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连环追尾。烈火在我眼前炸开，浓烟滚滚。副驾的女人，胸口插着一截钢筋，
血染红了她白色的高定西装。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消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我：“救我……我给你一个亿。”我撕开她的衣领，声音冰冷。
“钱，我不要。”“我要你，嫁给我。”第一章火。冲天的火光舔舐着扭曲的钢铁，
将高速公路的夜晚映成一片惨烈的橘红色。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二手国产车被撞得像个压扁的易拉罐，但好在，人还活着。运气不错，
这破车还能保我一命。我解开安全带，推开变形的车门，爬了出去。不远处，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车头尽毁，白色的烟雾从引擎盖里不断冒出。车窗已经碎裂，
一个女人瘫在驾驶座上，鲜血从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是她，
刚才在高速上疯狂别我车的女人。我快步走了过去。女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胸口一截断裂的护栏钢筋穿透了她的左肺，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再不止血，不出三分钟，
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和气胸休克死亡。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我，
瞳孔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光。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我的手腕，
声音细若蚊鸣：“救我……我给你……一个亿。”一个亿。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
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心中毫无波澜。钱？老子当年救的人，哪个身价比你低。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
“钱，我不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你，嫁给我。
”女人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荒谬、不可思议，种种情绪在她濒死的脸上交替出现。
她大概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但来不及了。
我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手指在她脖颈的动脉上轻轻一搭。脉搏，正在消失。“答应，
或者死。”我下了最后通牒。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笑了。下一秒，
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
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质的银行卡。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
我用布条紧紧缠住钢筋露出的部分，稳定住它，防止二次伤害。然后，我将银行卡消毒，
毫不犹豫地沿着钢筋刺入的创口边缘，精准地划开了一个小口。
“嗤——”伴随着气体排出的声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张力性气胸，暂时解除了。做完这一切，我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救护人员冲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悠闲地抽着烟。他身边的女人，
胸口插着钢筋，却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的呼吸。所有人都惊呆了。我掐灭烟头，
对为首的医生说：“伤者左肺上叶被刺穿，形成张力性气胸，我已经做了紧急排气。
失血量约400CC，需要立刻输血，准备A型RH阴性血。另外，钢筋有倒刺，别乱动，
手术室见。”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这个“第一现场”的“目击者”。看着女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我跟了上去。老婆，可不能让你死了。第二章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冰冷的白色灯光照得人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我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静静地等待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领着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女人的父亲，白振雄。“洛薇呢？
我的女儿怎么样了！”他抓住一个护士，焦急地嘶吼着。护士被吓了一跳，
指了指亮着红灯的抢救室：“正在……正在抢救。”白振雄的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紧紧皱起。他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廉价的T恤，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她老公。
”我淡淡地回答。空气瞬间凝固。白振雄愣住了，
随即脸上浮现出暴怒的神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种人，也配！”哟，
老丈人脾气还挺爆。我懒得跟他废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
手机里传出女人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我答应……嫁给你……”这是我上救护车前，
让她亲口说的。白振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你趁人之危！无耻！”“随你怎么说，”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反正，她现在是我老婆。”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周康平摘下口罩，
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周主任，我女儿怎么样？”白振雄急忙迎上去。
周康平的脸色很难看：“白董，情况不容乐观。钢筋刺穿了肺叶，离心脏只有不到三公分，
而且钢筋上有倒刺，我们不敢轻易拔出。最关键的是，伤者是熊猫血，我们血库的存量告急！
”白振雄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必须救她！无论花多少钱！
”周康平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请到那位传说中的‘阎王手’。只有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这种手术。可惜，
他已经销声匿迹五年了……”我掐灭了烟头，站直了身体，朝抢救室走去。“不用找了。
”我推开拦在我面前的护士，淡淡地开口。“这个手术，我来做。”整个走廊，
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是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康平最先反应过来，他怒斥道：“胡闹！你是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保安，
把他给我轰出去！”一群废物，阎王手就在你们面前，还搁这儿找呢。
白振雄也吼道：“你想害死我女儿吗？给我滚！”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周康平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三分钟前，病人的心率是不是突然下降到了40，血压掉到60？
”周康平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抢救室里的内部数据。
“因为你们移动了钢筋，倒刺划破了她肺部的主动脉。现在，她正在内出血。再过十分钟，
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康平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死死地盯着我：“你到底是谁？”我没回答，
只是伸出了我的手。我的手很普通，甚至因为常年开车，指关节有些粗大。但在周康平眼里，
这双手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我只说一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术服，消毒，现在。
”白振雄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康平一把拦住。这位市医院的外科权威，此刻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挣扎和恐惧，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咬着牙对身后的护士喊道：“照他说的做！快！”第三章无影灯下，冰冷的器械闪着寒光。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生命的倒计时伴奏。
白洛薇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胸口那根狰狞的钢筋，触目惊心。我穿上了手术服，
戴上无菌手套，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之前的慵懒和随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专注。五年了，这感觉，还真有点怀念。
周康平站在我身边，作为我的助手，他的手心全是汗。“真的……有把握吗？
”他声音发颤。“闭嘴，看。”我吐出三个字，拿起手术刀。我的手，稳如磐石。刀锋落下，
精准地避开所有主要血管和神经，沿着钢筋的边缘，逐层切开皮肤、肌肉。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切割，都像是在执行一道神圣的命令。周康平的眼睛越瞪越大，
从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全然的不可思议。这种刀法，
他只在教科书最顶级的案例中见过！“钳子。”“纱布。”“吸引器。
”我的指令清晰、简洁，不带任何感情。整个手术室，
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和我冷静的指挥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拔出钢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钢筋上的倒刺，
一旦处理不好，就会瞬间撕裂主动脉，导致大出血，病人会在几十秒内死亡。“血压多少？
”我问。“持续下降，已经到50了！”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准备强心针。
”我没有丝毫慌乱，一只手稳稳地扶住钢筋，另一只手拿起一把特制的血管钳，探入切口。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的触感上。在场的医生，
甚至看不清我的动作。他们只能看到我的手指在血肉模糊的创口中，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进行着微小的操作。那是在剥离。我在用血管钳，
将那些致命的倒刺，从紧紧咬合的血管壁上，一根一根，毫厘不差地剥离下来！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这需要神一样的精准和稳定！周康平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见证的不是一场手术，而是一场神迹。“好了。”我轻声说。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缓缓地，将那根长达半米的钢筋，从白洛薇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噗——”鲜血喷涌而出。“大出血！”护士尖叫。“慌什么。”我头也不抬，
早已预判到的一切。缝合针在我手中上下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肺动脉破口，缝合。
组织损伤，修复。出血点，结扎。不到一分钟，出血被完美控制。我放下持针器，
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周康平说：“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累了。”说完，我脱下染血的手套，
转身走出了手术室。只留下满屋子的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的背影。
第四章我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振雄第一个冲了上来，
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怎么样？我女儿……”“死不了。”我靠在墙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白振雄还想追问，周康平已经跟着走了出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
有敬畏，还有一丝狂热。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对着我，
一个看上去像个社会底层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先生……请恕我刚才有眼无珠！
您……您就是‘阎王手’前辈吧！”“阎王手”三个字一出，
走廊里几个资深的医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在外科领域，封神了的一个名字！五年前，
一把手术刀，横压一个时代。传说他能与阎王抢命，故名“阎王手”。只是五年前，
他做完一台震惊世界的颅内手术后，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
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老周这人还行，有点眼力见。我吐出一口烟圈，
不置可否：“人救回来了就行，别声张。”周康平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是是是，
前辈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白振雄彻底傻眼了。他看看周康平，又看看我，
脑子一片混乱。这个穿着地摊货，开着破国产车，刚刚还被自己骂作无耻之徒的年轻人，
竟然是连周康平都要鞠躬行礼的传说人物？这世界太疯狂了。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上前：“江……江先生，刚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叫江彻宇。”我弹了弹烟灰，“另外，别忘了，
你女儿现在是我老婆。”白振雄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但这次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只能尴尬地笑着：“是……是……洛薇能嫁给您，是她的福气。”福气？
我看是你的福气吧，不然你今天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我懒得再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高强度的手术耗费了我太多精力，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江先生，您要去哪？
”白振雄连忙跟上来，“我给您安排最好的酒店……”“不用。”我摆摆手，
“告诉我你家地址就行了。”“啊？”白振雄一愣。“我去我老婆家睡，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第五章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一栋山顶别墅前。
我跟着白振雄走进这栋装修得金碧辉煌，堪比宫殿的房子，心中毫无波澜。啧，
暴发户品味，灯开这么多，不嫌晃眼吗？一个打扮妖艳，珠光宝气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应该就是白洛薇的继母，王雅莉。“老白，洛薇怎么样了？”她焦急地问，
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我身上瞟，充满了嫌弃。“手术很成功，多亏了这位江先生。
”白振雄介绍道，语气十分客气。王雅莉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她捏着鼻子，离我三米远，
尖酸地开口：“就是他害洛薇出的车祸？老白，你可不能放过他！你看他穿的这一身，
穷酸样，肯定想訛我们家一笔钱！”白振雄的脸都绿了，他想发作，又不敢。我倒是无所谓，
直接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第一，
车祸是她自己超速驾驶，变道不打灯造成的，我是受害者。第二，我不要你们家一分钱。
”我顿了顿，看着王雅莉，笑了笑。“因为，从今天起，你们家的钱，就是我的钱。
”王雅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尖叫起来：“你做梦！你个穷鬼，凭什么！
”“凭我是白洛薇的合法丈夫。”“你……”王雅莉气得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白振雄。
白振雄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低声喝道：“行了！你少说两句！江先生是我们的贵客，
也是洛薇的救命恩人！”他转头对我，陪着笑脸：“江先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房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我带您上去？”“不用，我就睡洛薇的房间。
”我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这……”白振雄面露难色。“怎么？我睡我老婆的房间，
不合法吗？”我反问。“合法合法……”白振雄擦了擦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走进白洛薇的房间，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整个房间是简约的冷色调，整理得一丝不苟，
很符合她冰山总裁的人设。我把自己重重地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席梦思睡着舒服，这几年睡硬板床，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五年来，
为了遵守和死去战友的约定，我隐姓埋名，开出租，送外卖，体验人间疾苦。
本以为会这样平淡地过一辈子。没想到，一场车祸，又把我拉回了这熟悉的漩涡。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