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青瓦白墙的老宅，指尖微微发颤，
清代古建筑居然被拿来养猪养鸡。那是我家传了六代的祖宅，建于清光绪年间，
是县里登记在册的清代古建筑，木梁雕花，石窗镂纹，每一寸砖瓦都藏着岁月的温度。
去年因为举家搬到城里定居，老宅闲置下来，我思来想去，
最终托付给了住在隔壁的王贵山代为看管。王贵山是我从小喊到大的邻居，
论辈分我该叫他一声王叔，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着老实巴交，说话也总是陪着笑脸。
我便放心地将老宅的钥匙交给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这房子是受国家保护的古建筑，
半点都糟蹋不得，平日里只需帮忙开窗通通风，扫扫灰尘，别让外人随意进出就行。
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房子看得比自家命还重，让我尽管放心。我信了，
回到城里后忙于工作生活，偶尔想起老宅，也只是给王贵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每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说房子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切都好。我心里感念着邻里情分，
逢年过节还会特意托人给他带些烟酒礼品，觉得自己没交错人。直到三个月前，
我回老家处理亲戚的丧事，无意间和村里其他邻居闲聊，才从几句吐槽里，
听出了让我头皮发麻的真相。“你家那老宅，现在可热闹了，天天鸡叫鹅叫的，
吵得我们晚上都睡不好。”“可不是嘛，王贵山把你家房子当养殖场了，又是鸡又是猪的，
好好的老房子，造孽哦。”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我的老宅，还没靠近，
一股浓烈的鸡屎臭味和牲畜粪便的腥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推开虚掩的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我家那清代雕花石窗上，
糊满了干结的鸡屎，原本洁白的窗台被染得黄一片黑一片，木质的窗棂被鸡啄得坑坑洼洼，
连房檐下的木雕雀替，都沾着污秽的羽毛。院子里散落着鸡食盆、猪食槽，
墙角甚至用木板搭了个简陋的鸡窝，十几只鸡在院子里大摇大摆地踱步，
还有几只直接飞到了老宅的窗台上，昂首挺胸地啼叫，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这哪里是代管的房子，分明就是个露天养殖场！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去找王贵山。
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看到我怒气冲冲地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堆起笑容：“大侄子，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再不回来，
这祖宅都要被你拆了！”我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王叔，我让你代管房子，
你怎么在里面养鸡养猪？这是清代古建筑，是受国家保护的，你不知道吗？
”王贵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样子，搓着手解释道：“大侄子，
你误会了，真误会了！这不是前阵子我闺女给我送了几只鸡过来，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想着你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别急，就临时养两天，过两天就杀了吃，绝对不多养。
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跟你说，就养几天，马上清理。”他说得情真意切，
眼神里满是诚恳，仿佛我真的是在无理取闹。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想着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闹僵，况且他也说了只是临时养两天，
很快就清理。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老宅的窗台和木梁，一字一句地叮嘱他：“王叔，
这房子不是普通的民房，是清朝传下来的古建筑，县里文物局都登记过的，
损坏一点都要原样修复，修复的费用高得吓人。你就养这两天，后天必须把鸡全部清走，
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知道吗？”“知道知道！”王贵山连忙点头，
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你放心，大侄子，后天我保证把鸡全杀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鸡毛都不剩，绝对不糟蹋你家的老房子。”我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
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我总觉得他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当天下午，我处理完丧事就匆匆回了城里，临走前还特意又提醒了他一遍，让他别忘了清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漫长闹剧的开始，
而我天真的信任，最终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尖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因为工作繁忙，
加上相信王贵山会信守承诺，便没有再过多追问老宅的情况。直到一年后，
我因为要整理家族族谱，需要回老宅翻阅老一辈留下的古籍文书，才再次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这一次，我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去处理事情。车子开到村口，还没下车，
那股熟悉又恶心的臭味就再次飘了过来，比一年前更加浓烈，简直让人作呕。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我快步走向老宅，推开院门的那一刻，
我彻底惊呆了，愤怒、失望、心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年前只是十几只鸡的老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养殖场。
院子里不仅养了几十只鸡，还多了十几只鸭，甚至在老宅的偏房里，还养了两头大肥猪！
猪的哼哼声、鸡的啼叫声、鸭的嘎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院落，
原本清幽古朴的清代古宅，此刻沦为了臭气熏天的牲畜圈。最让我心痛的是，
老宅的损毁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清代的雕花青石窗台，被鸡屎覆盖得严严实实，
污渍渗透进石头的纹路里，黑黄相间，丑陋不堪。房檐下的木质雕花构件，
被鸡啄得木屑脱落，原本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变得残缺不全。正屋的木门被猪拱得变形，
合页松动，门板上满是划痕和污渍。就连屋里的青砖地面，都被牲畜的粪便浸泡得发霉，
墙角长出了黑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更离谱的是，一年前我看到的那几只鸡，不仅没有被杀掉，反而越长越大，羽翼丰满，
甚至能直接飞到老宅的屋顶上，在青瓦上踱步拉屎。几只公鸡站在我家传的清代石磨上，
昂首啼鸣，姿态嚣张，仿佛这房子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它们。我站在院子中央，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气得手脚冰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掏出手机，
颤抖着拍下了一张张照片和视频，每拍一张，心就往下沉一分。这是我家的祖宅，
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古建筑，不是王贵山家的免费养殖场！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只养两天，
结果一养就是整整一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把我的信任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我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怒火，转身冲向王贵山家，一脚踹开了他家的大门。
王贵山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抽烟，看到我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脸上先是一惊，
随即又想摆出那套无辜的表情，被我直接厉声打断：“王贵山！你还有脸坐着？
我让你代管老宅，你答应我只养两天鸡就清理，结果呢？你养了整整一年！还加了猪和鸭！
把我家清代古宅糟蹋成那样，你安的什么心？”王贵山见我真的发了火，非但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把脸一沉，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不就是养几只鸡吗？你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帮你看着房子，还顺便给你添点人气，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来骂我？”“帮我看房子？
”我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笑出声来。“你这叫帮我看房子？
你这是把我的古宅当成你的养殖场，免费糟蹋我的财产！这是清代古建筑，是受国家保护的，
损坏了必须原样修复，你知不知道？”“什么古建筑不古建筑的，不就是个老破房子吗？
”王贵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村里老房子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当成宝贝。
不就是沾了点鸡屎吗？我给你扫扫不就行了，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小题大做？
”我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家的木梁雕花被鸡啄坏了，石窗被鸡屎腐蚀了，
木门被猪拱变形了，青砖地面发霉了，这些都是不可逆的损坏！修复这些要花几十万，
甚至上百万，你扫扫就能解决？”“几十万？上百万？”王贵山眼睛一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