘信口开河’这个词,
有新的评估。”周叙白。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深的心口。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他太清楚了。科技领域的传奇,叙白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不到四十岁便建立起一个横跨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生物科技等多个前沿领域的商业帝国,
其公司市值在巅峰时期甚至是陆氏的数倍。更关键的是,叙白科技旗下的智能家居生态链,
正是“天工”系列最强大、最无法逾越的竞争对手。陆深曾在无数个内部战略会议上,
听到下属用敬畏又无奈的语气分析这个对手。秦暖……嫁给了周叙白?
那个在财经周刊封面上眼神锐利、气质清冷矜贵的男人?
那个连他陆深都必须承认是真正白手起家、手腕通天的人物?巨大的信息差带来的晕眩感,
让陆深几乎握不住手机。他仿佛站在漆黑的悬崖边,第一次低头,看到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
而是深不见底的、由他自己的无知和傲慢构成的虚空。“至于五年前的报告,
”周叙白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芯科微’这家供应商,
三年前其财务造假和品控体系崩溃的迹象,就已在我司风险投资部门的监控报告中标红。
而我太太,
司战略委员会的《传统产业智能化转型陷阱与风险评估——以陆氏集团为例》的专项分析中,
用整整一章的篇幅,基于公开数据、行业情报以及合理的供应链推演,
明确指出:陆氏若继续当前路径,依赖‘芯科微’这类问题供应商,重营销轻研发,
其高端产品线有超过70%的概率,会在一次关键的公开展示中,
因硬件故障引发连锁信任崩塌。那一章的标题,如果我没记错,叫作‘必然结局’。
”“必然结局”……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击垮了陆深所有的心理防线。他想起五年前,
秦暖刚离开陆家不久,他正忙于接手集团更多事务,
并在一场酒会上邂逅了另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春风得意。那时,他何曾想过,
那个被他视为失败婚姻象征的前妻,正在另一处他看不见的地方,
冷静地书写着预言他今日败局的报告?耻辱、愤怒、难以置信,
还有更深的恐惧——对秦暖隐藏实力的恐惧,
对周叙白所代表的那个高效、冷酷、洞察先机的科技世界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大网,
将他紧紧缠裹,几乎窒息。“她……秦暖……”陆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到底……”“如果陆总坚持认为,只有‘秦顾问’的专业意见才值得参考,
”周叙白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淡,
“我可以让助理将标准的咨询合同与报价发给你。不过,鉴于陆氏目前状况的严重性,
以及与我司存在的潜在竞争关系,咨询费率需按紧急和冲突条款上浮300%,
并且需要全额预付。考虑清楚,可以回复这个号码。”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忙音响起。
陆深久久地举着手机,站在包厢落地窗前,窗外江面上的零星灯火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
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那张黑色的名片被他捏得变形,
“秦暖”两个字却仿佛烙铁,烫在他的掌心,也烫在他的认知上。
他以为丢弃的是一块无用的石头,却不料,那石头里包裹的,是足以照亮一个帝国前路,
也能焚毁一个帝国的……核。他缓缓坐回沙发,颓然地用双手捂住脸。许久,他拿出手机,
给秘书发了条信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包括我个人的部分股权和不动产抵押,
尽快筹措一笔现金……数额是……”他报出了一个让他心脏抽搐的数字。他没有选择。陆氏,
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来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哪怕那稻草价值连城,形同敲诈。
3 定海神针上在等待与秦暖或者说,与“秦顾问”会面的四十八小时里,
陆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煎。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
试图查探“秦暖”这个名字在顶尖咨询或公关圈的信息,结果却是一片近乎诡异的空白。
没有公开的从业记录,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奖项,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行业里存在过。然而,
越是查不到,陆深心中的寒意就越重。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
一个真正身处顶级圈层却毫无公开痕迹的人,往往意味着其能量和保密层级,
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认知范畴。他想起了周叙白提到的“五年前的报告”,
那份如同预言般的文件。
他辗转联系到一位已从陆氏离职、如今在某智库任职的前战略部高管,旁敲侧击。
“陆氏的风险?唉,其实当年内部也不是没有不同声音。”那位前高管在电话里唏嘘,
“但您知道的,陆老和您……嗯,更看重短期效益和营销声势。我记得大概五六年前吧,
有一次行业闭门研讨会,规格很高,我去参加了。会上有个观点挺尖锐,
就是批评我们这种传统企业搞智能化是‘新瓶装旧酒’,供应链和研发底子不改造,
光靠包装概念,迟早要出大问题。当时举的例子……好像就有我们陆氏。”“是谁提的?
”陆深追问。“记不太清了,当时是匿名讨论环节。但那个分析思路和数据的扎实程度,
印象很深。后来私下打听,有人说可能是‘灯塔’的人,但‘灯塔’本身也是个传说,
谁也没见过真佛。”前高管顿了顿,“陆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不是现在……”陆深敷衍了过去,挂断电话。“灯塔”?又是一个查无实据的代号。
但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与秦暖有关。那个在他身边沉默温顺了数年的女人,
背地里究竟有着怎样一副面孔?她参与的是什么层次的讨论?
她又如何与周叙白那样的人物产生交集?巨大的未知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与此同时,
陆氏的境况每况愈下。第二批供应商开始要求现款结算,
否则断供;管理层已有两位副总裁提交辞呈;证监会发来了关注函,
要求陆氏就发布会事件及后续影响进行详细说明。父亲陆振邦的身体因焦虑和打击更加虚弱,
母亲王茹除了哭泣和咒骂,别无他法。整个陆家,乃至整个陆氏集团,
都笼罩在一种末日将至的惶然之中。预付款如同剜肉般被划走,
换来的是一封加密邮件和一个冷冰冰的会议通知。
地点在叙白科技园区深处一栋独立的“静思楼”,时间是次日下午三点,要求陆深独自前往,
不得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会议内容全程加密录音录像,所有权归顾问方。这哪里是咨询,
分明是审判前的提审。陆深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次日下午,
他准时到达。建筑内部是极致的简约与冷感,银灰与白色为主调,
连空气都似乎经过精密过滤,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被一个面无表情的AI引导机器人领到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是哑光金属材质的会议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白色桌子,对面墙壁是一整块巨大的、此刻漆黑一片的屏幕。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三点整。屏幕无声亮起,没有开机画面,没有logo,
直接呈现出清晰的视频画面。背景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