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苏瑶回来了。她就坐在我对面,姿态优雅地搅动着咖啡,
眉眼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温然,时川他爱的人一直是我。”“你应该知道,
你只是个替代品。”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指尖冰凉。结婚三年,我当然知道。
傅时川书房里锁着的那本相册,钱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旧照,
还有他醉酒后无意识喊出的那个名字。无一不在提醒我,我只是个影子。苏瑶从爱马仕包里,
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推到我面前。“我怀孕了。”“时川说,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那张纸,是B超单。我盯着那团模糊的阴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和我生。我拿起那张纸,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所以呢?”苏瑶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静,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
“所以,请你主动退出。”“别等时川开口,闹得太难看。”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站起身,将杯子里剩下的柠檬水,
尽数泼在了她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狼狈不堪。她尖叫起来。
“温然,你疯了!”我把B超单扔回她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滚。
”“让你背后那个男人,亲自来跟我说。”第二章我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傅时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茶几上,散落着我泼向苏瑶时,
她没来得及收回的B超单。他看到我,眼神冷得像冰。“你对瑶瑶动手了?”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动手?我只是泼了她一杯水,这就算动手了?他见我不语,
怒火更盛,猛地起身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温然,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不要去招惹她!”“她刚回国,身体不好,你还用水泼她?你安的什么心!”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傅时川,那张B超单,是真的吗?”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避开了我的问题,只是冷冷地命令。“去给瑶瑶道歉。
”“直到她原谅你为止。”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我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我转身,不是去道歉,而是走上二楼,走进我们的卧室。我从床头柜最深处,
拿出了一份文件。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藏在协议书下面的,我自己的化验单。
宫外孕,建议流产。日期,是半个月前。我拿着这两样东西下楼,
傅时川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正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瑶瑶,别怕,我让她去给你道歉了。”“嗯,你好好休息。”我走到他面前,
将离婚协议书和那份流产报告,一起放在他面前。他挂了电话,皱眉看我。“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签字了,你想要的,我给你。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张纸上,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如你所见,一份流产报告。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傅时川,孩子我打掉了,我们两清了。”他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敢!”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温然,谁给你的胆子!”就在这时,
别墅那扇价值不菲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谁他妈给你的胆子动我姑娘!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像平地惊雷般炸响。我妈,王秀兰女士,穿着她那件貂,
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第三章我妈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花棉袄,人高马大的东北老乡。
她看都没看傅时川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然后,她上下打量着我,
看到我手腕上的红痕,眼睛瞬间就红了。但她没哭。她只是回过头,指着傅时令的鼻子。
“你,给老娘放手!”傅时川显然被这阵仗搞蒙了,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妈把我拽到安全距离,脱下脚上的棉拖鞋,劈头盖脸就朝傅时川砸了过去。
“我王秀兰的姑娘,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她!”“小白脸子,
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还敢搞外遇?”“我呸!”傅时川被砸得连连后退,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狼狈。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我妈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姑娘给你当牛做马三年,
你他妈让她睡狗窝了?啊?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刚要落下来。我妈回头瞪了我一眼。“哭什么哭!
给我憋回去!”“查三数,三、二……”我硬生生把眼泪吸了回去。我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指挥那两个老乡。“去,把我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一件不留!”她拉着我的手,
走到玄关。“走,妈带你回家。”我看着这个为我冲锋陷阵的女人,鼻头一酸。家。
我将手上那枚刺眼的婚戒取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拖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囚禁我三年的牢笼。我妈在一旁催促。“别磨叽了,
再不走就赶不上这趟高铁了,还怎么在天黑前回家?”我小声地说道。“妈,都十月份了,
从京城到哈尔滨,就算坐火箭也不可能天黑前到啊。”我妈白了我一眼。“就你话多。
”第四章回到哈尔滨,刚下高铁,一股熟悉的冷空气就钻进我的脖子。我哆嗦了一下。
我妈把我身上的名牌大衣扒下来,给我换上了她带来的大花棉袄。“还是这玩意儿暖和。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件大衣,“这破布料子,薄得跟纸似的,卖那么贵,坑人呢。
”我哭笑不得。家还是老样子,一个不大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爸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我,眼圈一红。“然然回来了,快,锅包肉刚出锅。”我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老爷们家家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给我憋回去。”我爸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饭桌上,
摆满了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都是我爱吃的。我埋头猛吃,
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都吃进肚子里。我妈给我夹了一大块锅包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小白脸的事,别想了。”“咱东北姑娘,离了谁都能活,
活得更好。”我爸也点头,“对,咱家虽然没他有钱,但养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妈我这些年炒股,也赚了点。”我妈瞪他,“显摆你那点钱干啥,够干啥的。
”我看着他们斗嘴,心里那块被挖空的洞,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晚上,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
我被我妈从床上薅起来。“赶紧的,跟我出摊去。”我家楼下,有一个小小的早餐摊,
卖豆浆油条豆腐脑。我换上旧衣服,戴上围裙,开始帮我妈炸油条。热气腾腾的油锅,
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哎呀,然然回来啦!
”“哟,这姑娘越长越俊了。”我笑着回应,手上的活计却没停。一个上午,忙得脚不沾地,
却觉得无比充实。原来,这才是生活。下午,我闲下来,翻开自己许久不曾动过的画稿。
大学时,我学的是珠宝设计,还得过奖。为了傅时川,我放弃了去法国深造的机会,
甘心当一个家庭主妇。现在,是时候把丢掉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了。
第五章我离开的第三天,傅时川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妈接的。“喂,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傅时川冰冷的声音。“让温然接电话。”“温然?
”我妈拖长了调子,“哦,你说我姑娘啊,她忙着呢,没空。”“让她接电话。
”傅时川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嘿,你这小白脸,求人办事还这个态度?”我妈直接开喷,
“我姑娘在炸油条呢,手抽筋了都腾不出空来接你电话,咋地,你要过来帮忙翻面儿啊?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看着我妈,竖起了大拇指。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这种人,
就不能给他好脸。”我以为傅时川会就此罢休。没想到,半小时后,
我的手机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温然,别耍小孩子脾气,回来。苏瑶那边,
我会处理好。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回来,别让我去抓你。我看着那几行字,
只觉得可笑。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去?凭什么觉得,他三言两语,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
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然后关机。世界清静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设计中。
我将之前的一些旧稿子重新整理修改,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投给了一家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大赛。我妈看我天天熬夜画图,心疼得不行。“然然,
别太累了。”“妈,我不累。”我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妈,我想把我丢掉的东西,
都找回来。”我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我炖了一锅鸡汤。半个月后,
我接到了大赛组委会的电话。我的作品,《涅槃》,入围了决赛。
第六章决赛在京城举行。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要跟着。“京城那地方,妈熟。
”“万一那个小白脸再来找你麻烦,妈好削他。”我拗不过她,只好带她一起。
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从哈尔滨到了京城。没有住五星级酒店,
我妈找了一家她以前住过的连锁宾馆,干净又实惠。决赛现场,衣香鬓影,名流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