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要结婚，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我想到女婿名下有三套房，
便让他腾一套出来给我儿子。没想到他油盐不进，笑着说：“妈，房子是我婚前财产，
不太方便。”我当场就炸了，指着女儿的鼻子骂：“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男人？让他滚！
马上离婚！”女婿脸色铁青，没说话。可我的亲生女儿，却冷冷地开了口，她只说了三句话，
就让我如遭雷击，当场愣在原地。01我儿子许辉要结婚。对面那个叫李莉的姑娘，
什么都好。就是提了个要求，必须有婚房。这天杀的要求，像座大山压在我心口。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三天。第四天，我终于想到了办法。我的好女婿，周明轩。
他名下不是有三套房吗？虽然都是他婚前买的，但结了婚，不就是一家人？一家人，
分什么彼此。让他腾一套出来，给我儿子许辉结婚，天经地义。我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女儿许静嫁得好，就该帮衬娘家，帮衬她唯一的弟弟。这是她做姐姐的本分。我打定主意，
一个电话就把女儿和女婿叫回了家。饭桌上，我没急着开口。我一个劲儿地给周明轩夹菜，
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明轩啊，最近公司忙不忙？”“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周明轩是个体面人，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他总是笑着，让人看不透。“不忙，妈。
您也吃。”他客气地回应。女儿许静坐在旁边，默默吃饭，一句话不说。
她就是这个闷葫芦性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像我儿子许辉，嘴甜，会哄人。
三杯两盏酒下肚，我清了清嗓子，觉得时机到了。“明轩啊，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周明轩放下筷子，看着我：“妈，您说。”“你看，你弟弟许辉，要结婚了。
”我叹了口气，做出满脸愁容的样子。“可女方非要一套婚房，不然就不嫁。
”“这……不是为难我们家吗？”“我跟你爸这点退休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个首付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明轩的表情。他还是那副样子，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喜怒。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话已经开了头，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妈知道，你本事大，
早早就在市里买了三套房。”“你看……能不能……先腾一套出来，给你弟结个婚？
”“都是一家人，他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我说完，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女儿许静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有点发白。她没看我，也没看周明轩，
只是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我心里更虚了。但我不能退。为了我儿子，
我这张老脸今天就是不要了。周明轩终于笑了。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话却像一把软刀子。“妈，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不太方便。”我的火气，
“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什么叫不太方便？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
他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我当场就炸了。我“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指着女儿许静的鼻子就骂。“许静！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男人！”“你弟弟都要结不成婚了，
他有三套房，连一套都不肯拿出来！”“这是人做的事吗？啊？”“让他滚！马上离婚！
我们许家没有这种冷血的女婿！”周明轩的脸，瞬间铁青。镜片后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冷意。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许静。可我的亲生女儿，我的许静，
却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很冷，像看一个陌生人。她冷冷地开了口。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妈，这是他的房子，他有权拒绝。”第二句是：“我弟弟结婚，
凭什么要他出房？”她顿了顿，看着我瞬间错愕的脸，说出了第三句话。“还有，
你给他买婚房的首付，那二十万，是哪来的？”02她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如遭雷击，当场愣在原地。那二十万……她怎么会知道？
那是许辉未来的岳母给的彩礼钱。我提前要了过来，准备付个首付，先把房子定了。这件事，
我谁也没告诉。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胡说什么？”我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二十万？我哪有二十万给你弟弟买房？
”许静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这种平静，
比狂风暴雨更让我心慌。“你没有吗？”她淡淡地问。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小小的，陈旧的笔记本。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从高中开始记的账本。
”我的目光落在账本上。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支出。“高二，学费两千，
妈妈说家里困难，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拿了奖学金，交了。”“大一，生活费，
妈妈说弟弟要上补习班，家里没钱。我开始做家教。”“大三，我拿到国家级奖学金八千块。
妈妈说弟弟看中一款新手机，拿走了五千。”“工作第一年，我发了年终奖两万。
妈妈说家里要重新装修，全拿走了。”“工作第三年，我存了五万块，
准备付个小公寓的首付。妈妈说，弟弟谈恋爱花销大，让我先支援一下。”一笔笔，一件件。
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眼睛上。我慌了。彻底地慌了。这些事，我当然记得。但在我看来，
这都是应该的。她是姐姐！她有出息，她能赚钱，帮衬家里，帮衬弟弟，有什么不对？
“这……这能说明什么？”我强自镇定，声音却在发抖。“你是家里的一份子，
你赚钱给家里花，不是天经地义吗？”“天经地义？”许静笑了。那笑声很轻，
却像冰碴子一样刮着我的耳朵。“那许辉呢？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他从上大学开始，
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我的两倍。”“他买游戏机，买名牌鞋，你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工作两年，一分钱没往家里交过，你还每个月补贴他三千。”“这也是天经地义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他是男孩子！能一样吗？
”我还在嘴硬。“儿子是要传宗接代的！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
”这是我信奉了一辈子的道理。“所以，”许静点点头，似乎认可了我的话。
然后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所以，从我结婚那天起，我就已经不是许家的人了。
”“我不再欠你们任何东西。”“这上面记着，这些年，你以各种名义，
从我这里拿走了十三万七千块。”“再加上我结婚时，你扣下的八万八彩礼。
”“一共是二十二万五千。”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我。“妈，你告诉我，
你给许辉买房的二十万，是不是这里来的？”周明轩坐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许静的手。那个动作，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他们是一个整体。而我，是外人。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冲了上来。羞耻，愤怒，难堪，还有一点被拆穿的恐惧。
我一把抓起那本账本，就要撕掉。“你这个不孝女！你这是要逼死我啊！”许静没有阻止我。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发疯。等我把账本撕得粉碎，她才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 A4 纸。她把纸展开。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这是我工资卡的流水。
”“每一笔你拿走的钱，都有转账记录。”“妈，账本可以撕，这个，你撕不掉。
”03那张银行流水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眼睛。上面的每一笔转出记录，
都清清楚楚。收款人，是我。时间，金额，都和许静刚才念的一模一样。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浑身冰冷。我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张纸面前，都成了笑话。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你……”我指着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早就防着我？
”我的心，像被挖掉了一块，又冷又痛。这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她居然像防贼一样，防了她亲妈这么多年！“不是防着你。”许静的声音里，
听不出一点情绪。“我只是想记清楚，我为这个家，到底付出了多少。”“现在，账清了。
”她把那张流水单，重新折好，放回包里。那个动作，冷静又利落。像是在做一个切割手术，
把她自己，从这个家里，彻底地切割出去。周明轩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疏离。“妈，我们今天来，本来是想跟您商量另一件事。
”我愣住了。还有事？“许静怀孕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我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许静……怀孕了？我要当外婆了？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刚才的难堪和愤怒。“真的？
几个月了？”我激动地站起来，想去拉许静的手。我的外孙，我的亲外孙啊！
许静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的手。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周明轩接着说：“刚一个多月，还不稳定。”“我们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您。
”“但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直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以后，
我们家的钱，要留给我们的孩子。”“许辉的事，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不管是买房，
还是彩礼。”“这是许静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他的话，斩钉截铁。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刚刚升起的希望上。我的喜悦，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威胁我！用我还没出生的外孙，来威胁我！
“你们……”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是要为了钱，连亲戚都不认了吗？
”“许辉是她亲弟弟！现在她怀孕了，以后她的孩子，还要管许辉叫舅舅！
”“你们做得这么绝，以后孩子长大了，怎么看你们？”我试图用亲情，用道德，
来绑架他们。这是我用了半辈子的武器。过去，无往不利。可今天，它失效了。
周明轩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妈，您先别激动。”“我们认亲戚，
但我们不养巨婴。”“许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手有脚，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而不是像个吸血鬼一样，趴在姐姐身上吸血。”吸血鬼！他居然说我的儿子是吸血鬼！
我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明轩！你给我闭嘴！”我尖叫起来。
“这是我们许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你别以为你赚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女儿要是跟你离了婚，有的是人要！
”我开始口不择言。我知道，我说这些话，是在把许静往外推。可我控制不住。我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这个处处压我一头的女婿。周明轩没生气，他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
不达眼底。“妈，您说得对。”“这是你们许家的家事。”他站起身，帮许静拉开椅子。
动作温柔又体贴。“所以，有些事，还是让许静跟你说比较好。”“比如，
你给许辉买房的那二十万，到底是从哪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刚才许静不是已经说了，是从她那里拿的吗？难道……还有别的内情？我看着周明轩，
他的表情高深莫测。然后，我看到许静从包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我儿子，许辉。我看到了他说的一句话，那句话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许辉说：“姐，
妈给我的二十万，好像是你以前买的一个什么理财产品，说是收益高。
”04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理财产品？什么理财产品？我这辈子，除了银行死期，
根本没碰过什么理财。许静她自己买的？我心里闪过一点侥幸。对，一定是她自己买的。
是我儿子记错了。我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行字。“姐，妈给我的二十万，
好像是你以前买的一个什么理财产品，说是收益高。”这话是许辉亲口说的。
他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种不祥的预感，
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你……你什么时候买过理财产品？”我抬起头，
声音发颤，质问许静。“我怎么不知道？”“你背着我存私房钱，现在还拿出来说事？
”我试图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这是我惯用的伎俩。先发制人，颠倒黑白。许静看着我，
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她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不是理财产品。”她说。“那是一份保险。”保险？我的脑子更乱了。“什么保险？
”“一份重疾险，附加了寿险。”许静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受益人，
是你。”我的眼前瞬间一黑。我好像想起来了。很多年前，许静刚工作不久。
她神神秘秘地拿回一份合同，让我签字。我当时没仔细看。只听她说，是什么保障。
万一她以后出点什么事，家里能拿到一笔钱。我当时还夸她懂事。知道为家里着想，
为她弟弟着想。原来……原来是这个东西。“那份保险，我已经交了五年。”“保额五十万。
”“如果我发生意外，或者得了重病，这笔钱就是你的。”许静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的手脚开始发麻。我终于明白，那二十万是怎么来的了。前段时间，许辉为了婚房的事，
天天在家跟我闹。我愁得吃不下睡不着。无意中翻出了那份被我遗忘多年的保险合同。
我看到上面写着，可以“退保”，拿回“现金价值”。我当时被钱逼红了眼。
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这是许静给我买的。受益人是我。那这笔钱，
我为什么不能提前拿出来用？我拿着合同，跑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告诉我，提前退保，
会有巨大损失。交了好几万的保费，只能拿回来二十万多一点。我犹豫过。
但一想到我儿子的婚房，我就咬了牙。我签了字。拿到了那笔钱。我以为，
这件事天知地日知我知。许静她常年在外，根本不会发现。没想到……没想到我那个蠢儿子，
竟然一句话就捅了出去！“你……”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脸皮，
像是被人一层层剥了下来，血肉模糊。周明轩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我凌迟。
“妈。”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冰冷的嘲讽。“您知道那份保险的意义吗？
”“那是寿险。”“受益人是您。”“也就是说，只有许静死了，您才能拿到那笔钱。
”“您为了给儿子买房，把女儿的买命钱都提前取出来了。”“您是有多盼着她出事？
”他最后那句话，诛心至极。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没有！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我只是太缺钱了！“我没有！”我尖叫起来，声音嘶哑。
“那是她自愿给我买的！钱就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错？
”我疯了一样地咆哮。我不能承认。我绝对不能承认，我是为了儿子，在诅咒女儿去死。
许静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无所遁形。“妈。
”她终于又开口了。“那份保险，我今天早上，已经把受益人改了。”我浑身一震。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改成了周明轩。”“从今以后，我的生与死，都只和他有关。
”“和你，和这个家，再无瓜葛。”说完，她拉着周明轩，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留恋。
我僵在原地，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脑子里，只剩下她最后那句话。再无瓜葛。
05门被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也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我那不成器的丈夫，许建国。他全程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此刻，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叹息。“你这……唉！”我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强硬，都在那一声关门声后，彻底崩塌了。我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完了。
一切都完了。女儿没了。女婿没了。我的外孙，也没了。我辛苦算计了半辈子，最后，
却落得一场空。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有儿子。我还有许辉。只要我儿子好，
只要他能结上婚，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
拨通了许辉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哭嚎起来。“儿子！你快回来！
”“你姐姐要翻天了！她要跟你断绝关系啊！”“她要逼死你妈啊！”我声泪俱下，
把所有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当然，我隐瞒了保险那一段。我只说，
许静和周明轩嫌贫爱富，不愿意拿出房子帮你。还把你姐姐以前孝敬我的钱，
一笔一笔地算清楚，要我还。“他们不认我们了，儿子！”“以后你和你姐，
就不是亲姐弟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想激起我儿子的愤怒。让他去跟他姐姐闹。
让他去谴责他姐姐的不近人情。许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是在消化这个噩耗。
可他一开口，问的却是。“妈，那……那我买房那二十万，怎么办？”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什么怎么办？”“那是你姐孝敬我的钱，我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我强撑着说道。“可是……姐夫那个样子，他会不会把钱要回去？”许辉的声音里，
带着一点惊慌。“还有我的婚房……他们不给，那我跟莉莉怎么办？
”我听着电话里儿子焦急的声音。没有一句是关心我。没有一句是为他姐姐感到难过。
他只关心他的钱。他的房子。他的婚事。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冷得刺骨。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不惜得罪女儿也要偏袒的儿子？“你先回来再说！”我压着火气，
挂断了电话。半个小时后，许辉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他一进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妈，
到底怎么回事？”“姐真的不管我了？”他满脸的焦躁和不安。
我看着他这张被我惯坏了的脸。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我把刚才发生的事，
又重复了一遍。当然，还是避重就轻。许辉听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完了完了。
”他抱着头，喃喃自语。“莉莉家里说了，没房子，绝对不结婚。”“这二十万，
付了首付也不够啊。”“我还指望着姐夫能帮我把剩下的贷款也还了呢。”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周明轩的钱，就是他的钱。我听得心头火起。“你还有脸说！”我忍不住骂道。
“要不是你嘴不严，把你姐买保险的事说出去，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吗？”许辉愣了一下。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保险啊。”他委屈地辩解。“我就是想跟姐姐炫耀一下，
说妈你对我多好，把自己的理财都拿出来给我买房了。”“我还想让她也出点钱，
帮我装修呢。”“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愚蠢！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赶紧给你姐打个电话，好好跟她说，跟她认个错。”“就说你错了，不该要她的房子。
”“让她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别跟你计较。”“让她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许辉一脸不情愿。“让我给她认错？”他撇了撇嘴。“凭什么？我没错啊。”“她是我姐，
她那么有钱，帮我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周明轩三套房，给我们一套怎么了？又不会死。
”“我看她就是嫁了有钱人，忘了本，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还有那个周明轩，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他挑唆的！”听着我儿子这些混账话。我突然觉得很累。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我一直以为，我儿子只是被我宠坏了。心眼不坏。
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不是不懂事。他是根本就没有心。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所有人的付出，都是天经地义。他就是一个被我亲手养大的，
自私自利的巨婴。就在这时，许辉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一变。是李莉打来的。
他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听到。
…在看了……首付……妈给了……”“别急啊……很快就……”我看着他在阳台上卑躬屈膝，
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孩点头哈腰。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我为了他，
众叛亲离。可他，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对他姐姐说。这就是我的好儿子。电话打完了。
许辉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妈，莉莉催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恳求。“她说，
月底之前，要是房子的事定不下来，就……就分手。”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要不……你再去求求姐姐吧？”“你给她跪下都行！”“只要她肯帮忙，
你做什么都行，好不好？”06你给她跪下都行。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看着我的儿子。这个我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为了他的婚房，他竟然让我去给女儿下跪。我的身体晃了晃，
差点没站稳。许建国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许辉！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你妈！”“你怎么能让你妈去给人下跪？
”许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不然怎么办？
”“跪一下又不会死。”“只要能拿到房子，什么都值了。”“再说了，妈跪的又不是外人，
是她自己女儿，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脏一阵绞痛。
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我的信仰，
我坚持了一辈子的“养儿防老”，“儿子是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女儿。许静。她从小就懂事。成绩好，不让我操心。拿到奖学金，
会开心地交给我。工作后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了一件很贵的羊绒大衣。她结婚的时候，
周明轩家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我只给了她两万陪嫁。剩下的，我都偷偷存了起来，
准备给我儿子买房。她什么都没说。我以为她是默认了。我以为她知道，弟弟才是家里的根。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说。她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
都记在了那个小小的账本上。一笔一笔，像刻在心上的伤疤。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执刀的人。
是我，一点一点，把她对我的爱，对这个家的情分，全都割断了。是我，亲手把她推开，
推得远远的。我后悔吗？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的心，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妈，你到底行不行啊？”许辉不耐烦的声音，将我从悔恨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去我姐公司找她！
我就跪在她公司门口！”“我看她要不要脸！”“站住！”我厉声喝道。许辉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我的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你姐姐她……不会再管我们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为什么？”许辉不解地大吼，
“就为了一套房子？我们可是亲姐弟啊！血浓于水啊！”血浓于水？我惨笑一声。是啊，
血浓于水。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趴在她身上吸血吗？我看着他，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我发现，他长得并不像我，也不像他爸。他的眉眼里，满是自私和算计。
那是我最熟悉的表情。因为，那也是我自己的表情。我们是同一类人。这一认知，
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房子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疲惫地挥了挥手。“妈累了，
管不了了。”“你管不了了？”许辉的音调瞬间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我妈！你不给我买房谁给我买？”“你把我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我好吗？
”“现在我都要结不成婚了，你说你管不了了？”“那你早干嘛去了？”他冲到我面前，
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钱。”我小声说。“那二十万，已经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我不管！
”许辉咆哮道。“我就是要房子！现在！立刻！马上！”“你要是弄不来，我就不活了！
”他开始耍赖，撒泼。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杀手锏。每一次，只要他这样，我都会心软，
都会妥协。我都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可今天，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我只觉得可笑。
我的心，已经死了。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木然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客气又疏离。“喂，
请问是许辉的母亲吗？”“我是李莉。”是许辉的女朋友。我的心里燃起一点希望。也许，
她是来讲道理的。“莉莉啊，你好你好。”我连忙换上热情的语气。
“阿姨正要跟你说房子的事呢，你放心，阿姨一定……”“阿姨，不用了。”李莉打断了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您。”“我跟许辉，我们分手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分手了？为什么？
“许辉刚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李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说，
他姐姐不肯给他房子。”“他还说，让您去给他姐姐下跪求情。”“阿姨，
我虽然也想要婚房，但我还没下作到，需要靠我未来的婆婆下跪去换。”“还有，
我也没兴趣嫁给一个，只知道啃老吸血姐姐的巨婴。”“你们这样的家庭，我高攀不起。
”“再见。”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像是在为我这场失败的人生，奏响了哀乐。
我握着手机，呆立当场。许辉也听到了。他抢过我的手机，看着上面“通话已结束”的字样。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房子没了……莉莉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心疼。
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我的心里，一片死寂。我转过身，走进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将我儿子绝望的哭嚎，隔绝在外。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这一生，就像一个笑话。
我机关算尽，最终，却输得一无所有。我好像，也什么都没了。07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世界很安静。也可能是我聋了。我的丈夫许建国，在门外徘徊。他敲了敲门。“开门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没理他。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尤其是我们许家的男人。
一个窝囊。一个废物。门外传来我儿子许辉的哭嚎。那声音让我心烦意乱。哭，哭，哭。
他从小到大就会这一招。以前我听了会心疼。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哭声停了。
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妈！你开门！”是许辉。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悲伤，全是愤怒。
“你给我出来！”“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他开始咆哮。“你要是不那么凶，
姐夫说不定就同意了！”“你为什么要骂姐姐？为什么要让她离婚？”“是你把事情搞砸了！
全是你！”我躺在床上，冷笑。他开始怪我了。真是我的好儿子。惹了祸，永远是别人的错。
许建国在外面吼他。“你闭嘴！那是我你妈！”“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畜生！”我第一次听见我丈夫骂人。骂的还是他最宝贝的儿子。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为了我？”许辉的声音更加尖利。“她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她的面子！”“她就是见不得姐姐过得比我好！”“她就是想控制所有人！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啊？”外面传来了扭打的声音。
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这个家，彻底碎掉的声音。我闭上眼睛。
我好累。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了个什么？我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一个自私，愚蠢，
只会推卸责任的废物。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我一个字也不想听。许建国在吼。许辉在骂。
然后，我听见许辉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都不管我，我自己去！”“我去找她！
我现在就去她公司！”“我就不信了，她真的能这么狠心！”“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许静是个什么样的不孝女！”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行。他不能去。
他会把最后一点余地，都毁掉。我冲过去拉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花瓶碎了一地。
许建国跌坐在地上，额头好像破了。而我的好儿子许辉，眼睛通红，像一头疯牛。他看见我，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砰！”门被重重地甩上。我的心，
也跟着沉到了谷底。08许辉走了。带着一身的怨气和疯狂。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会去做什么？去许静公司大闹？去周明轩家里撒泼？无论哪一种，后果我都不敢想。“快！
快给他打电话！”许建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额头，焦急地对我喊。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拨通了许辉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他又来了这一套。每次他要干什么蠢事，都会关机。断绝一切联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我的心越来越慌。不行，我不能让他毁了所有事。许静那边，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得在她面前，把这件事压下去。我快速地思考着对策。道歉？没用。
许静已经不吃这一套了。我必须找到她的软肋。她的软肋是什么？孩子。对，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周明轩说，刚一个多月，还不稳定。孕妇最忌讳情绪激动。
我可以用这个做文章。我不是去求饶的。我是去关心我女儿，关心我未出世的外孙的。
我是她的亲妈。天底下，没有哪个妈不爱自己的女儿。只要我姿态放得足够低。
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悔意和担忧。她会心软的。她一定会心软的。“走！我们去找静静！
”我对许建国说。“现在？”他愣住了。“对，就是现在！”“我们必须赶在许辉之前，
找到她！”“我们要去跟她道歉，告诉她，我们知道错了。”“告诉她，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孩子好好的。”许建国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大概是没料到，
我能转变得这么快。但他没多问。这个家，一向是我做主。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好，
我们去。”我们俩，像两个打了败仗的士兵。狼狈不堪地出了门。
我们打车去了许静住的小区。那是一个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比我们有气势。
我报上许静的名字和门牌号。说我是她妈妈，有急事找她。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
居然放我们进去了。我的心里燃起一点希望。她没把我拉黑。她还认我这个妈。
事情还有转机。我和许建国快步走到那栋楼下。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站在那扇精致的防盗门前。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脸上挤出一个担忧又慈爱的笑容。我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开门的不是许静，也不是周明轩。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的表情很严肃。我越过他们，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我的儿子，许辉。他正抱着头，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09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警察？为什么会有警察？许辉他……他干了什么？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看着我们。
“你们是许辉的家属？”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丈夫许建国已经吓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他犯什么事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们接到报警。”警察言简意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