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满堂欢笑。丈母娘指着我鼻子,骂我是个废物,三年来没给家里挣过一分钱。
妻子江若雪低着头,假意为我辩解,桌下的手却在飞快地发着信息。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发信人:高天宇。内容是:“宝贝,年过得怎么样?
别忘了跟那废物提离婚。等你们离了,我就把可可接回来。
”我捏着口袋里那张滚烫的亲子鉴定报告,笑了。下一秒,我掀了桌子。“这三年,
演得开心吗?”第一章“正阳,去,把你弟的袜子洗了,堆一个星期了都。
”丈母娘王秀兰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下巴指了指阳台的方向。今天是除夕,
窗外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电视里放着春晚,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暖黄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除了我。我叫秦正阳,
入赘江家三年。这三年,我包揽了所有家务,活得像条狗。妻子江若雪的弟弟江涛,
翘着二郎腿,一边打游戏一边嚷嚷:“姐夫,快点啊,我明天要穿那双限量版的AJ。
”我拳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江若雪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温柔,
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快去吧,大过年的,别惹妈生气。”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三年的夫妻情分,让我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我起身,走向阳台。
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和袜子散发着酸臭味,与满屋的饭菜香格格不入。一条狗,
也配上桌吃饭?真不知道我姐当初怎么会嫁给这种窝囊废。忍忍吧,
等拿到天宇哥的投资,就让他滚蛋。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这是我的秘密,
一个无人知晓的能力。我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三年来,这些恶毒的、轻蔑的心声,
就像一根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但我都忍了。因为我爱江若雪,爱我们三岁的女儿可可。
为了她,我愿意收敛起所有锋芒,做一个任人打骂的废物女婿。洗完袜子,我的手冻得通红。
回到饭桌,王秀兰正唾沫横飞地跟亲戚炫耀。“我们家若雪就是有本事,
现在是华美服饰公司的副总,年薪百万!不像某些人,白吃白喝,连个工作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我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筷子。
江若雪桌下的手机亮了一下,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我从未见过的甜蜜。宝贝,年过得怎么样?别忘了跟那废物提离婚。
等你们离了,我就把可可接回来。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高天宇。这个名字,
我有点印象,是江若雪的大学同学,一个富二代。可可……接回去?什么意思?我口袋里,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瞬间变得滚烫。那是我昨天去医院拿的亲子鉴定报告。前几天,
可可生病住院,急需输血,血型却跟我完全对不上。
医生当时那句“您确定是孩子父亲吗”的疑问,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不敢相信,
于是偷偷做了鉴定。报告我还没来得及看。我曾无数次祈祷,是医院搞错了。现在看来,
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江若雪的手机又亮了一下,她快速地回复。知道了,烦死了,
他跟条死狗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妈已经在给他找茬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你放心,
可可是你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她跟着一个废物受苦。轰隆!世界在我耳边崩塌。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看得到江若雪那张言笑晏晏的脸,
和她眼底深处对我这个“丈夫”的厌恶。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忍辱负重。原来,
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秦正阳,堂堂天枢之主,富可敌国的存在,为了一个女人,
甘愿隐姓埋名,洗手作羹汤。到头来,却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一个……帮忙养女儿的龟公。“哈哈哈哈……”我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惊愕地看着我。“疯了?
这废物受刺激疯了?”江涛皱眉。王秀兰一拍桌子,怒斥道:“秦正阳!你发什么神经!
大过年的,你想触霉头吗!”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江若雪。
她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阳,你怎么了?”他知道了?不可能,
我做得天衣无缝。我没有回答她。我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份鉴定报告。
“啪”的一声。我把它摔在桌子中央。在江若雪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我站起身,
扫视着这一张张虚伪的嘴脸。“这三年,演得开心吗?”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江若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秀兰还想撒泼:“你个废物拿张破纸出来吓唬谁!不想过了就滚!”“好。”我点点头。
“这个家,是该散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抓住桌布,猛地向上一掀!哗啦——!
满桌的珍馐美味、滚烫的汤汁,混着盘子碗碟,全都飞了起来,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片狼藉。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响彻整个屋子。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没有一丝留恋。第二章“秦正阳!
你给我站住!”王秀兰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哭腔。我头也没回,打开门,
走了出去。冰冷的风灌进脖子,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身后,江若雪追了出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正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若是放在以前,我早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了。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不能让他走!天宇哥的投资还没到账,公司还指望着他去拉拢‘天枢’的关系!天枢?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华美服饰最近在争取一个国际顶级奢侈品牌的代工资格,而那个品牌,
隶属于一个名为“天枢”的神秘财团。全世界都知道天枢富可敌国,
却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天枢之主,
就是他们眼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女婿。三年前,我厌倦了商海的尔虞我诈,选择隐退,
偶然遇到了江若雪。我以为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真爱,便封存了自己的一切身份,
心甘情愿为她做一个普通人。现在看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笑话。我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别碰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嫌脏。
”江若雪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怨毒。秦正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嫌我脏?
要不是为了钱,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正阳,我们三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吗?还有可可,
她才三岁,你忍心让她没有爸爸吗?”她又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孩子绑住我。“爸爸?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有爸爸,但不是我。”我一步步逼近她,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江若雪,你告诉我,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不是高天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血色从脸上褪尽。那份被我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
就是压垮她所有谎言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尊主!
”一个恭敬又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我的副手,萧远。“我给你半小时。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要华美服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
”萧远没有问任何原因,干脆利落地应下。这就是天枢的执行力。江若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尊主?华美服饰?他在跟谁打电话?装神弄鬼!
我挂断电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她那张惨白的脸。走出小区,我站在寒风中,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冷酷。那个叱咤风云、执掌全球经济命脉的天枢之主,秦正阳。
回来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尊主,华美服饰的所有合作方已单方面解约,
银行已冻结其全部账户,股市正在狙击,预计二十分钟后,其董事长江海山会收到破产通知。
”我随手删掉短信,掐灭了烟。江家,这只是个开始。高天宇……敢动我的人,
就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御龙湾’一号别墅。
”第三章“御龙湾”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号别墅更是楼王中的楼王,价值数十亿。
三年前,我买下它,本想作为我和江若雪的婚房。但她说不想太张扬,喜欢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想来,不过是不想让她的高天宇误会罢了。真是可笑至极。出租车在门口停下,
司机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小伙子,这里可不兴乱闯,
被保安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没理他,付了钱,径直走向那扇雕花铁门。
门旁的识别器上,红外线扫描过我的瞳孔。“滴,欢迎您回家,尊主。”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出租车司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揉了揉眼睛,一脚油门溜了。
我走进别墅。三年来,这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一尘不染,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萧远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看到我,他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属下萧远,恭迎尊主归位!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起来吧。”我脱下身上那件廉价的羽绒服,扔在地上,
仿佛在丢掉一件垃圾。“这三年,辛苦你了。”“为尊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萧远站起身,依然恭敬地低着头,“尊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江家彻底完了。
”我点点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高天宇的资料,给我。
”“是。”萧远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高天宇,高氏集团的独子,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高氏集团,在本市也算有头有脸,但在天枢面前,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资料里,
有一张照片。高天宇搂着江若雪,两人笑得无比灿烂,背景是一家酒店。照片的拍摄日期,
是三天前。我女儿可可生病住院的那天。原来,在我为女儿的病情焦头烂额时,
他们却在酒店里颠鸾倒凤。一股暴虐的戾气从我心底升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我猛地将平板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萧远!”“属下在!”“我要高氏集团,
在天亮之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萧远身体一震,立刻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我知道,他能感受到我的愤怒。天枢之主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秦正阳!你这个畜生!你对我们家做了什么!”是王秀兰歇斯底里的咆哮。“公司破产了!
家里的房子、车子全被银行封了!你是不是人啊!”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无能的狂怒。
“正阳,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电话被江若雪抢了过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求你放过我们吧,看在可可的份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可可?”我冷笑一声,“她不是我的女儿,她的死活,与我何干?”“不!她是!
她就是你的女儿!”江若雪声嘶力竭地喊道,“那份鉴定报告是假的!是我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