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赖掉一百两嫁妆，新科状元全家被我送上断头台

同村的李大娘借了我攒了十年的嫁妆银子，送她儿子进京赶考。她儿子高中状元，

李大娘摇身一变成了官太太，却说那银子是“积德行善”，不作数了。我上门讨要，

她竟指使家丁将我乱棍打出，说我冲撞了状元郎的气运。我儿如今是天子门生，

你这乡野村姑，也配提钱？我拖着满身伤痕，在大雪里坐了三天三夜。

状元郎打马游街那天，我没去拦轿喊冤。我将那张按了手印的欠条，拓印了上千份，

贴满了京城所有的考场和贡院。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新科状元，背信弃义，生母赖账，

何以治国？圣旨下达的前一刻，御史台的轿子，停在了李大娘的将军府门口。1林素，

你还要不要脸？李大娘穿着一身酱紫色锦缎袄子，头上的金簪闪着光。她身前的家丁，

把棍子抵在我胸口。当初你自愿给的银子，说是给我儿积福，怎么，现在看我儿高中了，

就想来攀附？我攥着那张被汗浸湿的欠条。李大娘，白纸黑字，你的手印还在上面。

一百两，是我十年的嫁妆。你说了，中了举就还，中了状元就十倍奉还。

李大娘冷笑一声，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脚边的蚂蚁。不过是乡下人之间的玩笑话，

你也当真？我儿如今是状元郎，未来的朝廷栋梁。你一个乡野村姑，提钱，

脏了我家的门楣。她挥了挥手。给我打出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官家，

什么是泥腿子。棍子落在我背上，腿上，胳膊上。很疼。骨头都要断了。我被打倒在地，

蜷缩着。两个家丁架起我，把我扔到府门外的大街上。大雪纷飞，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李大娘站在朱漆大门内，居高临下。冲撞了状元郎的气运，你担待得起吗？滚远点，

别再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我趴在雪地里，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洁白的雪上，开出一朵小小的红梅。真刺眼。我攥着那张欠条。那是我的卖身契。

是我娘临死前，一针一线给我绣嫁衣，一件件卖了换来的银子。她说，素素，

以后有这笔钱傍身，嫁了人不受欺负。娘，我还没嫁人。就已经被欺负得要死了。

2我在状元府门口坐了三天三夜。雪落了我一身，像个雪人。饿了，就抓一把雪吃。冷了，

就抱紧自己。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我想不明白。一年前，李大娘还拉着我的手，

喊我好闺女。她说：素素啊，文远就指望你了。等他高中，

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李文远，我的邻居，我的青梅竹马。他从小就聪明。他说，

素素，等我考上状元，就用八抬大轿娶你。我信了。我把娘留给我的一百两银子，

全都拿了出来。那是我们村里，一户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李文远拿着钱，

给我磕了头。李大娘按了手印，写了欠条。我看着他进京，盼着他金榜题名。他做到了。

他成了状元郎。可他忘了回家的路，也忘了我是谁。第三天，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府里出来。

帘子被风吹开一角。我看见了李文远。他穿着大红的状元袍，意气风发。他也看见了我。

那个蜷缩在雪地里，像乞丐一样的我。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心疼。只有厌恶。

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他立刻放下了帘子。马车从我身边驶过，溅了我一身泥水。心，

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原来不是李大娘一个人的意思。是他，李文远，默许的。也是他，

不打算认这笔账，不打算认我这个人了。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我一步一步，离开了这条街。雪下得更大了。我听到背后有人在议论。

那不是状元府门口的乞丐吗？听说啊，是状元郎家乡的穷亲戚，想来打秋风呢。

真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没有回头。眼泪混着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李文远，李大娘。你们不认账。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帮我讨个公道。

3我住进了一家京城最破旧的客栈。店钱花光了我身上最后几个铜板。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高烧不退。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娘。

她摸着我的头，问我：素素，疼不疼？我哭着说：疼。嫁妆没了，文远哥也没了。

娘叹了口气。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心坏了，就再也好不了了。素素，咱不争了，

回家吧。我从梦里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不。我不能回家。我若是这样回去，

村里人会戳我的脊梁骨。我娘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我撑着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水灌进喉咙，浇熄了心里的火。也让我彻底清醒。我拿出那张被我护在怀里，

完好无损的欠条。上面的墨迹清晰。李大 ઉ 的手印，鲜红刺目。我找到客栈老板，

一个干瘦的老头。掌柜的，京城哪里的印刷铺子最好？老头打量了我一眼。姑娘，

印书可不便宜。我不印书。我说。我只印一张纸。我把欠条的样子画给他看。

就这个，我要印一千份。老头倒吸一口气。一千份？姑娘，你这是要……掌柜的，

你只管告诉我地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给我指了条路，在城南的墨香街。我去了。

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姓王。我把欠条的原件给他看。王老板一看，脸色就变了。

新科状元李文远？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姑娘，这事儿可不兴干啊。会掉脑袋的。

我把头上唯一一支银簪子拍在柜台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老板，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王老板看着簪子，又看看我。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一定看到了我眼里的决绝。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三天后来取。

不过姑娘，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打断他。他没饶我。我转身离开，

没再回头。三天。我需要凑够剩下的钱。我走到一家首饰铺，想了想，又退了出来。

簪子是娘唯一的念想，不能卖。我走过一条长街，看到一个挂着高价收发牌子的铺子。

我走了进去。半个时辰后，我出来了。及腰的长发，变成齐耳的短髻。

手里攥着一把温热的铜钱。足够了。三天后，我去了墨香街。

王老板把一千张纸整整齐齐地码好，用油布包着。姑娘，东西在这。天子脚下，

你好自为之。我把钱付清，抱着那沉甸甸的一包纸，走入夜色。我的战争，要开始了。

4子时。京城陷入沉睡。我背着那包纸，穿行在无人的小巷。风很冷，像刀子。我的第一站，

是国子监。大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很威严。我从怀里掏出调好的浆糊，

快速地在墙上刷了一层。然后，将第一张纸贴了上去。新科状元，背信弃义，生母赖账，

何以治国？黑色的字，在白纸上，像一道控诉的伤疤。我贴完一张，立刻转身，隐入黑暗。

心脏跳得很快。是害怕，也是兴奋。第二站，城西的白鹿书院。第三站，城东的文会馆。

……我像一个幽灵，穿梭在京城的夜色里。浆糊很快用完了。我就用雪水和着泥，

把纸拍在墙上。手冻得通红，然后发紫，最后失去知觉。我不停地走，不停地贴。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所有读书人，所有未来的官，都看见。

要让李文远赖以为荣的功名，变成他洗刷不掉的耻辱。天快亮了。我来到了最后一站，贡院。

这里是所有学子鲤鱼跃龙门的地方。也是李文远一飞冲天的地方。我要在这里，

给他送上一份最大的贺礼。贡院的红墙高耸。我找到正门对面的一面影壁。这里最显眼。

我拿出最后一张纸，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我把它贴了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把每一个角落都按平。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做到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一声暴喝在身后炸开。什么人！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

将我所在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一队巡夜的京营兵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为首的校尉指着我，厉声喝道。

拿下她！5我没有跑。腿已经冻僵了，跑也跑不掉。两个兵士冲上来，

粗暴地反剪我的双手。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我的后颈。校尉走到影壁前，

借着火光看清了纸上的字。他的脸色变了。新科状元……李文远？他回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污蔑。上面写的，句句属实。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校尉冷笑。是不是污蔑，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去大牢走一趟吧。我被他们押着，

穿过开始苏醒的街道。一些早起的百姓看到了我。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天亮了。

我的传单，也该被人看见了。京营大牢，阴暗潮湿。我被扔进一间满是稻草的牢房。

铁门在我身后锁上。我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被严刑拷打，屈打成招。也许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但我没有后悔。

我把火种撒下去了。能不能烧起来，就看天意了。不知过了多久，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狱卒，是那个抓我的校尉。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吃吧。他把饭菜放在地上。

一碗热粥，两个馒头。我没有动。你不怕我把你毒死？他问。我睁开眼。我一条烂命，

不值当校尉大人费心。他蹲下来，和我平视。你叫什么名字？林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