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州地界,以茶为生,以茶为尊,更以白茶山为圣山。山中白茶,千年一盛,花开似雪,
香飘百里,可偏偏,三年前一场冲天大火,将整座白茶山烧得焦黑一片,
昔日仙气缭绕、人潮如织的茶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谈之色变的凶地。坊间传言,
白茶山藏着一段惊天血仇,藏着无数枉死的冤魂,更藏着一道无解咒印,名唤茶花情烬。
动情者焚心,负心者碎骨,沾之即死,无药可解。每到深夜,山中风声呜咽,如同女子啼哭,
茶花簌簌作响,像是无数魂魄在低声念咒,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三年前,
白茶山主沈微婉,是整个茶州最耀眼、最尊贵、最让人艳羡的女子。她是沈家嫡女,
天生茶骨,指尖一触便能辨出千年茶龄,一口茶艺冠绝天下,无人能敌。
家中藏着失传百年的古茶经,坐拥万亩上等茶园,财富如山,声望滔天,
是无数世家公子趋之若鹜、可望不可即的天上人。她心性单纯,温柔善良,
对身边之人毫无防备,全心信任。她心有所属,
独独倾心于当时意气风发、手握兵权、前途无量的凌晏辰。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凌晏辰对她许下海誓山盟,承诺功成名就之日,必以十里红妆娶她入门,一生一世,
不离不弃,不负她一片深情。沈微婉信了,毫无保留地信了。
她将自己的真心、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家世背景、自己的茶园茶经,
全都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凌晏辰面前,以为自己遇见了此生良人,能与他相守一生,安稳度日。
人人都道沈微婉好福气,情爱权势两手皆握,此生无忧,前程似锦。无人知晓,
温柔表象之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卸下所有防备,自投罗网。大婚那夜,红烛高燃,
喜帕遮面,整个沈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沈微婉身着大红嫁衣,
头戴珠翠,眉眼间满是少女的娇羞与欢喜,静静坐在床榻之上,等待着她的新郎。
凌晏辰一身喜服,面容俊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亲手掀开她的喜帕。四目相对,
沈微婉心跳加速,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她接过凌晏辰亲手递来的合衾茶,
茶汤清浅,浮着半朵洁白的白茶,是她亲手培育、最为珍视的珍品,入口温润香甜,
带着她最熟悉、最安心的香气。她毫无防备,一饮而尽。不过瞬息之间,口中暖意骤变,
刺骨寒毒顺着喉咙直冲心脉,像是有万千火蚁在血肉里疯狂啃噬,
又像是有无数冰针在经脉之中肆意穿刺,痛得她浑身抽搐,浑身冷汗浸透了厚重的喜服,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艰难地掀翻喜帕,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不是新郎温柔宠溺的眉眼,
而是凌晏辰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情意、充满贪婪与狠厉的眼神。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惊,
让她绝望,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而他身侧,
依偎着的竟是她从小护到大、掏心掏肺对待、从未有过半分防备的庶妹沈灵溪。
沈灵溪穿着华贵精致的衣裙,妆容艳丽,笑容恶毒又得意,伸手轻轻抚过凌晏辰的衣袖,
语气娇嗲又残忍,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沈微婉的心口:“姐姐,
你当真以为凌郎是真心爱你吗?你太天真,太愚蠢了。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人,
而是沈家的滔天权势,是白茶山的万亩茶园,是你手中那本失传百年、人人觊觎的古茶经。
”凌晏辰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蜷缩在地、痛苦不堪、浑身颤抖的沈微婉,
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愧疚:“沈家势大,功高震主,留你,
必成后患。你喝下的,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精心炼制的茶花情烬毒,以白茶花为引,
以情爱为媒,你爱我越深,毒发越烈,最终情焚心死,尸骨无存,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沈微婉目眦欲裂,血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她张着嘴,想要质问,想要嘶吼,想要痛骂,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倾尽所有去爱、去信任、去托付一生的人,
自己全心呵护、百般疼宠的妹妹,竟然联手布下如此歹毒、如此残忍的骗局,
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一夜,火光冲天,染红了整个茶州的夜空。
沈家上下七十四口人,上至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老族长,
下至刚入府不久、懵懂无知的年幼仆从,无一幸免,全都在毫无防备之下,
喝下了掺有茶花情烬毒的茶水,无声无息地惨死在血泊之中。
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白茶山的每一寸泥土,焦黑的茶树在熊熊烈火中痛苦扭曲,
曾经仙气飘飘、人声鼎沸的茶山,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哀嚎声、惨叫声、烈火燃烧声,
交织在一起,成为茶州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色记忆。沈微婉被人残忍地打断手脚,
像一个破旧不堪、毫无价值的布娃娃一般,被人粗暴地拖到后山寒潭边。寒潭水深不见底,
冰冷刺骨,常年雾气缭绕,是茶州最阴森、最恐怖的地方。沈灵溪蹲在她面前,
笑容狰狞扭曲,眼神恶毒至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惨白的脸颊,语气残忍又得意:“姐姐,
你不是最宝贝这白茶山吗?你不是最在意你的身份、你的茶园、你的一切吗?
我今日便把你沉入这寒潭底,
让你永远看着我霸占你的身份、你的茶园、你的男人、你的一切,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永远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只有你的血,才能养出这世间最艳、最毒的白茶花,
才能让这白茶山,永远属于我。”话音落下,她挥了挥手,身旁的壮汉立刻上前,
将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意识模糊的沈微婉,狠狠推入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吞噬,寒意浸透骨髓,剧痛席卷全身,意识一点点消散。
在彻底陷入黑暗、即将魂归九幽的最后一刻,
沈微婉死死记住了那两张面目全非、狰狞恶毒的脸,记住了满门惨死的凄厉哀嚎,
记住了那道毁了她一生、灭了她满门的茶花情烬。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魂飞魄散,
永远化作寒潭底下一抔黄土,再也无法复仇,无法为家人昭雪冤屈。可天意难测,
善恶终有轮回。她沈家世代守护白茶山,世代以茶为生,血脉之中藏着千年茶灵,
受茶山庇佑。在这生死一线、命悬一线的关头,她体内沉睡千年的茶灵,被情烬毒彻底唤醒,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非但化解了体内的致命余毒,
更让她意外觉醒了沈家失传千年、无人知晓的绝世秘术——茶花咒印。
她被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修为高深的茶灵老人救起,在无人知晓、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
卧薪尝胆,苦苦修炼,整整三年。三年间,
她抛却昔日所有的温柔善良、天真单纯、儿女情长,将所有的柔软与心软,彻底碾碎,
深埋心底。她日夜不休,刻苦修炼,以自身鲜血烹茶,以世间情爱炼咒,
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煎熬,一步步掌控体内的茶灵之力,
掌控那恐怖至极的茶花咒印。她的茶,能惑人心神,能勾人前尘往事,能断人情根执念,
能索人性命魂魄。她的咒,以茶花为媒,以情爱为力,爱有多深,执念多重,焚得就有多痛,
死得就有多惨。三年后,她褪去所有稚气,容颜更胜往昔,绝美倾城,倾国倾城,
气质却冷冽如霜,眉眼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妖艳,
又藏着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恨意与冰冷。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温柔善良的沈家嫡女沈微婉,从今往后,她只叫阿烬,
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从血海之中归来的复仇者。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三年前所有参与沈家灭门惨案、害她满门惨死、毁她一生的仇人,血债血偿,
一命抵一命,尝遍她所受的所有痛苦,体验她所经历的所有绝望。此时的茶州,
早已改朝换代,变了天地。
凌晏辰凭借从沈家掠夺而来的滔天权势、万亩茶园、古茶经与财富,步步为营,步步高升,
一路权倾朝野,最终成为权倾茶州、一手遮天的刺史,手握茶政大权,独霸一方,无人敢惹,
风光无限。沈灵溪则顶着本该属于沈微婉的沈家嫡女身份,名正言顺地成为刺史夫人,
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出入各种权贵宴席,受尽众人的阿谀奉承与追捧,
享受着用沈家满门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得意忘形,不可一世。
两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与权威,为了收买人心,稳固自己的统治,
特意举办茶州百年一遇的斗茶大会,广邀天下茶人、各路权贵、各方势力,齐聚一堂,
声势浩大,热闹非凡。斗茶大会当日,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整个茶州城都陷入一片狂欢之中。高台之上,凌晏辰与沈灵溪并肩而坐,意气风发,
接受着台下无数人的朝拜与奉承,风光无二,得意洋洋。就在此时,人群尽头,
缓缓走来一道素白身影。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不染半点尘埃,不染半分俗气,长发松松挽起,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纤细优美的脖颈。她容貌绝美,倾国倾城,冷艳逼人,
眉眼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妖艳,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恨意,
指尖轻轻捻着一朵半开的洁白白茶花,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去。她每走一步,
周身便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场,所过之处,原本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人群,
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声音一般,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被她牢牢吸引,再也无法挪开,眼中充满了惊艳、好奇、敬畏与痴迷。
在场的世家公子们,一个个失神凝望,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彻底沦陷在她绝美的容颜与强大的气场之中。文臣武将们,也纷纷暗自心惊,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