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第一次见到苏慕婉，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一米七二的身高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了接近她，他每天“偶遇”在图书馆、食堂、操场。第一次约会，
他紧张到同手同脚；第一次送生日礼物，他亲手做了一本相册。第二年，
他攒钱买了她随口提过的绝版书。第三年，他送了她一条自己设计的项链。表白那天，
他说：“苏慕婉，我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有勇气站在你面前说喜欢你。
”而她笑着伸出手：“唐凡，我也等了你三年。
”---你是我年少的欢喜一九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地斑驳。
唐凡拎着暖水瓶从开水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白裙子，帆布鞋，长发披在肩上。
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微微仰着脸看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唐凡站在原地，忘了走路。
她转过头来，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她迈开步子往前走，
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唐凡后来跟室友描述过那一幕。“多高？”室友问。“一米七二。
”唐凡说。“你怎么知道？”“我看见她从篮球场旁边走过去，
比那个一米七的女生还高一点点。”室友笑他：“观察得够仔细啊。”唐凡没说话。
他不仅知道她一米七二，还知道她叫苏慕婉，中文系大一新生，住在13号楼302。
知道这些只用了三天。大一刚开学，课不多。唐凡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食堂，
端着餐盘坐在角落，然后看着那个白裙子的身影从打饭窗口前经过。
她通常只拿一个鸡蛋、一碗粥，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离开。
唐凡跟在她后面去过几次图书馆。她喜欢坐三楼东边靠窗的位置，
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然后摊开书本，一看就是一上午。
他坐在她斜后方隔了两排的座位上，假装看书，实际上看了她一上午。有一次她突然抬头，
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唐凡立刻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偷偷抬眼，发现她已经继续低头看书了。那个周末，
室友李浩问他：“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干嘛呢？”唐凡说：“去图书馆。”“你？
”李浩一脸不信，“你高考完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进图书馆了吗？”唐凡没理他。
十月中旬的时候，学校里桂花开了，满校园都是甜腻腻的香气。唐凡从教学楼出来，
看见苏慕婉站在桂花树下，踮着脚想折一枝桂花。她踮起脚尖，
一米七二的身高又往上窜了一截，纤细的手指还是差一点点够到那根枝条。
唐凡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过去，抬手把那根枝条折下来，递给她。苏慕婉愣了一下，
看着他。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她的眉眼。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眼尾微微上挑，
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没涂口红，是淡淡的粉色。
“谢谢你啊。”她说。她的声音比他想像中软一点，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不客气。
”唐凡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食堂吃午饭的。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接过桂花时的那一笑。二唐凡发现，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其实很好摸清。苏慕婉每周一、三、五早上会去图书馆，
周二和周四上午有课，下午如果没有课就会去操场旁边的草坪上看书。
她喜欢喝食堂西边那家奶茶店的燕麦奶茶，三分糖，去冰。她晚饭吃得很少，
经常只买一份水果捞。唐凡调整了自己的作息，让自己能“偶遇”她的频率高一点。
周一三五，他去图书馆。周二周四下午，他去操场跑步，
跑累了就坐在草坪旁边的台阶上喝水，顺便看一眼不远处看书的她。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一次他跑完步坐在台阶上，拧开矿泉水瓶喝水，
余光瞥见她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喝水，
喝完才发现自己把瓶口对错了地方，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里。她好像笑了一下。
唐凡不敢确定。十一月初，学校办运动会。唐凡被拉去当跳高比赛的记分员，
坐在场边拿着本子和笔，无聊地看运动员一个一个助跑、起跳、越过横杆。然后他看见了她。
苏慕婉穿着运动短裤和T恤，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站在跳高场地的另一端做准备活动。
她是代表中文系参加跳高比赛的。唐凡的瞌睡一下子醒了。轮到苏慕婉的时候，
她站在助跑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她的步伐很轻盈，
起跳的瞬间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起来，后背几乎贴着横杆越过去，落在垫子上。
横杆纹丝不动。唐凡差点叫出声来。她一直跳到一米三五，拿了第三名。
领奖的时候她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铜牌，脸上带着一点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唐凡拿着记分板，在上面画了一朵花。那天傍晚，他在操场边上“偶遇”了她。
她刚从食堂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你今天跳得真好。”唐凡说。苏慕婉停下来看他，
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你看到了？”“我是记分员。”唐凡说，“在那边。”“哦，
”她笑起来，“难怪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唐凡心跳漏了一拍：“你记得我？
”“记得啊，”她说，“你帮我折过桂花。”“对对对。”唐凡点头点得太快，
差点闪着脖子。苏慕婉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你还经常去图书馆。
”唐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每次都坐在我斜后方，”她说，
“我有一次回头看见你了。”唐凡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干咳一声：“那……那儿光线好。
”苏慕婉点点头，没戳穿他。两个人站在食堂门口，旁边人来人往，太阳正往西边落下去，
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我叫苏慕婉。”她说。“我知道。”唐凡脱口而出。
她挑了挑眉。唐凡赶紧补充：“我听别人喊过你名字。”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拎着水果走了。唐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然后突然蹲下来，
捂着脸傻笑了半天。三第一次正式说话之后，偶遇就变得自然多了。图书馆里，
她会朝他点个头。操场上，她会挥挥手。有一次食堂里没座位了，
她端着餐盘站在那儿找位置，唐凡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这儿有空位。”她端着餐盘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唐凡低头吃饭，用余光瞥见她正用勺子舀粥喝。她的动作很慢，
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之后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你吃饭一直这么快吗？”她突然问。
唐凡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慢点吃，”她说，“对胃不好。”唐凡嚼了嚼，把饭咽下去，
放慢了速度。她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住哪个宿舍楼？”她问。“12号楼。
”“我住13号，就在你们旁边。”“我知道。”唐凡又脱口而出。她侧过头看他。
“我……”唐凡编不下去，“我猜的。”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走到13号楼门口，
她停下脚步：“我到了。”唐凡也停下：“嗯。”“那……再见。”“再见。”她走进楼门，
唐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过了一会儿，三楼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
他知道那是302，他早就数过了。四十二月初，苏慕婉过生日。
唐凡是从她室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那个室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宿舍里挂着的日历，
十二月七号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婉婉生日”。唐凡截图保存，开始琢磨送什么。
他没什么钱，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二，去掉吃饭买日用品，剩不下多少。
他想过去商场买条围巾，或者买个好看的杯子，但总觉得不够特别。
后来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做过的手工相册。
他去打印店把偷拍的那些照片洗了出来——当然都是远远拍的，
她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样子，她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她跳高越过横杆的样子，
她喝燕麦奶茶的样子。他去买了一本空白的相册，把照片一张一张贴上去，
在旁边写上日期和地点。十二月六号，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到她。“明天你生日？”他问。
她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唐凡没回答，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的。”她接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我自己做的，”唐凡有点紧张，“做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她翻着相册，一张一张看过去。唐凡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下来。
那是前几天在食堂门口拍的，她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笑。“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她问。“就……前几天。”唐凡说。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