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说接盘是福气,我回了她六个字

相亲对象说接盘是福气,我回了她六个字

作者: 爱家的傲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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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相亲对象说接盘是福我回了她六个字》是爱家的傲菊的小内容精选:主要角色是林晓晓,周薇,用户的男生生活,爽文小说《相亲对象说接盘是福我回了她六个字由网络红人“爱家的傲菊”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85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4:56: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相亲对象说接盘是福我回了她六个字

2026-02-16 17:09:15

第一章:咖啡厅的暴雨前奏“我怀孕了,三个月,是前男友的。”周薇说完这句话,

端起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抿了一口,精心打理的美甲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她的视线越过咖啡杯的边缘,落在我脸上,嘴角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微笑。

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握着冰美式的杯壁,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

桌面上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相亲资料,我的那页简历被折了个角,

上面用红色圆珠笔圈出了几个重点:32岁,软件工程师,年薪45万,无房但有首付能力。

“张先生,你资料上写着想找能踏实过日子的对象。”周薇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觉得咱们挺合适。你这条件在相亲市场算不上顶尖,

但胜在人看起来老实本分。”窗外有辆洒水车经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我盯着那抹转瞬即逝的色彩,没有说话。“孩子的事,我不想瞒你。

”周薇从包里掏出一份B超报告单,推到我面前,“是个男孩,已经能看到小手小脚了。

医生说很健康。”报告单在桌面上摊开,黑白影像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轮廓。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前男友呢?”我终于开口,

声音比预想的平静。周薇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优越感十足的神态:“他啊,不适合当父亲。工作不稳定,性格也浮躁。

我跟他说了孩子的事,他直接玩消失,电话拉黑,微信删除。”她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

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所以你就来相亲?”我问。“什么叫‘所以’?

”周薇皱起眉,“张先生,我觉得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今年28岁,长相7分以上,

本科学历,在一家外企做行政主管。要不是这个意外,你这种条件的根本排不上号。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动作似乎给了她某种鼓励。周薇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老实说,

我能看上你,是你修来的福气。接这个盘,

对你来说是表现的机会——证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不是那种只会算计得失的小气鬼。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刚好切到一首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地滑过空气。

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彻底凉了,苦味在舌根处蔓延开来。“孩子生下来,

你得当亲生的养。当然,我不会强迫你改姓,这个可以商量。”周薇继续说着,

手指在B超单上轻轻抚摸,“月子中心我已经看好了,四万八一档的套餐。对了,

彩礼按我们老家规矩,二十万八,三金另算。”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本子,

翻到某一页:“这是婚礼预算,我简单列了一下。酒店至少要四星级,婚纱照去三亚拍,

蜜月去欧洲……”“等等。”我打断她。周薇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张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你刚才说,接盘是福气。”我慢慢重复她的话,“表现的机会。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现在多少男人娶不到老婆?你想想,

我这样的条件愿意跟你,还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组成家庭,这不是给你机会是什么?

要不是我急着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我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被她误认为是犹豫。周薇忽然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

指甲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张哲,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需要时间消化。

”她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刻意的温柔,“但这就是现实。我们都不年轻了,

能遇到彼此是缘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对孩子,我也会好好对你。

我前男友那种不靠谱的男人,我早就看透了,现在只想找个老实人安稳过日子。

”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我抽回手。这个动作让周薇的表情再次僵硬。

她收回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怎么,有意见?”“孩子父亲真的联系不上了?

”我问。“你什么意思?”周薇的声音陡然尖利,“怀疑我?”“只是确认一下。”“张哲,

我把话放这儿。”她的脸色沉下来,“今天你能坐在这儿跟我相亲,是因为王阿姨的面子。

王阿姨没跟你说吗?她是我妈的老同事,看着我从小学长大的。要不是她极力推荐你,

说你人老实、工作稳定、性格好,我根本不会来。”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云淡风轻的反应显然激怒了她。周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咖啡厅里其他几桌客人转过头来。“行,你清高。”她冷笑着,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程序员,

在相亲市场上是什么行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能给你机会,是你祖上积德。

”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桌上:“咖啡我请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考虑好了联系王阿姨。过时不候。”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倒计时的秒针。我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咖啡厅的玻璃门,消失在午后刺眼的阳光里。桌面上,

B超报告单还摊在那里。那张小小的黑白影像里,一个生命正在成形。我拿起报告单,

仔细看了看。姓名栏写着“周薇”,孕周13周+4天,检查日期是两周前。

医院是市妇幼保健院,主检医师的签名龙飞凤舞。折叠好报告单,我把它放在桌角,

和那两百块钱并排。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阿姨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那头传来王阿姨热情洋溢的声音:“小张啊,见面怎么样?薇薇跟我说你们聊得不错,

她可满意你了!”“王阿姨。”我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周薇怀孕三个月了,孩子是前男友的。这件事您知道吗?”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小张,你听阿姨说……”王阿姨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薇薇是个好姑娘,

她就是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现在她知道错了,就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过日子。

你条件这么好,人又稳重,正好能给她一个家……”“所以您是知情的。”我说。

“我、我也是刚知道不久。”王阿姨语速加快,“但小张,你想想,薇薇这样的条件,

要不是因为这个,哪轮得到相亲啊?她长得漂亮,工作好,家里条件也不错。

你今年都三十二了,挑来挑去要挑到什么时候?”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小张?

小张你在听吗?”“王阿姨。”我在咖啡厅门口停下脚步,

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下次介绍相亲对象之前,请至少筛查一下基础信息。

这是对我基本的尊重。”“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张,薇薇她……”“还有,

”我转身看向周薇离开的方向,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进电话里,

“麻烦您转告周小姐——”“她、不、配、当、母、亲。”电话那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推开玻璃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和咖啡厅里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周薇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张哲,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同不同意,给句痛快话。”我点了拒绝,

并在拒绝理由栏输入:“建议去市妇幼保健院挂精神科,咨询一下病理性自恋的治疗方案。

”然后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洒水车又转回来了,水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走进那片细密的水雾里,白衬衫的袖口很快被打湿了一小片。

手腕上的旧手表表盘蒙上一层水珠,但秒针依然稳稳地走着。

这块表是我大学时做第一个外包项目赚的钱买的,戴了十年,表带换过三次,

机芯保养过五次。它从来不准时,每天快十五秒,但我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以为,自己的不堪可以成为别人必须接受的礼物。

第二章:介绍人的紧急来电回到出租屋时是下午四点。老小区的楼道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谁家在炖红烧肉,谁家在炒辣椒,气味分子在狭长的空间里纠缠不清。我住在六楼,

没有电梯,爬楼梯时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荡。开门,脱鞋,

把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碗是前女友买的,分手时她带走了大部分东西,

却留下了这个印着幼稚向日葵图案的碗。她说:“这个太丑了,留给你吧。”三年了,

碗还在那儿。屋里很安静。两室一厅的格局,主卧改成了书房,

里面摆着三台显示器和一个人体工学椅。客厅很小,沙发是房东留下的老式布艺沙发,

坐垫已经塌陷下去一块。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王阿姨打来的。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等它响了七八声,才按下接听键。“小张!你怎么能说那种话!”王阿姨的声音又急又气,

还带着哭腔,“薇薇回家就哭了,她妈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你说你一个大男人,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底下摸出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王阿姨,

我只是陈述事实。”“什么事实?啊?什么事实!”王阿姨的音量拔高,“薇薇是不对,

她该提前跟你说清楚。但人家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已经够难过了,

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她有同情心吗?”我问,“让我接盘,是同情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我能听见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

像是在放家庭伦理剧,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小张,”王阿姨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下来,带着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阿姨知道你有原则,但现实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薇薇她妈跟我是三十年的老同事,

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这次是我主动说要给薇薇介绍对象,拍胸脯保证你人好、靠谱。

你现在这样一闹,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你想过没有,

”王阿姨继续说,“薇薇这孩子虽然做了糊涂事,但她本质不坏。她就是太单纯,

被那个渣男骗了。现在她知道错了,想给孩子找个爸爸,想有个完整的家,这有错吗?

”“有。”我说。“什么?”“有错。”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细小裂缝,

“她想给孩子完整的家,没错。但她错在以为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是孩子的父亲,

错在把欺骗包装成施舍,错在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对她感恩戴德。”王阿姨被噎住了。

半晌,她才喃喃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王阿姨,”我打断她,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晚上还要加班。”“等等!”她急忙说,

“薇薇她妈想见你一面。”我皱眉:“为什么?”“她说要亲自跟你谈谈。

”王阿姨的声音里透着为难,“小张,就当给阿姨一个面子,见一面好不好?就在我家,

我做个和事佬。你们年轻人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没有误会。”我说。“张哲!

”王阿姨的语气严厉起来,“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我告诉你,薇薇她妈不是好惹的。

她在机关单位工作了一辈子,人脉广得很。你要是把她得罪了,以后在相亲圈里名声就臭了!

”我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王阿姨,”我说,

“我从没打算在相亲圈里有什么名声。”“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王阿姨急了,

“你都三十二了!你爸妈不着急吗?我跟你妈通电话的时候,她急得都快睡不着觉了!

你说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还不是因为你这种性格!”“哪种性格?

”“固执!较真!不懂变通!”王阿姨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小张,

社会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你得学会妥协,学会看大局。薇薇这件事,你要是处理得好,

她和她家都会记你的好。你想想,她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有退休金,就她一个女儿。

你跟她结婚,以后什么不是你的?”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个小孩在学骑自行车,

父亲扶着车后座,母亲举着手机录像。小孩摇摇晃晃地往前骑,笑声传得很远。“王阿姨,

”我看着那一家三口,“您有孩子吗?”“有啊,我儿子你不是见过吗?去年结婚那个。

”“如果他未来的妻子在结婚前告诉他,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要他接盘,您会怎么劝他?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只有电视背景音还在继续,那个女人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这、这不一样……”王阿姨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哪里不一样?

”“我儿子……他条件好,不用将就。”王阿姨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

“不是,小张,阿姨不是那个意思……”“我明白了。”我说,“您儿子条件好,

所以不必将就。我条件一般,所以活该接盘。”“不是!你这孩子怎么曲解我的意思呢!

”“王阿姨,见面的事就算了。”我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另外,

麻烦您转告周小姐和她母亲:第一,我不会接盘;第二,如果她们再骚扰我,

我会报警;第三,建议周小姐去找孩子真正的父亲负责,而不是在相亲市场寻找冤大头。

”“张哲!你——”我挂断电话,关机,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老式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三台显示器依次亮起,代码编辑器里是昨天写到一半的程序。

光标在一行注释处闪烁://TODO:优化算法效率,当前时间复杂度O(n²),

需降至O(nlogn)我坐下来,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打不出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回放咖啡厅里的画面:周薇推过来的B超报告单,她敲击杯沿的美甲,

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以及那句“接盘是福气”。还有王阿姨的话:“你条件一般,

所以活该接盘。”键盘在指尖下发出轻微的响声。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手机在客厅里又开始震动——大概是王阿姨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我没有去接,任由它在地板上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困的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小孩已经学会了骑车,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我重新打开手机,几十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进来。

除了王阿姨的,还有几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点开,是周薇母亲发来的短信,

措辞礼貌而冰冷:“张先生你好,我是周薇的母亲。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谈。薇薇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可能欠妥,但你的回应也过于极端。

作为长辈,我希望你们能冷静沟通。明晚七点,悦来茶楼202包厢,我会和薇薇一起等你。

请务必到场。”我把短信看了两遍,然后回复:“抱歉,没空。”几乎是在发送的同时,

对方就拨了电话过来。我接了,但没说话。“张先生?”一个中年女声,语调平稳,

带着机关单位人员特有的官腔,“我是周薇的母亲,李秀琴。”“您好。”我说。

“短信收到了吧?”她开门见山,“明天见面谈,地点和时间都合适吗?”“不合适。

”我说,“而且我认为没有见面必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像是在查看什么资料。“张哲,32岁,毕业于江州大学计算机系,

目前在迅科科技担任高级软件工程师,年薪45万,父母都是县城中学教师,

有一个姐姐已婚。”李秀琴像念简历一样念完,“我说得对吗?”“对。

”“那么你应该明白,以你的条件,在江州这个城市算不上突出。”李秀琴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薇薇虽然犯了错,但她的条件比你优越很多。

外貌、学历、家庭背景,都在你之上。她能考虑你,是你的机会。”我靠在椅背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用了五年的吸顶灯。“李阿姨,”我说,“您女儿怀孕了,

孩子不是我的。这件事您清楚吗?”“清楚。”李秀琴回答得干脆利落,“正是因为清楚,

我才来找你谈。张哲,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必绕弯子。如果你愿意和薇薇结婚,

我可以保证以下几点:第一,彩礼可以商量;第二,婚礼费用我们家出大头;第三,

孩子出生后,如果你表现好,我们可以考虑再要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第四,

我在教育系统工作三十年,人脉资源可以帮你未来的发展。”她停顿了一下,

给我消化的时间。“听起来很诱人。”我说。“这是双赢。

”李秀琴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张哲,我知道你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现实一点,这样的条件你打着灯笼都难找。薇薇只是一时糊涂,本质是个好孩子。

你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窗外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绵延到视野尽头。“李阿姨,”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您女儿怀孕三个月了。那个男人,她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住哪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一滞。“这不重要。”李秀琴说。“很重要。”我说,

“如果她真的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应该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

而不是在相亲市场找替代品。”“那个男人不负责任!”李秀琴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跑了!联系不上了!”“所以她就找下一个老实人?”“张哲!”李秀琴厉声道,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以长辈的身份在跟你好好谈!”“我也在好好谈。”我说,“李阿姨,

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是我母亲,您会同意这门亲事吗?”沉默。漫长的沉默。

能听见电话那头有另一个女人的抽泣声——应该是周薇。“张哲,”李秀琴再开口时,

声音里透出疲惫,“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希望薇薇幸福,你母亲也希望你幸福。

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不一样。”我说,“我母亲不会让我去当别人的接盘侠。

”“你——”“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忙。”我打断她,“另外,请转告周小姐,

如果她真的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就应该去法院起诉那个男人,要求他承担抚养责任,

而不是试图用婚姻绑架一个陌生人。”我挂断电话,再次关机。这次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以及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有些发麻。然后我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代码。不是工作项目,

是一个私人程序。很久以前就想写,但一直没时间。

程序的功能很简单:爬取公开的婚恋网站数据,分析用户行为模式,建立预测模型。

我想知道,在这个号称用算法匹配真爱的时代,到底有多少人像周薇一样,

把婚姻当作解决麻烦的工具,把另一个人当作填补空缺的零件。敲下第一行代码时,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我删掉短信,继续写代码。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在黑暗中呼吸。

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这个时代所有浮于表面的欲望,绚丽,短暂,空洞。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第三章:茶水间的意外相遇周二上午十点,公司茶水间。我正在冲第三杯咖啡,

昨晚写代码到凌晨三点,睡眠不足的后果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速溶咖啡的粉末在热水里打着旋,慢慢融化,散发出廉价但提神的香气。“张哥,

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林晓晓端着杯子凑过来,一脸八卦。她是公司新来的产品经理,

25岁,精力旺盛,好奇心强,茶水间的小道消息有一半是从她这里流出去的。“嗯。

”我简短应了一声,往咖啡里加了半包糖。“怎么样怎么样?”林晓晓眼睛发亮,

“听说对方是个美女?王阿姨介绍的,她眼光一向毒辣。”我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合适。”“啊?为什么?”林晓晓追问,“长得不好看?性格不好?

还是……”她压低声音,“要求太高?”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烫,舌尖被烫得发麻。

“她怀孕了。”我说,“三个月。”林晓晓的嘴张成O型,

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怀、怀孕了?你的?”“不是。”“那……那她还来相亲?!

”林晓晓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引得茶水间其他几个同事转头看过来。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林晓晓连忙捂住嘴,但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都是“我要听详情”的表情。“简单来说,”我放下咖啡杯,“她想给孩子找个爹,

觉得我老实,适合接盘。”“我靠!”林晓晓没忍住爆了粗口,“这也太离谱了吧!

张哥你拒绝了吧?肯定拒绝了吧?”“拒绝了。”“拒绝得好!”林晓晓愤愤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把婚姻当什么了?超市买一送一吗?还接盘是福气?

她怎么不说是祖坟冒青烟呢?”我被她的比喻逗笑了。“笑什么,我说真的。

”林晓晓正色道,“张哥,这种人你离远点。现在有些女的就这样,自己玩够了,出事了,

就找老实人兜底。老实人招谁惹谁了?”旁边工位的赵明插话进来:“晓晓,

你这打击面也太广了。”“我又没说所有女的。”林晓晓翻了个白眼,

“我是在说这种特定人群。对吧张哥?”我没接话,又喝了口咖啡。赵明端着茶杯走过来,

他是公司老员工,35岁,已婚,有个四岁的女儿。平时话不多,但看问题一向透彻。

“小张,”赵明在我旁边坐下,“这种事现在不少见。我老婆有个闺蜜,

去年也遇到过类似的,不过她是女的,被介绍了个带孩子的离异男,

对方还要求她婚后不能再生。”“为什么?”林晓晓问。“怕分家产呗。”赵明摇头,

“那男的前妻留下个儿子,他所有财产都要留给儿子。

我老婆那闺蜜刚开始还觉得对方条件不错,有房有车有存款,后来一听这要求,当场就撤了。

”茶水间里一阵唏嘘。“所以说,”林晓晓总结,“相亲市场就是个大型魔幻现实主义现场,

什么奇葩都有。”她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张哲,我是周薇的表姐,想跟你谈谈。”我皱起眉,点了拒绝。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好友申请跳出来:“我是周薇的舅舅,关于薇薇的事,我们需要沟通。

”再拒绝。第三个:“我是薇薇的高中同学,听说你们有些误会……”我直接关了机。

“又是那女的?”林晓晓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嗯。”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全家总动员。

”“这也太吓人了吧?”林晓晓瞪大眼睛,“张哥,你要不要报警啊?这算骚扰了吧?

”“还没到那一步。”我说。赵明拍拍我的肩:“小张,听哥一句劝,这种事不能心软。

你现在态度强硬,她们可能还会纠缠,但只要你松一次口,后面就麻烦了。”“我知道。

”我说。我知道的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昨晚写完那个数据分析程序的第一版后,

我顺手查了周薇的一些公开信息——不是侵犯隐私,只是她在社交平台上的公开内容。

周薇的微博有三千多条,从大学时期开始,几乎记录了她全部的情感历程。

最新的一条是两个月前,一张晚霞的照片,配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但我不后悔。

”往前翻,能看见她和不同男生的合影,每一任都被称为“真爱”。

有在高级餐厅的烛光晚餐,有出国旅行的打卡照,有收到名牌包包的炫耀。再往前,

是五年前的一条长微博,详细描述了她是如何被初恋男友“伤害”,

又是如何“坚强地站起来”。评论区里一片安慰和鼓励。我翻到凌晨,直到眼睛酸涩。

那些精心修饰的文字和照片,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叙事:她永远是感情里的受害者,

永远在寻找真爱,永远在期待下一个更好的人。而那个“更好的人”,

现在需要具备一个条件:愿意接受她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张哥,你没事吧?

”林晓晓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脸色不太好。”“没事,昨晚没睡好。”我端起咖啡,

发现已经凉了。“要我说,你就该把这事发网上,”林晓晓义愤填膺,“让网友评评理。

保证让她社死。”赵明摇头:“晓晓,别乱出主意。网络暴力不可取,而且这种事一旦闹大,

对小张影响也不好。”“也是……”林晓晓吐了吐舌头,“那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被她骚扰吧?”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大概是又换了个号码发短信。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赵明:“赵哥,你认识律师吗?”“律师?”赵明想了想,

“我小舅子是做法律咨询的,怎么了?要起诉?”“先咨询一下。”我说,

“关于骚扰和诽谤的界定。”“行,我帮你问问。”赵明掏出手机,“不过小张,

你真打算走法律程序?”“不一定。”我说,“但有备无患。”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部门经理刘峰走进来。他四十出头,头顶已经有些稀疏,但精神总是很好。“都在呢?

”刘峰笑着说,“正好,通知个事。下午三点开项目会,都别迟到啊。”“又有新项目?

”林晓晓问。“对,一个婚恋社交APP的优化项目。”刘峰看向我,“小张,

这个项目你来牵头。客户要求很明确,要提高匹配算法的精准度,降低用户投诉率。

”婚恋社交APP。这几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小张?有问题吗?

”刘峰察觉到我表情的异常。“没有。”我摇头,“就是觉得……挺巧的。”“巧什么?

”“没什么。”我端起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我会好好做的。”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查收刘峰发来的项目资料。客户是一家叫“缘来是你”的婚恋平台,在行业内算中等规模,

主打算法匹配。但最近用户投诉激增,

主要集中在几个问题:虚假信息、婚托、以及匹配质量下降。

项目需求文档里附了几封典型的用户投诉信。我点开第一封:“我在平台上认识了一个女生,

聊了一个月,见面三次,感觉不错。昨天她突然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是前男友的,

问我愿不愿意接受。我说需要考虑,她就把我拉黑了。请问贵平台的用户审核机制在哪里?

”第二封:“我今年35岁,离异无孩。在平台上认识了一个自称未婚的男性,

见面后才发现他有两个孩子,而且明确表示婚后不希望再生。我问他为什么资料里不写清楚,

他说写了就没人愿意和他见面了。贵平台对这种隐瞒关键信息的行为有没有处罚措施?

”第三封:“我是一个单亲妈妈,孩子三岁。在平台上填写资料时如实写了有孩子,

结果半年了,一个匹配都没有。我问客服,客服建议我把‘有孩子’这一项删掉,

说这样匹配率会高很多。贵平台鼓励用户撒谎吗?”我一封封看下去,越看心情越复杂。

这些文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人,真实的困境,真实的期待和失望。

他们把自己的信息和希望交给算法,以为科技能帮他们找到真爱,

结果却往往陷入更复杂的纠葛。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

但语气一看就是周薇:“张哲,你以为拒绝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我有你的工作地址,

有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然后截图,保存。再然后,回复:“已截图保存。

这是第一次警告。如果继续骚扰,我会报警并申请禁止令。同时,我会联系市妇幼保健院,

告知他们有一位孕妇可能存在精神健康问题,建议进行心理评估。”点击发送。三十秒后,

对方回复了三个字:“你狠。”又过了五分钟,又一条短信:“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失控了。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一次,最后一次。”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

显示器上的用户投诉信还在滚动。我滑动鼠标,继续往下看。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直到第十七封,我的手指停住了。这是一封很长的投诉信,

写信人是个男性,36岁,职业是中学教师。

他在信里详细描述了自己在平台上认识一个女性的全过程:从线上聊天到线下见面,

从互生好感到谈婚论嫁。然后在订婚前一天,女方告诉他,她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一直由外婆抚养,现在想把孩子接回来一起生活。“她说,如果我真的爱她,

就应该接受她的全部。”投诉信里写道,“但爱不是无条件的妥协,对吗?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她用欺骗建立起来的关系,

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信的结尾,他问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

在这个追求效率的时代,我们是否已经忘记了,婚姻的本质是两个独立个体的自愿结合,

而不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窗外传来午间外卖电动车的声音,

尖锐的刹车声,塑料袋的摩擦声,还有外卖员匆忙的脚步声。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运转,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按照预设的轨道运行,

寻找着能够咬合的另一半。但有时候,齿轮会错位,螺丝会松动,整台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关掉投诉信的页面,打开代码编辑器。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我敲下第一行注释://项目目标:优化匹配算法,提高信息真实性,

减少用户欺骗行为然后停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因为我知道,

无论算法如何优化,代码如何精妙,都无法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有些人来婚恋平台,

不是为了寻找爱情,而是为了寻找解决方案——解决孤独,解决年龄焦虑,解决意外怀孕,

解决经济压力。他们把另一个人当作工具,把婚姻当作任务。而算法,

正在成为这场大型社会实验的催化剂。“张哥,吃饭去吗?”林晓晓探头进来,

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们先去吧,”我说,“我还有点事。”“又是泡面?”林晓晓皱眉,

“不行不行,今天必须吃饭。赵哥说了,你再这么熬下去,迟早猝死。”她从门外蹦进来,

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胳膊:“走走走,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打八折。我请客。

”“我真不饿……”“不饿也得吃。”林晓晓力气不小,硬是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了,下午还要开会呢,你想饿着肚子被刘总训话啊?

”我被她拖出办公室,拖进电梯,拖到一楼大堂。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街道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外卖员在车流中穿梭,白领们提着打包的午餐疾步行走,

路边的小贩吆喝着招揽生意。生活以最原始的方式继续着,不管你的代码写得怎么样,

不管你的相亲有多奇葩,不管你有没有找到那个对的人。川菜馆里人声鼎沸,

麻辣的香气扑面而来。林晓晓点了一桌菜: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蒜泥白肉。

“张哥,”她给我夹了块鱼,“别想那些破事了。那种人,不值得你浪费心情。”我看着她。

林晓晓今年25岁,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稚气,但眼睛很亮,像某种小动物,

对世界充满好奇,也充满勇气。“晓晓,”我问,“你想结婚吗?”“啊?”她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啊,但随缘吧。遇到合适的就结,遇不到就单着呗。

反正我现在挺开心的,挣钱、花钱、旅游、追剧,干嘛非要找个人来添堵?”“你爸妈不急?

”“急啊,怎么不急。”林晓晓撇嘴,“但我跟他们说了,婚姻不是任务,

不是到了年龄就必须完成的事。如果我结婚,一定是因为我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而不是因为‘该结婚了’。”她说话时挥舞着筷子,汤汁溅到桌布上,连忙抽纸巾去擦。

“哎呀,不好意思。”她吐吐舌头,“我这个人就这样,毛毛躁躁的。”“没关系。”我说。

是真的没关系。在这个满是计算和权衡的世界里,这种毛毛躁躁的真实,反而显得珍贵。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陌生号码:“张哲,

我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见一面,就五分钟。如果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附了一张照片:公司大堂的前台。第四章:大堂的对峙我盯着那条短信,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回复:“原地等着。”“怎么了张哥?

”林晓晓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周薇来了。”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你们先吃,

我下去一趟。”“什么?!”林晓晓也站起来,“她来公司了?我跟你一起去!”“不用。

”我按住她的肩膀,“我自己处理。”“可是……”“相信我。”我说。林晓晓看着我,

眼神里写满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和赵哥马上下去。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餐馆。七月的正午,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

从餐馆到公司大楼只有两百米,但我走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别的什么。

公司大堂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打了个寒颤。前台的小妹正在低头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睛一亮:“张哥,有人找你。”她指了指休息区。

周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小口抿着,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时尚大片。

如果忽略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的话。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你来了。

”周薇放下杯子,朝我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但眼睛里没有温度。“说吧,什么事。”我没有寒暄。周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张哲,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说,“只有事实。”“你!”她咬了咬嘴唇,深呼吸,

再开口时语气放软了许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那天态度不好,我道歉。但请你理解,

我当时压力很大,说话不过脑子。”我没有接话,等她继续。“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周薇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但我真的没有办法。那个男人跑了,我找不到他。

我一个人养不活孩子,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抬起头,

眼睛里泛起水光:“张哲,我真的很需要帮助。你就不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所以你是来求我可怜你的?”我问。“不是可怜,是……”她顿了顿,“是互相帮助。

你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也会对你好。我发誓,我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等孩子生下来,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周小姐。”我打断她,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答应你,你会怎么跟孩子说他的身世?”周薇愣住了。

“你会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我继续问,“等他长大了,问起爸爸,你会怎么说?

说我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是告诉他真相?”“我、我可以不说……”“不说就是欺骗。

”我说,“对一个孩子隐瞒他的身世,这是爱吗?”“我是为他好!

”周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没有父亲的孩子会被人看不起!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所以你就随便给他找个爸爸?”“不是随便!

”她站起来,声音引得前台小妹往这边看,“我选了你!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你会对孩子好!”我也站起来,和她对视。“周小姐,”我一字一顿地说,

“‘是个好人’不是道德绑架的理由。你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没有错。

但你不应该用欺骗的方式,更不应该把另一个人当作工具。”“我没有把你当工具!

”她喊道,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是真的觉得你人好,真的想和你过日子!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明白。”我说,“你明白吗?婚姻不是施舍,不是交易,

不是谁给谁机会。是两个独立的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决定共同生活。”周薇瞪着我,

眼泪不断往下掉,但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愤怒。“张哲,”她抹了把脸,语气冷下来,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要是答应,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咱们好好过日子。

你要是还不答应……”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医生说我身体不好,这个孩子如果不要,

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她盯着我,眼神像刀子,“如果我因为你的拒绝,

被迫打掉这个孩子,导致终身不孕——你觉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拿起那沓报告。

确实是市妇幼保健院的检查单,有医生的诊断意见:“患者有习惯性流产史,此次妊娠珍贵,

建议保留。”翻到最后一页,是心理科的评估报告,结论是:“轻度抑郁状态,

建议心理疏导。”“你看到了吗?”周薇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求你。

求你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我把报告放回茶几上。“周小姐,”我说,“首先,

你的身体状况我很同情,但这与我无关。其次,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应该去找专业的法律和医疗援助,而不是找一个陌生人结婚。”“你就是不肯帮我,对吗?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不是不肯帮你,”我说,“是帮你的方式不对。”“那你说!

什么方式才对!”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告诉我!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单身女人,

要怎么活下去!”大堂里彻底安静了。前台小妹已经不敢往这边看,假装埋头整理文件。

保安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我看着她。这个穿着精致连衣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此刻满脸泪痕,眼神里混杂着绝望、愤怒、和不甘。她说的也许部分是实话:她害怕,

她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周小姐,”我放缓语气,

“我认识一些法律援助机构的律师,可以介绍给你。如果你需要,

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些针对单亲母亲的帮扶组织。但婚姻——不行。”周薇盯着我,

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声很冷,很尖锐。“张哲,你装什么圣人?”她慢慢说,

“你不就是嫌弃我怀孕了吗?不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我告诉你,要不是这个孩子,

你这种人,我根本看不上!”“也许吧。”我说。“什么叫也许?就是!”她抓起那沓报告,

胡乱塞进包里,“行,你有骨气,你清高。我等着看,

看你这种人在相亲市场上能找个什么样的!到时候可别后悔!”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两步,三步——她忽然停住,转过身。

“还有,”她说,“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选择吗?我告诉你,追我的人多的是。

我找你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没有说话。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冷笑一声,

大步离开了。玻璃门开了又关,热浪涌进来,很快又被冷气吞噬。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前台小妹小心翼翼地问:“张哥,你没事吧?”“没事。

”我说。“那个……她刚才在下面等了快一个小时,”小妹低声说,

“还问我你什么时候下班,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我什么都没说。”“谢谢。

”我冲她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反射出我的脸。32岁,

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因为长期熬夜有些稀疏。白衬衫的领口有点皱,

是昨晚趴在桌上睡着压的。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工作,普通的人生。在周薇眼里,

大概就是“适合接盘”的那种普通。电梯在12楼停下,门打开,赵明站在外面。“小张,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晓晓说那个女的来找你了?没事吧?”“没事。”我说,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说清楚了。”赵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拍拍我的肩:“进去吧,刘总找你,说项目的事。”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办公区。

刘峰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看见我进来,他招招手:“小张,过来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刚才楼下那个……是你女朋友?”刘峰问得直接。“不是。”我说,

“相亲对象。”“哦。”刘峰点点头,没多问,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缘来是你’的项目,客户追加了需求。他们希望我们在优化算法的同时,

增加一个‘诚信认证’系统。”我接过文件翻看。所谓的“诚信认证”,

就是要求用户上传更多证明材料:身份证、学历证书、工作证明、房产证、车产证等等。

通过认证的用户会获得一个特殊标识,匹配优先级会提高。“你怎么看?”刘峰问。

“治标不治本。”我说,“真正想骗人的人,总有办法造假。

而且这个系统会劝退很多普通用户——不是每个人都有房产证,

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这么多隐私信息交给平台。”“但客户坚持。”刘峰叹气,

“他们说最近投诉太多了,必须拿出点措施。”我合上文件:“刘总,您觉得婚姻是什么?

”刘峰被我问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在想,”我说,“我们做这个项目,

到底是在帮人找到爱情,还是在帮人完成一项社会任务?”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小张,”刘峰缓缓开口,

“我今年42岁,结婚十五年,孩子上初中了。你问我婚姻是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经验:婚姻是妥协,是磨合,是两个人一起面对生活的鸡零狗碎。

”他顿了顿:“但你说得对,那不是全部。婚姻还应该是选择,是承诺,

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地走进一段关系。”“那如果有一方不是心甘情愿呢?”我问。

“那就不是婚姻,”刘峰说,“是绑架。”我看着他。

这个头顶微秃、总爱讲冷笑话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神很认真。“小张,”他说,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想告诉你: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我们写代码,

做产品,但最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点点头。“这个项目,你还能做吗?

”刘峰问,“如果不能,我可以换人。”“我能做。”我说。不仅要做,还要做好。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平台上,有无数个周薇,也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

他们带着各自的期待和伤痕,试图在算法的海洋里打捞一根救命稻草。而我的工作,

就是让这片海洋少一点欺骗,多一点真实。哪怕只有一点点。“好,”刘峰笑了,

“那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找我。”“谢谢刘总。

”我拿起文件走出会议室。工位上,林晓晓探过头来:“张哥,没事吧?”“没事。

”我坐下,打开电脑,“下午三点开会,准备一下。”“哦……”林晓晓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女的……真走了?”“走了。”“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了。”“那你不生气?”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生气吗?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一种对这个扭曲的婚恋市场的疲惫。在这个市场上,

人被明码标价:年龄、收入、房产、外貌、家庭背景。每个人都在计算,都在权衡,

都在寻找那个“性价比”最高的选项。而爱情,那个原本该是婚姻基石的词汇,

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晓晓,”我转头看她,“如果你以后相亲,

对方隐瞒了重要信息,你会怎么做?”“啊?”林晓晓眨眨眼,“那得看隐瞒什么了。

如果是小事,比如身高差两厘米,体重多五斤,那就算了。但如果是大事,

比如离过婚、有孩子、欠一屁股债——那我肯定扭头就走。”“如果对方说,

是因为爱你才隐瞒呢?”“屁!”林晓晓翻了个白眼,“爱我会骗我?张哥,

你这问题问得有问题。真正爱你的人,不会用欺骗来开始一段关系。”她说得斩钉截铁。

25岁的林晓晓,对爱情还有着最朴素的理解:真诚,坦率,不欺骗。我忽然有点羡慕她。

“张哥,”林晓晓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我表姐前年相亲,遇到一个男的,

条件可好了,有房有车,年薪百万。结果订婚那天才发现,那男的是二婚,前妻留下个孩子,

一直瞒着。”“后来呢?”“后来就吹了呗。”林晓晓耸肩,“我表姐说,

她不是不能接受对方有孩子,是不能接受被骗。你想想,这么大的事都能瞒,以后过日子,

指不定还有多少事瞒着你呢。”我点点头。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出来,

像某种无声的诗歌。我想起那个中学教师在投诉信里写的话:“爱不是无条件的妥协,对吗?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是的。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真相。

无论这个真相多么不堪,多么难以接受。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又是周薇或者她家人的消息,但拿起来一看,是王阿姨。“小张,

薇薇刚才打电话跟我哭了一个小时。她说你去公司找她,说了很难听的话。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见一面?阿姨求你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复:“王阿姨,没有误会。

也请您转告周小姐及其家人:如果继续骚扰,我会采取法律手段。这不是威胁,是告知。

”点击发送。这次,对方没有回复。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抽屉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依然炽烈,城市依然喧嚣。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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