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脑子里一片空白。胶质母细胞瘤,四级。医生说,
最多三个月。世界在我眼前褪色,只剩下黑白。我叫林辰,二十五年来,活得像个标准模板,
循规蹈矩,连红灯都没闯过。可现在,我的人生被判了死刑。我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我死寂的心里,破土而出。我要去见苏晚。不,不是见她。
是绑架她。第一章地下车库的空气又冷又潮,混杂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
我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心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膛。一束车灯划破昏暗,
白色的玛莎拉蒂缓缓驶入专属车位。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先探了出来,
接着是苏晚那张我刻在梦里无数遍的脸。她今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我藏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
更是苏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天之骄女。而我,只是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朋友。她锁好车,
哼着歌往电梯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就在她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动了。我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拖进阴影里。“唔!”苏晚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肘狠狠撞在我的肋骨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没有松手。死亡的恐惧,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疯狂。“是我,
林辰。”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我能感觉到她的惊愕,
她的难以置信。“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乙醚手帕,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苏晚的挣扎渐渐微弱,最后软倒在我怀里。我抱起她,她的身体很轻,带着熟悉的淡淡馨香。
我将她放进我那辆破旧大众的后座,用绳子象征性地绑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发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城市的车流。后视镜里,苏晚安静地躺着,眉头微蹙,
像个睡着了的公主。而我,是那只绑架了公主的恶龙。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直到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的。我划掉,
不想听任何关于“死”这个字的消息。可它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
我烦躁地接起,开了免提。“林辰先生吗?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王医生,很抱歉打扰您,
关于您之前的诊断报告,我们这边可能……可能出现了一点失误。”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车子差点撞上护栏。“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干涩。“是这样的,因为样本弄混了,
您的诊断书和另一位病人的拿错了。您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对此表示万分的歉意……”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嗡嗡作响。拿错了。我没病。我……没病?
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席卷全身,就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我猛地回头,
看向后座。苏晚依然安静地躺着,手腕上还绑着我系的绳结。我……我干了什么?
我绑架了苏氏集团的千金。我绑架了我暗恋了二十年的女孩。
在一个我根本没病的乌龙日子里。“操!”我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喇叭声刺破了车内的死寂。也惊醒了后座的苏晚。第二章苏晚悠悠转醒,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眼。她眼神里先是迷茫,随即被惊恐和愤怒取代。“林辰!
你疯了!”她坐起身,看到手腕上的绳子,脸色变得惨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下车!
”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却依然带着大小姐的命令口吻。我看着她,
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解释?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所以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跟你待在一起?这听起来比绑架本身还要荒唐。“林辰,你说话!
”苏晚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哭腔。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送她回去,
然后去自首?不。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那个被死亡逼出来的疯狂念头,
此刻却没有因为“误诊”而消失,反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既然已经做了,
既然已经疯了。那就……再疯一次。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下主路,
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你要带我去哪?停车!我叫你停车!”苏晚在后座尖叫,
开始疯狂地踢打车门。我一言不发,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最终,车停在了一栋矗立在悬崖边的海景别墅前。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也是我最后的避风港。我熄火,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下车。”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晚戒备地看着我,缩在角落里,用力摇头。我没了耐心,
直接俯身进去,解开她脚踝的束缚,然后粗暴地将她扛在了肩上。“啊!林辰你这个混蛋!
放开我!”她在我肩上拳打脚踢,但我铁了心,扛着她大步走进别墅。
我把她扔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走到门边,用钥匙反锁了大门。清脆的落锁声,
像是敲响了某种仪式的钟声。苏晚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
“放我出去!林辰!你这是犯法的!”我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现在开始,
你哪儿也去不了。”“为什么?”她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朋友?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是啊,朋友。
所以我只能看着你和那些我不认识的男人谈笑风生。所以我只能在你失恋时,
默默递上一杯热可可,听你哭诉你有多爱他。所以我只能在你宣布订婚时,笑着说恭喜,
然后躲起来喝得烂醉。凭什么?“我不想再做朋友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苏晚,”我打断她,向前一步,
将她逼到门板和我的胸膛之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哪怕,只有一个星期。
”第三-四章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我没收了苏晚的手机,
切断了别墅里所有的通讯设备。这里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岛上只有我和她。第一天,
她绝食抗议,用沉默和冰冷的眼神对抗我。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饭菜做好,
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我学着视频里的教程,
给她做那道她小时候最爱的水晶虾饺,十次里有八次会失败,烫得满手是泡。当第九次,
我终于端出像样的虾饺时,她看着我缠着创可贴的手,眼圈红了。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瓷器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她声音沙哑,
却还是拿起了筷子,将虾饺塞进嘴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第二天,她试图逃跑。
我带她去海边的露台看日落,她趁我不备,转身就往外跑。我没追。这栋别墅建在悬崖上,
唯一的通路就是我开车来的那条路,周围都是峭壁和大海。半小时后,她自己回来了,
裙子上沾满了泥土,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狼狈不堪,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绝望。
我给她放好热水,找了干净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别再做傻事了。”我说。她没有回答。
那晚,她发了高烧。我守了她一夜,用酒精给她擦拭身体降温,
听她迷迷糊糊地喊着爸妈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
“林辰……你这个……混蛋……”我握着她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是啊,我是个混蛋。
可这个混蛋,快要死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才猛地想起,我没病。我做的这一切,
都是基于一个愚蠢的错误。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第三天,她的态度软化了一些。
她不再抗拒我做的饭,也不再时时刻刻想着逃跑。她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看我笨拙地打扫卫生,整理花园。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不真实。有一次,我修剪玫瑰花,不小心被刺扎到了手。
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拿出随身带着的创可贴,
小心翼翼地帮我贴上。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像有电流窜过。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她小声嘟囔着,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是一名外科医生,那双手,本该是握手术刀的。“谢谢。”我轻声说。她没抬头,
只是说:“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血。”我知道,她在找借口。我们的关系,
变得微妙起来。白天,我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晚上,我们分房睡。
我不敢越雷池一步。我怕自己会失控,也怕她会更恨我。我只是想,用这种扭曲的方式,
拥有她一小段时间。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一晚,我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还开了一瓶红酒。“明天,我就送你回去。”我对她说。苏晚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然后呢?”“然后,我去自首。”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绑架苏氏集团的千金,够我喝一壶的了。”她沉默了,低头小口地喝着酒。那晚,
她喝了很多。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辰,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心脏猛地一缩。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酒香和体香,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承认了。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在这一刻,终于见了光。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踮起脚尖,
冰凉的唇,印在了我的唇上。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理智都断了线。我反客为主,
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酒精和压抑已久的情感,成了最好的催化剂。“世间情动,
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那个晚上,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我的梅子汤,是用最错误的方式,酿成的。第五章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我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苏晚不见了。我心里一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冲出卧室。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把车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她的,清秀又带着一丝凌乱。
“林辰,我走了。我们之间,就当没发生过。两清了。”两清了?我捏着纸条,
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怎么可能两清?我冲出别墅,我的那辆破大众不见了。
她自己开车走了。也好。我颓然地坐在台阶上,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我拿出手机,
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大部分来自一个叫张伟的号码。张伟是我大学同学,
也是我最好的兄弟,现在在一家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我拨通了他的电话。“辰子!
你他妈终于开机了!你死哪去了?”电话一接通,张伟的咆哮就传了过来。
“我……”“你先别说,听我说!”张伟的语气急促,“苏家报警了!说你绑架了苏晚!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到底干了什么?”我苦笑一声,“就像他们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张伟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一言难尽。”“你现在在哪?
赶紧回来!我帮你处理!”“不用了,阿伟。”我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准备去自首。
”挂了电话,我没有立刻离开。我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把所有她用过的东西都收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做完这一切,
我才开着别墅里另一辆备用越野车,下了山。我没有直接去警察局,
而是先回了一趟市区的老房子。我需要换身衣服,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然而,
刚打开门,我就愣住了。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兄弟张伟,另一个,
是苏晚的父亲,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东海。苏东海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很好,
一身笔挺的西装,不怒自威。他看到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林辰。”他开口,声音冰冷,
“你还有胆子回来。”我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苏伯父。”“别这么叫我。
”苏东海打断我,“我女儿呢?”“她已经回家了。”苏东海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沉默。“畜生!”苏东海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破裂,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没有还手。这一拳,
我该受着。“董事长!您冷静点!”张伟赶紧上来拉住他。“冷静?”苏东海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他绑架了我女儿!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今天就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苏伯父,”我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责任?你承担得起吗?”苏东海冷笑,“林辰,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你毁了我女儿!
”“我没有……”“你闭嘴!”苏东海怒吼,“从今天起,我不想在江城再看到你。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让你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都待不下去!”我知道,
他说到做到。苏家的能量,足以让我万劫不复。“至于你对小晚造成的伤害,”他顿了顿,
眼神里的狠厉让我不寒而栗,“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第六章苏东海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张伟。“辰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张伟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猛吸了一口。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把那张乌龙诊断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张伟听完,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卧槽……这……这也太狗血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那现在怎么办?
苏东家是铁了心要整死你。”“我知道。”“要不……你先出国躲躲?”张伟提议,
“我帮你安排。”我摇了摇头。“我不能走。”“为什么?留下来等死吗?”“我走了,
苏晚怎么办?”我看着他,“苏伯父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会怪她识人不清,
会把她看得更紧。她会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我不能让她因为我的错误,而背负这一切。
张伟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那你想怎么做?”“我要留在江城。
”我的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让苏伯父看到,我不是他口中的废物,我配得上苏晚。
”张伟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疯子。“你拿什么跟苏家斗?你那点家底,在苏氏集团面前,
连塞牙缝都不够。”他说的是事实。我父母早逝,留给我的除了一栋别墅和一些存款,
几乎一无所有。我靠着奖学金和打工读完医学院,成了一名外科医生。在普通人眼里,
我算得上优秀。但在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我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以前的我,
确实不行。”我掐灭了手里的烟,“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这是我父亲去世前留给我的,他说,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开它。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动过。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有需要它的那一天。我撕开封条,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名片。
名片是黑金材质,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李伯。”我看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又有些熟悉。我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传来。
“喂?”“你好,请问是李伯?”“是我,您是?”“我叫林辰,我父亲是林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声带着激动和哽咽的呼唤。“少爷?是您吗,少爷!
”我愣住了。少爷?“您……认错人了吧?”“不会错的,老爷早就把您的照片给我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