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被养子举报“投机倒把”而被枪决的那天,大雪纷飞。我看着爸妈和姐姐护着他,
一脸大义灭亲的决绝,那一刻我心如死灰。枪响之后,我重生回到了十八岁,
养子刚被领进大院的那天。他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怯生生地看着我的新军装,
眼底藏着贪婪。爸妈哄着我:“陆宴,弟弟身子骨弱,这当兵的名额你让让他。
”上一世我据理力争,换来一顿毒打;这一世,我当场脱下军装,笑着递给他。“好,
都给他,我不争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却跪在会场外,
哭着求我原谅他们的有眼无珠……1"陆宴,快过来,见见你弟弟。
"妈妈张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暖。我站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个瘦弱的男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局促地绞着衣角,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身上崭新的军装。
贪婪和嫉妒,一丝都没有掩饰。他叫陈宇。爸妈战友的遗孤,刚被接到我们家。也是上一世,
亲手把我送上刑场的“好弟弟”。"陈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害怕。
"爸爸陆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姐姐陆瑶从房间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棉鞋。"快穿上,别冻着脚了。"她的眼神里满是怜惜,
就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
也没有怨恨。行刑前那场漫天的大雪,似乎已经冻结了我所有的情绪。"陆宴,发什么呆呢?
"妈妈注意到我,招了招手。"弟弟刚来,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多照顾他。
"我沉默地走过去。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陈宇怯生生地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小声说。"哥哥……哥哥的衣服真好看。"我笑了。爸爸皱起眉头。"陆宴,你弟弟夸你呢,
你笑什么?""没什么。"我看着陈宇,一字一句地说。"你喜欢吗?"陈宇愣住了,
随即用力点头。"喜欢。""那给你。"我抬手,开始解开军装的纽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爸妈和姐姐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陆宴!你干什么!胡闹!
"爸爸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在我为了这个名额据理力争时,
他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骂我不懂事,骂我自私。然后用皮带把我抽得遍体鳞伤。最后,
这身军装还是穿在了陈宇的身上。反正结局都一样,何必再挨一顿打。我解开最后一颗纽扣,
将还带着体温的军装脱下来,递到陈宇面前。"给你,我不去了。"陈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又被爸爸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爸,妈。"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想让我让给他吗?""我现在让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爸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没有态度。"我把军装塞进陈宇怀里。"我说真的,这个兵,
我不当了。"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2"咚咚。"敲门声响起。
是姐姐陆瑶。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陆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正在收拾东西,把属于我的几本书和一件旧衣服塞进一个布包里。
姐姐愣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个房间,以后给陈宇住吧。"我头也没抬。
"我搬去储藏室。"上一世,陈宇住进我家后,先是说客房窗户漏风,睡不安稳。
后来又说半夜总做噩梦,想离爸妈近一点。爸妈心疼他,就来劝我,让我把房间让出来。
我不同意,和他们大吵一架。结果就是,我被骂了一顿,房间还是被抢走了。既然如此,
不如我主动让出来。省得浪费口舌。"陆宴!"姐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就因为陈宇来了,你就这么闹脾气吗?""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失望?"我停下动作,
抬起头看她。"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觉得这样最省事。"姐姐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陈宇的身世真的很可怜。""他是烈士的后代,
我们多照顾他一点,是应该的。""而且,爸妈和我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不会变吗?
我心里冷笑。上一世,我靠着给厂里画宣传画,攒钱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陈宇看见了,
哭着说他也想要。妈妈就把我的手表拿给了他,还说:"你是哥哥,让着弟弟一点怎么了?
"我辛苦几个月的研究成果,被陈宇偷去,当成自己的功劳上报。爸爸知道后,
只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陈宇也需要进步。"我看着姐姐,
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了。"陆瑶以为我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
"当兵的名额……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想好了。
"我把布包的带子系好。"我的未来,我自己负责。"陆瑶离开后,
我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钱。一共是三十七块八毛。
还有几张粮票。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把铁盒放进布包最深处。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一个启动资金。我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上一世,
那块被抢走的上海牌手表,现在应该还在百货大楼的柜台里。3晚饭时间,妈妈来敲我的门。
"陆宴,出来吃饭了。"我打开门,储藏室里一股霉味。"以后我就在这里吃了。
"妈妈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非要跟我们对着干是不是?
""没有。"我靠在门框上。"储藏室小,我一个人待着清净。
""你……"妈妈气得说不出话。"赶紧出来!陈宇刚来,你别让他看笑话!"我没动。
"妈,你们吃吧,我不饿。"说完,我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和爸爸的低吼。
"别管他!我看他能犟到什么时候!"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餐厅里,
很快传来了欢声笑语。"陈宇,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这个红烧鱼是你姐姐特意给你做的。""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他们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第二天一早,我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出了门。
大院里,几个邻居正在晨练。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哟,陆宴,这是要去哪啊?
""听说你马上要去当兵了?真是好样的!""以后就是解放军同志了,
可得给咱们大院争光啊!"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我径直去了百货大楼。柜台里,
那块上海牌手表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上。一百二十五块。
我上辈子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得起。售货员见我盯着手表看,态度有些怠慢。"看可以,
别乱摸。"我没理她,转身离开了百货大楼。我需要钱。很快,我就想到了办法。这个年代,
物资匮乏,信息闭塞。但总有一些门路,是普通人不知道的。我去了鸽子市。一个星期后,
我拿着一百三十块钱,再次站到了百货大楼的柜台前。"同志,麻烦把那块手表包起来。
"售货员的眼睛都直了。我戴着崭新的手表走出百货大楼,阳光刺眼。回到家时,
爸妈和姐姐都不在,应该是上班去了。只有陈宇一个人在家。他正坐在我的书桌前,
翻着我的书。看到我手腕上的新手表,他的眼睛瞬间黏在了上面。"哥……哥哥,
你买手表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真好看……"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不敢。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心一软,就把手表借给他戴。结果,他戴着就不还了。
这一世。我抬起手,将手表摘下来。在他惊喜的目光中,我打开书桌的抽屉,把手表放进去,
然后上了锁。陈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4陈宇最终还是穿上了那身军装。走的那天,
爸妈和姐姐去送他,场面很隆重。妈妈红着眼,一遍遍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爸爸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到了部队好好干,不要辜负期望。姐姐给他整理着衣领,
眼里满是不舍。陈宇哭得像个泪人,抱着他们,一声声地喊着"爸、妈、姐"。那画面,
感人至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亲儿子。我没有去送。他们也没人叫我。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通信就变得频繁起来。陈宇几乎每周都会写信回来。信里,
他会详细描述部队的生活,说自己训练有多刻苦,表现有多好,又得到了哪个领导的表扬。
每一封信,都会被我爸在晚饭桌上,声情并茂地朗读一遍。然后,换来全家人的赞叹。
"我们陈宇就是有出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偶尔,
他也会在信里“不经意”地提起我。"……也不知道哥哥最近在忙什么,
上次听邻居家的叔叔说,看到他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很担心他,
爸妈你们要多劝劝他,千万别让他走上歪路啊……"每当这时,
饭桌上的气氛就会瞬间降到冰点。爸爸会重重地放下筷子。"简直是胡闹!
"妈妈会唉声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姐姐会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陆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就不能像陈宇一样,做点正经事吗?"我从不解释。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信。在他们眼里,我放弃了当兵的大好前途,整天在外面“鬼混”,
就是不求上进,自甘堕落。而远在军营的陈宇,才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儿子。半年后。
我南下了。我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张字条。"我出去一段时间,勿念。"爸妈看到字条,
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爸爸在电话里对我唯一的发小赵毅吼。"告诉陆宴那个混账东西!
他要是敢走,就永远别回来!"赵毅把话传给我时,我正在南下羊城的火车上。窗外,
是飞速倒退的风景。我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而我,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年后,
我回来了。我回来那天,正好是除夕。当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家门口时,
正在贴春联的爸爸愣住了。他看着我身上笔挺的呢料大衣,脚上锃亮的皮鞋,
还有手腕上那块更名贵的瑞士表,眼神复杂。"你还知道回来?"他的语气很冷。我没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爸,新年好。"这时,陈宇也从部队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还戴着一朵大红花,上面写着“三等功”。
他被一群邻居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走进大院。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
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哥!你回来了!"他热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你这一年都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他身上的军装,和周围邻居们羡慕的眼神,
与我身上的呢子大衣和皮鞋,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是保家卫国的功臣。一个,
是来路不明的“暴发户”。妈妈和姐姐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陈宇胸前的军功章,
她们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们抱着陈宇,又哭又笑。
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5"这是我们家的功臣!"爸爸陆卫国指着陈宇胸前的军功章,
对着满院子的邻居,声音洪亮。"这小子,在部队比武拿了第一!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和羡慕的声音。"老陆,你可真有福气啊!""这孩子,
将来前途无量啊!"陆卫国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妈妈张岚和姐姐陆瑶,
一左一右地挽着陈宇,脸上写满了骄傲。我提着东西,站在人群外,像个局外人。终于,
有人注意到了我。"欸,那不是陆宴吗?""穿得人模狗样的,在外面发财了?
""发什么财,我可听说了,是在外面搞投机倒“把”,那可是犯法的!"议论声不大不小,
刚好能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陆卫国狠狠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先进屋!"回到家,门一关上。陆卫国的巴掌就扇了过来。我侧身躲开了。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敢躲。"你还敢躲!"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