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队在亚马逊雨林深处发现了神秘洞穴。
洞内壁画清楚描绘着当地人千年来供奉的恐怖存在——腹部长着巨口的怪兽。深夜,
同事突然撕开自己的腹部,血肉中赫然探出怪兽的头颅。它看着我,
用我失踪队友的声音低语道:“进来陪我。”---深夜十一点四十二分,
帐篷外的雨终于停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卫星信号弱,消息发送失败。”距离我们进入亚马逊雨林已经十二天,
最后的补给点在三百公里外,最近的土著部落在地图上显示为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们这支考古队一共七个人——五个队员,两个向导,
目标是寻找传说中玛平瓜里崇拜的祭祀遗址。出发前导师对我说,
这是你博士论文最后的机会。我没想过会是最后的什么别的东西。
雨林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没拧干的毛巾,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在肺叶里凝结。我蜷在睡袋里,
听着隔壁帐篷传来的呼吸声——老邓的,他今晚值第一班。帐篷外有什么东西踩过落叶。
很轻,脚步间隔很长,像是刻意放缓了动作。我屏住呼吸,手指摸到手电筒。脚步声停了。
过了很久,我听见老邓咳嗽了一声,然后恢复了平静。我没敢睡。第二天早上,
我们发现老邓坐在篝火旁边,盯着火苗发呆。我叫了他三声他才回头,表情有点茫然。
“昨晚有啥事没?”我问。“没。”他说。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下午我们找到了那个洞穴。
它是被向导何塞发现的——这老家伙是我们在马瑙斯临时找的,五十多岁,
半张脸被丛林里的某种皮肤病毁得坑坑洼洼,话极少,只会说简单的葡萄牙语。
他拨开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时,我以为后面不过是另一片树林。然后我看见那个洞口。
不是岩石的裂缝,也不是塌陷的坑洞——是一个规整得近乎完美的半圆形入口,
边缘覆着墨绿色的苔藓,像是被刻意打磨过。洞内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陈薇蹲下来,用手电筒往里照,“这是人工痕迹。
”陈薇是我们队里最年轻的博士,才二十六岁,野外经验几乎为零,
但专业是南美原始宗教符号学。她兴奋地转过头看导师,眼睛发亮。导师沉默了几秒,
问何塞:“当地人知道这里吗?”何塞站在离洞口最远的地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说了几个词,葡萄牙语太快,我没听清。但队里另一个向导,年轻的保罗,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我追问。保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他说,这是那东西住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什么都照不见。导师第一个钻了进去。
洞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往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变成一间足球场大小的石室。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蝙蝠粪的氨臭,
也不是腐败的甜腥,而是一种……我没法形容,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正在呼吸。
陈薇的手电筒照到了洞壁。“我的天。”墙上全是画。赭红色的颜料,线条粗砺但极其精准,
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五米高的穹顶。最下面的一层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模糊不清,
越往上越清晰。画的内容只有一样东西。一个站立着的巨兽。它身形像熊,但比任何熊都大,
背脊弓起,毛发根根分明。它的脸扭曲得不像任何正常的生物——五官挤在一起,像是愤怒,
又像是痛苦。但最奇怪的是它的腹部。每一幅画里,它的腹部都是裂开的,
裂口里露出另一张脸。陈薇的手电筒停在某幅画前,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光束看过去——那幅画里,巨兽站在一群人类中间。人类跪伏在它脚边,
身形小得像蚂蚁。巨兽的腹部裂开着,那张脸上的嘴也张着。
有一个人形的轮廓正从裂口里往外爬,只露出上半身,手臂伸向周围跪着的人群。
“这不是怪兽,”陈薇的声音很轻,“这是……分娩。它从自己的肚子里生出人类。
”没人接话。我听见身后有呼吸声,急促又压抑。老邓盯着那幅画,眼睛睁得极大,
瞳孔缩成两个针尖。晚上我们决定在洞穴里扎营。导师坚持要留下来做进一步勘测,
陈薇兴奋地记录壁画,其他人沉默地搭帐篷。我没看见何塞,从下午起他就消失了。
保罗说他回上游的营地拿补给。“让他去。”导师说,“明天咱们进更深的地方看看。
”老邓一直没说话。晚饭是压缩饼干和罐头午餐肉。我吃完才发现,老邓的那份一口没动。
“老邓?”他抬起头看我。篝火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瞳孔里有两团火在跳。
“你听见了吗?”他问我。“什么?”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开始发毛。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十点刚过,我们各自钻进帐篷。我睡不着。洞穴里太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隔壁帐篷传来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我侧躺着,盯着帐篷的布帘,
手指攥着手电筒。后来我终于睡着了。但很快又醒了。醒来的原因是帐篷外面有东西。
我没听见声音,只是突然醒过来,像是被一只手从梦里推醒。我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动,
眼睛慢慢转向帐篷的布帘。布帘外面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很淡,被篝火的余烬映在布上,
像一团浓稠的墨。它在微微地动,幅度不大,像是有节奏地呼吸。我屏住呼吸。
那个影子动了。它从布帘的左边慢慢移到右边,然后停住了。过了几秒,又从右边移回左边。
它在踱步。我攥紧手电筒,指节发白。影子又走了一个来回,然后停了下来,
正对着我帐篷的方向。我盯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不对。那东西的轮廓——上边宽,
下边窄——像是站着的人。但人应该是头宽肩窄,这个影子的比例是反的,上边窄,下边宽。
像是——倒着站的。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一秒,影子消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帐篷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脚步声,正常的脚步声,踩在石头上,踩在沙土上,
不紧不慢地走远。我听出那是老邓的脚步声,他值第二班,这会儿大概去换班。
我松了一口气,躺回去。那团墨一样的影子,我没再细想。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尖叫声把我从睡梦里拽出来。是陈薇的叫声,短促,撕裂,戛然而止。我几乎是滚出帐篷的。
篝火已经熄灭了,石室里一片漆黑。我打开手电筒四处扫,
光束里只有其他人陆续钻出来的脸,茫然,惊惧。“陈薇呢?”没人回答。
光束照到了老邓的帐篷。他的帐篷帘子开着,里面是空的。我们往洞穴更深处跑。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最后我们只能猫着腰钻。空气里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浓到我几乎窒息——像是腐肉,像是排泄物,
像是某种活的、腐烂的、巨大无比的生物正在我们头顶呼吸。光束照到了通道尽头。
又是一间石室,比外面那间小得多。正中央蹲着一个人影。是老邓。他背对着我们,
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老邓?”他缓缓站起来,转过来。手电筒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失明,是瞳孔扩散得太大了,
大到虹膜只剩下一圈极细的边。他的嘴张着,下颚张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唾液从嘴角淌下来。但他的腹部——他的腹部在动。准确地说,是他腹部的皮肤在动。
隔着T恤,我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蠕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手臂在寻找出路。“老……邓……”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表情不是痛苦,而是——虔诚。然后他抬起手,
手指插进自己的肚脐。皮肤裂开了。没有血。没有血涌出来,
只有一股热浪般的恶臭喷涌而出。他的腹部像一朵花一样绽开,裂口越撕越大,
肌肉组织翻卷着,露出里面——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一只手先从裂口里探出来,
皮肤是灰白色的,湿漉漉,手指极长,关节比正常人多出一节。接着是手臂,是肩膀,
是一个头颅。那个头颅缓缓从老邓的腹部探出来。它看着我们,眼睛的位置是两团浓稠的墨。
它张开嘴。用失踪的陈薇的声音说:“进来陪我。”有人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是谁在叫,
可能是保罗,可能是导师,也可能是我自己。然后洞穴里所有的光同时熄灭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帐篷里。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
鸟在外面叫,空气里是雨林特有的潮湿与青草味。我猛地坐起来,掀开帐篷。外面是树林,
是藤蔓,是蚊虫,是那条我们走了十二天的小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
照得人眯起眼睛。我看见导师站在不远处,正在抽烟。“导师——”他转过头来,
表情平静:“醒了?今天必须出发了,卫星电话联系上了救援队,下午就能到。”“老邓呢?
陈薇呢?”“什么?”他皱起眉头,“老邓昨晚闹肚子,在马瑙斯就没跟来。
陈薇上周就回去了,她妈妈住院了。”我愣住了。“你做梦了?”他笑了笑,“正常,
这地方闷热,容易做噩梦。快收拾东西,别磨蹭。”我回到帐篷里,开始收拾睡袋。
手指触到枕头下面,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个手电筒。我把它拿出来,
拇指按下开关——没亮。电池已经没电了。我盯着那个手电筒,
盯着它的塑料外壳上沾着的深色痕迹。那痕迹像是血迹,干涸了,但用手指擦一下,
还是能搓下来暗红色的细末。帐篷外面,导师在催我。我掀开帘子。阳光很好,鸟在叫,
一切都很好。只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洞穴里那一幕,
老邓腹部的裂口里探出的那张脸,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的五官很模糊,
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成型。但那双眼睛的位置上,是两团浓稠的墨。
和我此刻看着我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帐篷外面,导师的声音又响起来,
温柔又耐心:“快出来吧。我们都在等你。”我攥紧了那个没电的手电筒。
帐篷外面的阳光那么亮,亮得刺眼。导师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轮廓正常——上窄下宽,
是人的影子。正常的影子。我攥着手电筒,指腹摩挲着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这不是梦。
老邓腹部绽开的那一幕,那张从裂口里探出的脸,那双墨一样的眼睛——不是梦。“小周?
”导师又叫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手电筒塞进背包最深处,然后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导师站在一棵棕榈树下,眯着眼睛看我。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摁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