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庆功宴上，未婚夫是全场焦点。有人问他，作为最年轻的科主任，
他做过最大胆的事是什么。他醉醺醺地揽着我的前女友，指向角落里端盘子的我，
笑得张狂：“就是八年前，把这位天才的毕业论文换成抄袭稿，让他身败名裂滚出医学界！
”全场哗然。只有我那位前女友，如今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
手里的香槟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死死地盯着我，
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风暴，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将一张纸巾递在她脚边：“顾医生，别踩到了，脏。”有些东西，一旦脏了，
就再也擦不干净了。1“李澈，你还真来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医生端着酒杯，拦在我面前，
语气里满是戏谑。“赵主任的庆功宴，你一个卖药的，也配来？
”我穿着统一发放的侍应生制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刚换下来的脏碟子。我微微欠身。
“王医生，我今天是来工作的。”“工作？”他笑得更大声了，“当年医学院的第一天才，
现在沦落到给我们端盘子了？真是世事无常啊。”周围几个年轻医生跟着哄笑起来，
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他们都是我的学弟，当年，他们只能仰望我。现在，
他们穿着几万块一身的名牌西装，谈论着最新的手术案例和国际期刊，而我，
只是个连门票都买不起，靠着打零工混进来的侍应生。不远处，宴会的中心，
赵凯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表，意气风发。
他身边的女人，是顾清妍。我谈了七年的前女友。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鱼尾裙，长发挽起，
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清冷又高贵。她正微笑着，听着别人对赵凯的恭维，偶尔举杯回应，
姿态优雅得体。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那样的高度。而我，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
收拾他们用过的餐盘。“李澈，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被开除的吗？”王医生不依不饶，
故意提高了音量。“学术抄袭，真是我们学校百年校庆最大的丑闻啊。
”“还好意思待在医疗行业，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我的手收紧，
托盘的边缘硌得我指骨生疼。我妈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今天这个宴会，
来的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和领导。只要我能拿下其中任何一个科室的订单，这笔钱就够了。
所以我不能走，也不能发火。我必须忍。我低下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麻烦让一下，
我需要把这些送去后厨。”王医生还想说什么，赵凯的声音远远传来。“小王，过来。
”他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临走前还不忘轻蔑地瞥我一眼。“废物。”我端着托盘，
转身走向后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背后，顾清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
且充满了厌恶。八年了，她还是这么恨我。2后厨闷热又嘈杂。我将餐盘放下，
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催款的短信。
“李先生，您母亲的手术费尚有二十万缺口，请于三日内缴清，
否则我们将不得不暂停后续治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廉价的制服，重新端起一盘干净的酒杯，走回宴会厅。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科室主任说上话的机会。哪怕只有一分钟。
我像个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关键词。
“心脏支架”、“采购”、“预算”。机会来了。心外科的刘主任正一个人在角落里打电话，
似乎是在为科室的耗材采购发愁。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端着托盘走过去，
脸上挤出最标准、最谦卑的笑容。“刘主任，您好。”他挂了电话，皱眉看我。“你是？
”“我是诺德医疗的销售，李澈。我们公司新出了一款心脏介入手术用的导丝，
性能比现在市面上的产品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价格却要低百分之二十……”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了。“李澈，谁让你在这里推销东西的？
”赵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托盘，狠狠摔在地上。“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响亮。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赵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抄袭论文被开除的学术垃圾，有资格跟我手下的主任谈生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羞辱。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羞辱。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赵凯，我只是在工作。”“工作？”他嗤笑一声，
然后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直接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脸颊，
流进制服里，黏腻又冰冷。“这就是你的工作。”“现在，把我皮鞋上的酒渍舔干净。
”“舔干净了，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到顾清妍就站在赵凯身后，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化不开的鄙夷和冷漠。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流浪狗。
3我没有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冲破皮肤。八年的忍耐，八年的苟且，
在这一刻几乎要燃烧殆尽。赵凯见我没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愿意？
”“李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妈还在医院躺着吧？我听说，手术费还差不少钱呢？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只要我一句话，整个江城，
没有一家医院敢给你妈做手术。”“你信不信？”我的身体僵住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用我妈的命，在威胁我。我缓缓抬起头，
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顾清妍。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白色长裙一尘不染，像一尊圣洁的雕像。
她听到了赵凯的话吗？她一定听到了。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八年前，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妈对她比对我都好。每次她来家里，我妈都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
她说她胃不好，我妈就专门学了养胃的汤，一煲就是一下午。现在，
这个曾经被我妈视如己出的女孩，就这么冷眼看着她的未婚夫，用我妈的命来羞辱我。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尊严和母亲的命，哪个更重要？我甚至不需要思考。我慢慢地，
慢慢地弯下腰，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每一声，
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尊严上。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够了，赵凯。
”是顾清妍。她终于开口了。我停下动作，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荒谬的期待。或许，
她还有一点点良知。赵凯回头看她，有些不满。“清妍，你心疼了？”顾清妍没有理他，
她走到我面前，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我脚下。轻飘飘的纸片，却重如千斤。
“这里是二十万，拿着钱，滚。”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以后，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原来，她不是心软。
她只是觉得我在这里，丢了她的脸。我看着脚下的支票，又抬起头看看她。她化着精致的妆，
美得不可方物，可那双曾经只映着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厌恶。我忽然就笑了。
我慢慢地直起身，捡起地上的支票，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顾医生。
”我看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我李澈就算去要饭，也不会要你一分钱。
”“嫌我恶心，就离我远一点。”说完，我转身就走。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我宁愿我妈死，也不愿再受他们半分羞辱。4.我刚走出两步，
手腕就被人狠狠拽住。是赵凯。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澈，你他妈找死！
”他扬起手，一拳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我没有躲。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宴会厅的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冲了过来，死死架住了赵凯。“赵主任！赵主任！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经理满头大汗，显然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了酒店的声誉。赵凯还在挣扎，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放开我！今天我非弄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场面一片混乱。
那些刚才还围着他阿谀奉承的医生名流，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顾清妍站在原地，
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我甩开赵凯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赵凯，
你除了会用暴力和家世欺负人，还会什么？”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八年前，你不敢跟我公平竞争，
就用下三滥的手段偷走我的论文。”“八年后，你成了所谓的主任，青年才俊，
却还是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你不觉得可悲吗？”赵凯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敢当众说出这些话。他眼里的怒火更盛。“你放屁！李澈，你个抄袭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资格？”我冷笑，“我的资格，就是我写的每一个字，
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呢？”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主任的论文是偷他的？”“不会吧……李澈当年不是因为抄袭才被开除的吗？
”“这可不好说，无风不起浪啊……”这些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赵凯的耳朵里，
他显然有些慌了。他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大家别信他！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被开除的废物，在这里胡说八道，想毁了我的名声！”“大家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谁会相信他的话？”他转向顾清妍，像是想寻求支持。“清妍，你告诉他们，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人渣！”顾清妍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里面有疑惑，有挣扎，
但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鄙夷。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赵凯。她冷冷地开口。“李澈，
闹够了没有？”“八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哗众取宠。”“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我输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是一个有前科的失败者，
而赵凯，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我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5赵凯见顾清妍站在他这边，顿时又得意起来。他挣脱保安，走到我面前，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听到了吗？李澈。
”“连清妍都觉得你恶心。”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一个男人，
混到你这个份上，也是够失败的。”周围的人又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经理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先生，要不您还是先离开吧？”我明白，我该走了。再待下去，
只会更难堪。我最后看了一眼顾清妍，她已经别过头去，不愿再看我。我转身，
准备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董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搭着赵凯的肩膀。“小赵啊，今天你可是主角，别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掉价。
”赵凯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张董说的是。”张董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问：“诶，
我刚才听你们吵吵，说什么论文……这小子，就是当年那个……那个谁来着？”“李澈。
”赵凯提醒道。“对对对，李澈！”张董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抄袭案嘛！听说这小子本来是那一届最有前途的学生，可惜了，
走了歪路。”他惋惜地摇摇头，又看向赵凯，竖起大拇指。“还是我们小赵厉害啊！
不仅专业能力强，人品更是没得说！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主任，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赵主任是我们医院的骄傲！
”“赵主任不仅医术高超，科研能力也是顶尖的！”赵凯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加上酒精上头，
他得意地摆摆手。“各位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点。”张董搂着他的肩膀，
大着舌头问：“小赵，跟老哥说句实话，你这辈子做过最大胆，
最……最他妈牛逼的事是什么？”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赵凯。
赵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他醉眼迷离，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他抬起手，
揽住身边顾清妍的腰，然后用另一只手，指向我。“要说最大胆的事……”他拉长了语调，
笑得像个疯子。“就是八年前，毕业答辩的前一晚，我偷偷潜进机房，
把这位天才的毕业论文，换成了一篇从国外期刊上抄袭下来的稿子。”“让他，身败名裂，
一无所有，像条狗一样，滚出了医学界！”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只有我，平静地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
我的机会，来了。6赵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还在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你们是没看到他当时在答辩会上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