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世同堂,藏着解不开的暗涌苏晚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消毒柜时,
客厅里的吵闹声又传了进来。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四岁的女儿念念趴在沙发上揉着眼睛,
强撑着等她洗漱完讲故事,而公婆、小姑子一家还围着茶几嗑瓜子看电视,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果皮纸屑。这是苏晚婚后四年里,最寻常的夜晚。她嫁过来那天起,
就住进了这套公婆名下的三居室,屋里挤着公婆、她和老公陈凯、女儿念念,
还有小姑子陈琳一家三口。八口人挤在不足百平的房子里,日子像被拧成一团的棉线,
乱糟糟的,满是扯不开的疙瘩。婚前陈凯说,等攒够钱就搬出去单过,苏晚信了。
她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不顾家里人些许反对,嫁给了家境普通但嘴甜的陈凯,
还拿出自己攒的几万块私房钱,
帮他还清了婚前欠的一堆外债——那是陈凯创业失败落下的窟窿,苏晚想着,夫妻同心,
日子总能好起来。可婚后,搬出去的话成了空头支票。陈凯说爸妈年纪大了需要照顾,
小姑子刚生了孩子没人搭手,一家人住一起方便互相照应。苏晚想着刚结婚,别太计较,
便答应了。可她没料到,这一住,就是四年的煎熬。苏晚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
每天清晨六点,她要先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餐,伺候完公婆洗漱,再帮小姑子带孩子,
然后送念念去小区幼儿园,回来又要收拾屋子、买菜做饭。
小姑子陈琳嫁过来后从没上过一天班,心安理得地让苏晚伺候她和孩子,
还总挑剔饭菜不合口、卫生没打扫干净。婆婆是个强势又护短的性子,眼里只有儿子女儿,
苏晚做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菜买贵了,说她不会过日子;菜买便宜了,
说她抠门不舍得给家里人吃;孩子哭闹了,第一句准是“你怎么带的孩子”。
公公更是说一不二的脾气,稍有不顺心就吹胡子瞪眼,家里大小矛盾,他从不问缘由,
只一味偏袒自家人,对着苏晚要么呵斥,要么冷嘲热讽。陈凯夹在中间,
永远是和稀泥的态度。苏晚跟他说小姑子太懒,家务从不搭手,
陈凯说“我妹从小被爸妈宠惯了,你多担待”;苏晚说婆婆太挑剔,处处针对她,
陈凯说“我妈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苏晚说一家人挤着太压抑,想搬出去住,
陈凯就皱着眉说“搬出去要花房租水电,多浪费钱?爸妈也会伤心的”。起初苏晚还忍着,
想着为了念念,多包容就好。可包容换不来体谅,反而让他们得寸进尺。
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从鸡毛蒜皮的小事,渐渐闹到不可开交。有一次,
小姑子把脏衣服扔在洗衣机上,苏晚忙着带念念看病,没来得及洗,
陈琳就跟婆婆抱怨苏晚故意针对她。婆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苏晚骂,
说她心眼小、容不下人。苏晚委屈得辩解了几句,公公闻声从书房出来,
指着她的鼻子吼:“你一个外人,住我们家的房子,吃我们家的饭,还敢顶嘴?不想过就滚!
”那是公公第一次说要赶她走,苏晚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看向陈凯,
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可陈凯只是拉着她说“你别跟爸犟,认个错就完事了”。那天晚上,
苏晚抱着念念在阳台哭到深夜,晚风凉飕飕的,吹得她心都寒了。这样的争吵,
往后成了家常便饭。每次家里有矛盾,公公一发脾气,第一句话就是“把你赶走”,
好几次情绪激动时,还扬着手要打她,都被陈凯拦了下来。可陈凯拦得住公公的手,
拦不住一家人对她的排挤和苛待,更拦不住那些扎心的话,一次次刺进苏晚的心里。
苏晚无数次跟陈凯提搬出去住,哪怕租个小房子,一家三口过清净日子也好。
可每次陈凯都态度坚决地拒绝,说她不懂事,说她不顾及家人感受,到最后,
甚至撂下狠话:“要搬你自己搬,我是不会搬的,你要是执意要搬,那咱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得苏晚头晕目眩。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念念,
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想,再等等吧,等念念再大一点,等陈凯想通了,日子总会有转机的。
可她没想到,这一等,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更深的绝望。第二章 忍无可忍,
一纸心寒的决裂第四年的冬天,矛盾彻底爆发了。那天是周末,苏晚一早起来忙活,
做了一桌子早餐,小姑子一家迟迟不起床,等他们起来时,饭菜已经凉了。
陈琳二话不说就把碗摔在桌上,说苏晚故意让他们吃凉饭,是诚心跟她作对。婆婆跟着帮腔,
说苏晚就是眼里没这个家,没把她女儿当回事。苏晚忍了一早上的火气,
终于忍不住反驳:“我六点就起来做饭,你们睡到十点才起,饭菜凉了怪我?家里这么多人,
就我一个人干活,你们谁搭过手?”“你干活怎么了?嫁到我们陈家,
伺候我们一家人不是应该的?”公公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苏晚骂,“我们陈家没亏待你,
给你吃给你住,你还敢抱怨?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反天了!”“我嫁到陈家四年,
免费做了四年保姆,你们没亏待我?”苏晚红着眼,声音带着哽咽,
“我婚前帮陈凯还了几万块债,婚后全职带娃,没花过你们家多少钱,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那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公公气得脸通红,扬着手就要朝苏晚打过来,
“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爸!你别动手!”陈凯连忙拦住公公,
转头对着苏晚吼,“苏晚!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看着陈凯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苏晚心里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断了。
四年的委屈、隐忍、付出,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心寒。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没有一个人体谅她的不易,他们只想着自己,只想着拿捏她。
“陈凯,”苏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要不要跟我搬出去住?”陈凯皱着眉,语气不耐烦:“我说过多少次了,不搬!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好,不搬是吧。”苏晚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却带着一股决绝,“那我们离婚吧。”她以为陈凯会慌,会挽留,可陈凯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冷着脸说:“离就离!谁怕谁!你别后悔!”一句话,彻底斩断了苏晚所有的牵挂。
她没再争辩,转身回房间,收拾了自己和念念的几件换洗衣物,抱着念念就往外走。
一家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个人阻拦,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走出陈家的那一刻,
寒风呼啸着刮在脸上,苏晚却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四年的围城生活,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如今,她终于醒了。她带着念念回了娘家。娘家不大,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看着女儿带着孩子狼狈归来,心疼得不行,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给她们收拾出一间小房间,叮嘱她“先住着,有爸妈在,别怕”。回到娘家的日子,
安稳却也艰难。苏晚知道,不能一直靠父母,她要自己挣钱养活念念,
要给念念一个安稳的生活。可四年全职带娃,她与社会脱节太久,找工作处处碰壁。
好不容易找到几份零工,她全都接了下来——白天去超市做促销员,
下午去家政公司做钟点工,晚上还在家做手工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头就睡。
即便再累,苏晚也咬牙坚持着。她把念念送去了小区附近的幼儿园,每天早早起床送孩子,
晚上再去接,日子过得辛苦,却也清净自在。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
就能带着念念好好生活,可她没想到,陈家的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从她带着念念回娘家那天起,陈凯就再也没联系过她,更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
苏晚偶尔给陈凯打电话,想问他要些抚养费,可陈凯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我没钱”,
然后匆匆挂掉电话。苏晚后来才知道,陈家是在拿捏她。他们以为,苏晚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没工作没收入,撑不了多久,迟早会带着念念回去求他们,到时候,就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可他们没想到,苏晚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打几份工撑起了自己和念念的生活,
哪怕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也从没向他们低头,更没跟别人借过一分钱。苏晚以为,
就算陈家人不帮衬,至少能安安分分的,可她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自私和无情。半年后,
她接到了法院的传票——陈凯把她告上了法庭,起诉离婚。而起诉的理由,
竟然是苏晚无故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不顾家庭,要求离婚并争夺念念的抚养权。
接到传票的那一刻,苏晚拿着纸的手都在抖。她想不通,四年里她受尽委屈,付出了所有,
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她帮陈凯还清了婚前债务,婚后又帮他借了将近十万块周转,
他一分钱都没还,如今反而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开庭那天,
苏晚带着所有能证明自己付出的证据,
包括婚前帮陈凯还债的转账记录、婚后帮他借钱的借条,还有这些年照顾孩子的凭证。
可陈家人一口咬定是苏晚的错,说她性格强势、不顾家庭,陈凯更是在法庭上谎话连篇,
说自己一直想挽回婚姻,是苏晚执意要离。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
一审没有判决离婚。走出法院的那一刻,苏晚看着陈凯一家人冷漠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力。
她以为,一审没判离,至少还有时间慢慢处理,可她没想到,
这只是陈家人更过分行为的开始。第三章 釜底抽薪,锥心刺骨的算计一审没判离后,
苏晚依旧每天打几份工,接送念念上下学,日子过得忙碌却也算安稳。
她以为陈凯会消停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一件让她崩溃的事发生了。那天是周五,
苏晚提前跟家政公司请了假,想去幼儿园接念念放学,带她去买件新衣服。可到了幼儿园,
老师却告诉她,念念已经被她爸爸陈凯接走了。苏晚心里一紧,连忙给陈凯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又给公婆、小姑子打电话,全都打不通。苏晚慌了,
沿着幼儿园附近的路找了一圈,又跑到陈家楼下,可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依旧没人接。
那一刻,苏晚才意识到,陈凯是故意把念念接走的,他是想把念念藏起来,以此要挟她。
苏晚在陈家楼下守了整整一夜,寒风刺骨,她的心更是凉到了底。第二天一早,
陈凯终于接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找念念?她在我这,你想见她,
就乖乖跟我签离婚协议,放弃抚养权,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她。”“陈凯!你太过分了!
念念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凭什么藏着她不让我见?
”苏晚对着电话嘶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凭什么?就凭我是她爸爸!
”陈凯的语气冷漠,“你要是识相,就按我说的做,不然有你后悔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苏晚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念念的下落,
可陈家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们带着念念去了哪里。她去陈家找,
门锁早就被换了,她连门都进不去。她蹲在陈家楼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想起四年里在这里受的委屈,想起自己辛苦带大的念念如今被藏起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后来,苏晚托人打听,才知道陈凯带着念念回了乡下老家,藏在了他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就是为了不让苏晚找到。苏晚想去乡下找,可她不知道具体地址,陈家人守口如瓶,
根本不肯透露。就在苏晚四处寻找念念的时候,她又接到了邻居的电话,
说她留在陈家的东西,全都被陈家人扔到了楼顶的天台。苏晚连忙赶过去,爬上天台,
看着自己的衣物、生活用品被随意堆在角落,沾满了灰尘,还有一些她和念念的合照,
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那一刻,苏晚彻底崩溃了。她蹲在天台,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四年的付出,四年的隐忍,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婚前,她掏心掏肺,
帮陈凯还清了一堆债务,想着好好过日子;婚后,她全职带娃,伺候一家人,
任劳任怨;哪怕被婆家逼离,她也没怨过谁,只想带着念念好好生活,可陈家人却如此绝情,
不仅藏起孩子不让她见,还如此糟践她的东西。这些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可到头来,
却一无所有。婚后帮陈凯借的将近十万块,他一分钱都没还,
那些债主时不时还会来找苏晚要钱,苏晚只能一边打工挣钱,
一边慢慢还债;婚前帮他还的债,他更是只字不提,仿佛从未有过一样;如今,
孩子被藏起来,她的东西被扔了,自己成了真正的负债出户。苏晚想不通,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苦难。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真心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陈家掏心掏肺,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欺负、算计和背叛。她常常在深夜里醒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念念软糯的声音,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忍不住对着夜空发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包裹着她。那段日子,苏晚像是丢了魂一样,饭吃不下,
觉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父母看着她这样,心疼得不行,劝她别太难过,
说念念一定会找回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可苏晚心里的苦,没人能懂,
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她淹没。债主依旧会找上门来,
催着她还钱;她依旧要每天打几份工,挣钱糊口,偿还债务;她依旧四处打听念念的下落,
可每次都一无所获。生活的重担,心里的煎熬,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不能倒下,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念念,一定要讨回公道,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