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砚是内娱默认的“王不见王”。双方粉丝撕了五年,从微博屠到豆瓣,
从豆瓣屠到抖音,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体最爱盘点我们的“不合铁证”——同台零交流、采访互不提及、颁奖礼永远隔着一排人坐。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对家,是宿敌,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死对头。
没人知道我们确实睡过。在横店那间破招待所的床上,在那部让我们飞升顶流的古偶剧组,
在还是十八线的那些见不得光却藏满了笑的日日夜夜里。是他先动的心。也是他先开的口。
在那个杀青宴的夜晚,他喝多了,当着全组的面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后来我们真的红了。红到不能再同框,红到不能再说话,红到必须把彼此从生活里剜出去。
在他发了那条“各自安好”的微信之后,我一个标点都没回。一沉默就是五年。直到今晚,
春晚后台,狭窄的走廊,他把我按在化妆间的门上。咬着我的耳垂,
声音沙哑地问:“装不认识了?”---一腊月二十八,北京,央视老台。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道具组推着服装车横冲直撞,
舞蹈演员们穿着单薄的练功服缩在角落对动作,有个小姑娘蹲在地上哭,
说是刚买的暖宝宝全被人顺走了。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成一片,
有人在喊“三号化妆间的灯坏了有人管没”,有人在喊“盒饭到了谁去接一下”,
还有人嗓门最大,骂的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我就是在骂声里被推了一把,踉跄两步撞上墙,后脑勺磕在消防栓的玻璃门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推我的人连声道歉,
是个十八九岁的小群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抱着三四个道具箱,急得满头是汗。
他大概是想给我鞠躬,但怀里的箱子实在太多,弯不下去腰,只能原地转了两圈,
嘴里还在嘟囔“完了完了完了”。我摆摆手,示意没事。他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我揉了揉后脑勺,刚想站起来,就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黑色长款羽绒服,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
穿过那群兵荒马乱的群演和道具车,像一艘船划过沸腾的水面。五年了。
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我,
在横店破旧的招待所房间里,在凌晨四点收工的保姆车上,在见不得光的酒店走廊尽头。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后来那两颗星星灭了。是我亲手掐灭的。
他的视线扫过来。我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羽绒服衣角擦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冷风,
还有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他没停。我也没开口。直到他走出去七八步远,
我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太阳穴发疼。“沈老师?
”小助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您的咖啡,
按您说的,无糖无奶,热的。”我接过来,没喝。咖啡杯烫着手心,我却觉得指尖发凉。
“刚才那个……”小助理探头往走廊那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是程砚吧?”我没说话。
“您俩还真是……零交流啊。”他讪讪地笑了笑,“网上都传您俩不合,看来是真的。
”不合。我和程砚不合。这句话在热搜上挂了五年。从《江山如故》爆火那年开始,
我们的名字就被绑在一起,只不过不是那种绑法。
是“顶流反目”“片场互殴”“王不见王”的那种绑法。双方粉丝撕了五年,
从微博撕到豆瓣,从豆瓣撕到抖音,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没人知道五年前的那一夜。
在横店,在《江山如故》杀青那晚,在剧组包场的那间火锅店里,他喝多了,
当着全组人的面,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哥,”他喊我,眼睛里泛着红血丝,亮得吓人,
“以后咱们红了,还能一块儿吃饭吗?”全组都在笑。导演说这俩孩子感情真好。
编剧说拍戏拍出真情谊了,难得。制片人举起酒杯,说祝你们以后都大红大紫,前程似锦。
只有我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有我知道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
侧过头看见我躺在他旁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他以为我还在睡。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只知道他碰我的那一下,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后来我们真的红了。红得发紫,红得铺天盖地,红到不能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他的经纪人和我的经纪人坐下来谈过一次。谈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次谈话之后,
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以后不方便见面了。各自安好。”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
我一个字都没回。然后我们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兵荒马乱的腊月二十八,在这条狭窄的春晚后台走廊里,我们擦肩而过,衣角相触,
谁都没看谁一眼。我把咖啡杯递给小助理,说:“走,去化妆间。”小助理应了一声,
屁颠屁颠跟上来。走出两步,我忽然又停下来。走廊那头,程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只剩下一截黑色的羽绒服衣角,晃了一下,没了。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疼。疼才好。疼才能提醒自己——五年前是你先放手的。你没资格再想了。
二春晚彩排第三天。我被安排了七个节目。
开场舞、中场独唱、零点前的合唱、还有四个伴舞性质的串场——没办法,
顶流就是这个待遇,春晚导演组恨不得把你掰成八瓣用。小助理拿着平板给我念日程表,
念到一半,声音忽然卡壳了。“怎么了?”“呃……”他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就是那个,合唱那首……”“哪首?”“《灯火》。”我愣了一下。《灯火》。
今年春晚的重头戏之一,两个年轻艺人合唱,配一群小朋友伴舞。
据说是要打造“温暖治愈”的效果,合家欢时段播出。“搭档定了?”“定了。
”小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是……程砚。”我没说话。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要不,我找导演组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调……”“不用。”“可是您俩——”“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
伸手拿过日程表,扫了一眼,“各唱各的,就三分钟,又不是谈恋爱。”小助理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我把日程表还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化妆间里很安静。
暖气开得太足,有点闷。我的妆还没卸,粉底糊在脸上,紧绷绷的。小助理在旁边收拾东西,
窸窸窣窣的响。过了很久,我听见他说:“哥,您没事吧?”“没事。”“那您攥拳头干嘛?
”我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攥着。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我松开手,没说话。小助理叹了口气,
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瓶矿泉水:“您歇会儿,我去外面看看情况。”门关上了。
化妆间彻底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程砚。程砚。程砚。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五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拔出来了,
可今天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那根刺还在,扎得更深,扎得肉都长上去了,
把它裹在里面,碰一下就疼得浑身发抖。五年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
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那是《江山如故》杀青之后的事儿了。剧还没播,
我们都还是十八线。他比我小三岁,入行晚,没签大公司,
一个人在北京租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我的条件比他好一点,
签了个小公司,至少有个正经的出租屋。杀青之后那段时间,我们天天混在一起。
说是“对戏”,其实是对着对着就躺到床上去了。说是“讨论剧本”,其实是讨论到半夜,
谁都不想走,最后挤在一张床上凑合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某个下大雨的夜晚。他来我这儿“借宿”,说他的隔断房漏水,床都泡了。
我收留了他,把自己的床让出一半。那晚雨声很大,我们并排躺着,谁都没睡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只记得他的嘴唇很软,呼吸很烫,手指扣着我的手腕,抖得厉害。
结束后,他趴在我胸口,闷闷地说:“哥,我好像喜欢你。”我说:“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呢?”我没回答。我低头吻了他。那就是回答了。
那之后的半年,是我们最快乐的半年。剧播了,火了,我们也跟着火了。
从十八线一夜之间飞升顶流,商务代言杂志封面排着队等,粉丝从几十个变成几千万。
我们俩的CP粉一夜之间遍地开花,热搜上挂着我们的名字,阅读量几十亿。
可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捆绑就是死路一条,解绑才能走得远。
”——这话是双方的经纪人说的,异口同声,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他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低:“哥,他们说的……你听了吗?”“听了。”“那你怎么想?”我沉默了很久,
说:“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那咱们先……避一避吧。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好。”那通电话之后,我们三个月没见面。三个月里,
我的微博粉丝从三百万涨到三千万。每天有无数的私信涌进来,骂他的,夸我的,磕CP的,
说我们是“内娱最强cp”的,说我们是“假营业骗流量”的——说什么的都有。
我开始失眠。每天凌晨三四点才能睡着,睡着了也睡不踏实,老是做梦。梦见的都是他。
他在笑,他在看我,他在喊我哥。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我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后来有一回,在一个品牌活动上,我看见他了。隔着人群,
远远的一眼。他瘦了,下巴尖了,穿着品牌方提供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笑得得体又疏离。
有记者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说在拍戏,很充实。
有记者问他还记不记得《江山如故》的搭档,他顿了一下,说当然记得,
沈老师是很优秀的演员。沈老师。他叫我沈老师。那一刻我站在人群的另一头,
隔着几十号人,隔着镜头和闪光灯,隔着这三个月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忽然觉得很冷。
后来我们的经纪人正式坐下来谈了一次。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我只知道那次谈话之后,
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以后不方便见面了。各自安好。”我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我没回。但我开始接受经纪人的安排,上综艺,接代言,拍杂志,
把他从我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剜出去。那年年底的星光大赏,我们俩都去了。
主办方安排我们坐同一排,中间隔了五个人。隔着那五个人,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收回目光,盯着舞台,盯了整整三个小时。散场的时候,我们又在走廊里遇见了。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后台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他从休息室出来,我正好经过,面对面撞上。他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
往旁边让了让。我攥紧拳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没说话。一个字都没说。那之后,
就真的再也没见过了。直到今天。直到这个腊月二十八的春晚后台。三第四天彩排。
《灯火》第一次合练。导演把我们叫到一间小排练厅,说是先走一遍台,对对感觉。
排练厅不大,落地镜占了一整面墙,钢琴靠在角落,地板上贴着定位的胶带。暖气开得很足,
窗户上蒙着一层水雾。我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导演让我先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一会儿程砚来了直接走位。我站过去,对着镜子调整表情。镜子里的我面无表情,
眼皮底下挂着两团青黑——昨晚又失眠了,一闭眼就想到今天的合练,想到他,
想到那八个字。门开了。他走进来。羽绒服脱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
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他低着头看手机,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然后抬起头,看见我。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攥住了,站在原地,没动。导演在旁边说:“来来来,程砚站那边,沈予这边,先走一遍,
你俩别愣着啊。”他走过来。一步一步,穿过排练厅,站到我旁边。距离大概一米五,
刚好是走位要求的位置。他站定之后,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导演开始讲走位,第一段谁先开口,第二段什么时候转身,
第三段往中间走,牵一下身边的小朋友。我听着,一句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旁边的这个人,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沈予?沈予!”我回过神,对上导演疑惑的眼神。“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导演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摆摆手:“行,那就走一遍。来,音乐起。
”钢琴声响起。我开口唱第一句。唱到一半,忽然卡壳了。不是忘词。是走神。
满脑子都是别的东西。导演喊停,皱着眉头看我:“沈予,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那你调整调整。程砚,你先自己走一遍。”程砚点点头,开始走。
他唱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带一点点沙,咬字很重,
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但我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了。那是五年前他看着我的时候才有的东西。亮亮的,
烫烫的,像两颗快要烧尽的星星。我愣住。他已经转回去了,继续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完一遍,导演说:“还行,你俩配合得再熟一点就好。
明天再来一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在收拾东西,把羽绒服穿上,
拉链拉到下巴。收拾完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我等了两秒。
他没说。拉开门,走了。排练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晚上回酒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微信界面打开又关掉,
关掉又打开。他的头像还在原来的位置,五年没变,还是那只他捡来的流浪猫,灰扑扑的,
窝在他手心里。我盯着那只猫,盯了很久。然后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一间酒店房间里,也是窗外灯火通明。他喝多了,
趴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哥,以后咱们要是红了,还能这样吗?”我说:“能。
”他又问:“要是不能呢?”我没回答。他又说:“那咱们就一起不红。”我笑了,
揉揉他的头发,说傻子。他抬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就是想,能多一天是一天。”那时候我不知道,
那个“以后”来得那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真的不能了。四腊月二十九。
最后一次彩排。《灯火》正式过一遍,带妆,带灯光,带小朋友。舞台上道具多,
小朋友更多,乌压压站了一片,导演拿着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我和程砚站在舞台两侧,
等导演的指令。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演出服,黑色的西装,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得格外分明。他垂着眼睛看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来,
准备——开始!”音乐响起。小朋友涌上舞台,花花绿绿的衣裳,像一群移动的小蘑菇。
我和程砚从两侧走向中间,开口唱第一句。一切顺利。走位,转身,
对视——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了。他也一样。他看着我,
眼睛里映着舞台上的灯光,亮得刺眼。他张了张嘴,唱了下一句,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意外发生了。一个小男孩跑得太急,绊了一下,
直直朝我扑过来。我下意识弯腰去接,却忘了自己站在舞台边缘——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旁边栽过去。有人一把拽住了我。程砚。他的手扣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把我拽回来,稳住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继续唱下一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愣了一秒,跟上节奏。唱完最后一句,灯光暗下来,小朋友退场。导演在台下喊:“好!
过了!这段表现得很好,尤其刚才那个意外处理得特别自然!”没人知道那不是处理。
那是他。散场的时候,我在后台等着。等了二十分钟,他才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看见我,
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他停下来。“刚才……”“没事。
”“你——”“说了没事。”他打断我,垂下眼睛,准备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他浑身一僵,转过头看我。“聊聊。”我说,“就五分钟。
”他没说话。我拽着他,推开旁边一间空着的化妆间,把他拉进去。门关上了。
化妆间里没开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条光。他就站在那条光里,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
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聊什么?”他问。我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五年了。”我说,“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他没吭声。“那八个字,我等了五年。
”他垂下眼睛。“你为什么不说?”我问他,“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要是说了……”“说了又怎样?”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五年的东西。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把我逼到墙角,
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了你能怎么办?”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能不红了?你能不顾一切?你能跟我一起从十八楼跳下去?”我说不出话。
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些细小的血丝,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五年前我等你一句话,”他说,
声音沙哑,“我等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每天盯着手机,就等你回我那条微信。
哪怕你回一个字,一个标点,我都不会……”他没说完。他闭了闭眼,往后撤了半步。
“算了。”他说,“都过去了。”他转身要走。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他僵住。“没过去。
”我说,声音发哑,“五年了,我每天晚上睡不着。我梦见你。我梦见你在笑,在看我,
在喊我哥。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我恨自己当初没开口。我恨自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