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深冬。冷宫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碎玉般砸在破败的窗棂上,
也砸在苏晚璃奄奄一息的身体上。殿门被推开,一袭华贵狐裘的苏怜儿依偎在萧烬严怀里,
笑靥如花,眼底却淬满剧毒。“姐姐,你看,这是陛下亲赐的毒酒,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苏怜儿轻抚着小腹,笑容温柔又残忍,“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怀了王爷的孩子,以后,
这靖北王府,这世间所有属于你的东西,全都是我的。”苏晚璃咳着血,
视线艰难地转向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萧烬严,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兵王王爷,
那个她用整个镇国公府的兵力去守护、用真心去焐热的男人。此刻,他眉眼冷冽如冰,
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情,只有彻骨的厌恶与憎恨。“苏晚璃,你毒杀我母妃,
陷害怜儿,谋害皇嗣,罪该万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
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若不是你,怜儿怎会受那般苦楚?镇国公府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都是你咎由自取。”通敌叛国?毒杀母妃?全是假的!都是苏怜儿一手策划,
都是这个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亲手将她推入地狱!她为他挡过三支穿云箭,
为他镇守边境三年,为他散尽家族财力,为他生下一对双胞胎,却被苏怜儿抱走,
谎称夭折;她的父亲被诬陷谋反,她跪在宫门前三天三夜,磕破额头,
只换他一句“罪有应得”。真心错付,满门覆灭,骨肉分离,身残志毁。苏晚璃笑了,
笑得血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萧烬严,我苏晚璃若有来生,定要你……血债血偿,
痛不欲生!我要看着你失去一切,看着你求而不得,看着你为我疯魔,为我悔恨至死!
”她猛地抢过毒酒,一饮而尽。滚烫的毒液灼烧着五脏六腑,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
带着滔天恨意,彻底没了气息。雪落满肩,血色染红白雪。萧烬严看着她冰冷的尸体,
心口莫名一痛,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几乎站不稳。苏怜儿慌忙抱住他,
柔声道:“王爷,姐姐她罪有应得,您别难过……”他推开她,
目光落在苏晚璃毫无生气的脸上,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直到三天后,
暗卫将所有真相呈到他面前,他才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疯癫成魔。可他的女孩,他晚璃,
再也回不来了。他屠尽苏怜儿一党,斩杀所有构陷忠良的奸佞,抱着苏晚璃的尸身,
在冷宫里守了十年,最终自焚于火海,尸骨无存。弥留之际,他只剩一句执念:“晚璃,
若有来生,我愿以命抵命,换你回头……”剧痛消散,暖意包裹全身。苏晚璃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锦绣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小姐,您醒了!
今日是您的及笄大典,可不能再睡了!”贴身丫鬟青黛喜极而泣,伸手想扶她起身。
苏晚璃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白皙细腻,没有伤痕,
没有被拔去指甲的剧痛。她掀开被子,双腿灵活有力,再也不是冷宫中断掉的残肢。
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的小脸,眉眼清丽,尚带稚气,肌肤莹润,是她最美好的年纪。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及笄这日,重生在她嫁给萧烬严之前,
重生在镇国公府尚未覆灭、一对儿女尚未出世、苏怜儿还未彻底窃取她一切的时候!“小姐,
您怎么哭了?”青黛担忧地看着她。苏晚璃抬手,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
眼底却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淬了冰的恨意与冷冽。萧烬严,苏怜儿,你们欠我的,
欠我苏家的,欠我孩儿的,这一世,我定要一一讨回!我要你们尝遍我前世所受的万般苦楚,
我要你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正此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眉眼柔弱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苏怜儿。
她是当年苏夫人生产时被抱错的农家女,半年前才被接回府,顶着二小姐的名头,
靠着柔弱可怜的模样,骗得所有人的疼爱。前世,她就是被这副假象蒙蔽,
把苏怜儿当作亲妹妹,对她掏心掏肺,最终却引狼入室,家破人亡。“姐姐,你终于醒了,
我好担心你。”苏怜儿走上前,想拉住她的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
今日是苏晚璃的及笄大典,陛下还要亲自前来,她怎能不嫉妒?苏晚璃猛地抽回手,
眼神冷得像刀,直刺苏怜儿心底:“别碰我,你脏。”苏怜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眼眶一红,委屈地落下泪来:“姐姐,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这般对我……”换做以前,
苏晚璃早已心软道歉,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恶心。“苏怜儿,”苏晚璃起身,
一步步逼近她,声音清冷,“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再敢惹我,我不介意让你知道,镇国公府的嫡女,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
”凌厉的气场让苏怜儿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她看着眼前的苏晚璃,
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苏晚璃懒得再看她一眼,淡淡吩咐:“青黛,梳妆,今日及笄大典,
我不能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及笄大典设在镇国公府花园,宾客盈门,京中权贵悉数到场,
陛下与皇后端坐主位,气氛隆重。苏晚璃身着正红色礼服,头戴珠钗,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一步步走出来时,瞬间惊艳了全场。不同于前世的羞涩怯懦,这一世的她,
眼底藏着历经生死的沉稳与锐利,自带一股凛然气场,美得惊心动魄。苏怜儿跟在她身后,
穿着朴素,脸色苍白,越发显得不起眼,心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就在大典进行到一半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一道玄色身影策马而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五官深邃立体,周身散发着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是萧烬严!大靖最年轻的靖北王,
手握百万重兵,从无败绩的兵王,也是她前世爱入骨髓、恨入心扉的丈夫!
苏晚璃的心脏猛地一缩,前世的痛苦、背叛、血泪瞬间涌上心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掐出深深的血痕。她死死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爱意,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恨意。
萧烬严翻身下马,大步走入花园,目光径直落在苏晚璃身上,墨眸微微一缩。眼前的少女,
红衣胜火,眉眼清冷,明明是及笄的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与疏离,
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得像寒潭,让他莫名心头一紧。他奉命前来观礼,本只是走个过场,
可看到苏晚璃的那一刻,心底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悸动,仿佛他找了她很久很久。
萧烬严上前,对着陛下行礼,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晚璃身上,声音低沉磁性:“臣,
靖北王萧烬严,参见陛下。”陛下哈哈大笑:“烬严来了,坐。今日是镇国公嫡女及笄之日,
朕看你与晚璃年纪相当,倒是天作之合。”前世,就是这句话,让她欣喜若狂,
以为是天赐良缘,一头扎进深渊。这一世,不等萧烬严开口,苏晚璃率先上前,屈膝行礼,
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臣女不敢高攀靖北王,臣女与王爷,命格相克,此生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晚璃。靖北王萧烬严,
是大靖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权倾天下,俊美无俦,苏晚璃居然当众拒绝?
镇国公夫妇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陛下息怒,小女年幼无知,
口无遮拦……”萧烬严墨眸骤沉,周身的杀伐之气瞬间暴涨,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晚璃身上,
带着一丝愠怒与探究。活了二十五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从未有人敢拒绝他,
更别说如此直白地说“命格相克,绝无可能”。“苏小姐,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兵王独有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喘不过气。苏晚璃抬眸,
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臣女说得很清楚,王爷权势滔天,
臣女配不上,也不敢配。此生,臣女绝不嫁靖北王。”她的眼神太冷漠,太疏离,
没有半分少女的爱慕,只有满满的抗拒。萧烬严看着她,心口莫名一痛,
那股突如其来的失落与烦躁,让他几乎失控。他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也从未被如此决绝拒绝,这份抗拒,反而让他心底的执念,越发深刻。苏怜儿站在一旁,
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她以为苏晚璃拒绝了,萧烬严就会看到她。可她不知道,
从苏晚璃拒绝的那一刻起,萧烬严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第二章 步步为营,
手撕白莲花及笄大典过后,苏晚璃拒绝靖北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说她不知好歹,
放着金龟婿不嫁;有人说她心性高洁,不愿攀附权贵;更多的人,等着看她被萧烬严报复。
可萧烬严不仅没有报复,反而频频出现在镇国公府附近,送来了无数奇珍异宝、珍稀药材,
全都是苏晚璃喜欢的东西。前世,他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柔,这一世,却主动示好,
偏执得可怕。苏晚璃一概不收,让下人全部扔出去。她不要他的东西,不要他的温柔,
她只要他痛,只要他悔,只要他付出代价!苏怜儿看着萧烬严对苏晚璃如此上心,
嫉妒得发疯,开始变本加厉地陷害苏晚璃。她偷偷在苏晚璃的胭脂里下毒,
想毁了她的容貌;在她的衣裙上动手脚,想让她在宴会上出丑;甚至暗中散播谣言,
说苏晚璃克父克母,性情乖戾。这些小把戏,在前世能轻易害死原主,
可在历经生死的苏晚璃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苏晚璃一一化解,反手将证据摆在父亲面前。
镇国公本就对这个抱错的女儿没有多少感情,见她如此歹毒,心肠狠厉,顿时大怒,
将苏怜儿禁足在院子里,罚她抄写家规百遍,克扣了她所有的月例。苏怜儿又恨又怕,
却不敢再轻易动手。几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京中所有名门闺秀悉数到场,
苏晚璃与苏怜儿都在受邀之列。苏怜儿特意打扮得柔弱可怜,想在宴会上博取同情,
再次陷害苏晚璃。宴会上,丞相府千金赵灵然素来与苏怜儿交好,
故意开口刁难:“苏大小姐,听闻你拒绝了靖北王,还说与王爷命格相克,
莫不是觉得靖北王配不上你?”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晚璃身上,
等着看她出丑。苏怜儿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得意,故作担忧地说:“姐姐不是故意的,
灵然姐姐你莫要怪罪姐姐……”苏晚璃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两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强大的气场:“我嫁不嫁人,嫁谁,与赵小姐何干?我与靖北王合不合,
又与你何干?管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强。”“你!”赵灵然被怼得脸色通红,恼羞成怒,
“苏晚璃,你不过是个被王爷嫌弃的女人,也敢如此嚣张!”她说着,
抬手就想朝苏晚璃脸上扇去。苏晚璃眼底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