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手机屏幕第28次亮起。"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
您名下车辆有一笔违章罚单至今未处理"我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同志,
我科目二挂了八次。"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您说……什么?""我说,我没有驾照。
""那您名下的车……""我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
良久没有声音。01我叫李轩,一个在这个城市里漂泊了三年的普通人。白天在工地上搬砖,
晚上回来就着咸菜啃两个馒头。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而这通电话,
是今晚投下的第28颗石子。我没有接。我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或者说,是哪个单位的。
过去的三天里,这个尾号为“110”的座机号码,以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每天准时准点地骚扰我。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平均每小时一次。今天,他们似乎加班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扔到枕头边,用被子蒙住了头。没用的。
手机的震动穿透了棉被,在我的耳边执着地嗡鸣。我烦躁地掀开被子,抓起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喂。”我的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略带疲惫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李轩先生吗?”“是我。
”“李先生您好,这里是市交警大队,我姓张。再次致电是想提醒您,
您名下尾号为G8888的黑色迈巴赫轿车,有一笔严重的超速违章罚单至今未处理,
罚款金额两千元,扣十二分。”来了。又是这段熟悉的开场白。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黑色迈巴赫。这个词对我来说,就像“火星探测器”一样遥远和陌生。
我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发霉的斑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我真的笑出了声。
“呵……”电话那头的张警官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李先生?您在听吗?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通知。”“在听在听。”我懒洋洋地回答,“张警官是吧?我就是觉得,
你们这个通知,有点超现实。”“超现实?李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交通违章记录是真实有效的。”我翻了个身,用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同志,我问你个问题。
”“您请说。”“你会开宇宙飞船吗?”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小伙,正对着电话满头问号的样子。“李先生,
如果您对处罚有异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诉,但请不要用这种方式妨碍公务。
”他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不不不,我没有妨碍公务的意思。”我收敛了笑意,
语气变得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让我去处理一辆迈巴赫的罚单,
难度不亚于让你去开宇宙飞船。”“为什么?”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
我科目二挂了八次。”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同事走动和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过了足足十几秒,
张警官带着极度不确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您说……什么?”“我说,
”我加重了语气,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我,李轩,考驾照,科目二,总共挂了八次。
我现在连方向盘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所以,我没有驾照。”这次的沉默,
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根本听不到回响。我耐心地等着。
我知道这件事很离奇,需要时间消化。毕竟,一个名下有迈巴赫的人,却连驾照都没有,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又过了半晌,张警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充满了挣扎和困惑。
“那……那您名下的车……”我叹了口气,用一种同样困惑的语气回答他。
“我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您自己的车,您不知道?”他的声调都变了。“首先,
我从没见过那辆车。其次,我买不起那辆车。最后,就算我买得起,我也开不了。
”我补充道:“一个连坡道起步都搞不定的人,你指望他去飙车超速?”电话那头,
似乎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能感觉到,
张警官的世界观可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李先生,这件事……非同小可。
您确定您提供的信息全部属实?”“比真金还真。”我斩钉截铁地说,“我的考试记录,
驾校和车管所都有备案。你们是公家单位,想查应该不难。”“……”“所以,张警官,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明天还要早起搬砖。”“等等!”他急切地喊道。“嗯?
”“你先别挂。李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辆车……是怎么登记到你名下的?”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把我拉回了一段我极不情愿回忆的过去。一年前,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签了它,这辆车就是你的了。”“分手费?
”我当时冷笑着问。“是补偿。”她面无表情地说。我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再看看那辆车的型号。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侮辱。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人,
补偿他一辆几百万的豪车?何其荒谬。我当时看都懒得看,直接把文件揉成一团,
扔进了垃圾桶。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一年后,它以这种方式,
再次闯入了我的生活。“李先生?你还在吗?”张警官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地说。“一个女人给的。”“什么女人?”“我前女友。
”02“前女友?”张警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探究,仿佛一个侦探抓住了案件的关键线索。
“是的,前女友。”我重复道,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她为什么要把一辆这么贵的车登记在你的名下?”“可能……是分手费吧。
”我说得模棱两可。我不想把那段不堪的往事,对一个陌生人全盘托出。“分手费?
”张警官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逻辑,“这不合常理。一般人分手,不会用这种方式处理资产,
尤其还是在对方没有驾驶能力的情况下。”“那是你们正常人的逻辑。”我轻笑一声,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张警官似乎在快速消化我提供的信息,并评估其可信度。“李先生,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现在在哪里?”“林倩倩。”我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至于她在哪儿,我不知道。我们已经一年没联系了。”“联系方式呢?”“拉黑了。
”我说的是实话。分手那天,我删除了关于她的一切,微信、电话、照片,一张不留。
我只想让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李先生,这件事疑点重重。
已经超出了普通交通违章的范畴。”张警官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怀疑,
你的身份信息可能被盗用了。”“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不只是罚款扣分的问题,
如果那辆车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故,比如肇事逃逸,那么在法律上,你作为车主,
是第一责任人。”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无所谓的伪装。我确实没想过这么深。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烦,觉得这事儿荒谬。但“第一责任人”这五个字,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意味着,有人在外面开着“我”的车为所欲为,而锅,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砸在我的头上。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你明天有时间吗?
我建议你亲自来我们交警大队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我们需要核实所有情况。
”“明天……我要上班。”“请个假。李先生,这件事关乎你的切身利益,甚至是你的清白。
请务必重视。”张警官的话语重心长。我沉默了。请一天假,
意味着要被扣掉两百块钱的工资。对我来说,那不是一笔小钱。但和可能背上的黑锅相比,
这两百块钱又显得微不足道。“好吧。”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明天几点?去哪里找你?
”“明天上午九点,市交警大队二楼事故处理科,直接报我的名字,张伟。”“弓长张,
伟大的伟?”“对。”“好,我记下了。”挂掉电话,出租屋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我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迈巴赫”三个字。
跳出来的图片和报价,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七位数的价格,
是我这种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林倩倩。马涛。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人的脸。一年前,
林倩倩挽着那个叫马涛的富二代,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我们完了。
马涛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小轩,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倩倩当时这么说。“他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我记得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巨大的贫富差距,
是我和她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想来,那辆车,那份过户文件,根本不是什么补偿。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甚至,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布下的陷阱。他们算准了我没有驾照,
算准了我拿这辆车没办法,算准了我这种底层小人物的软弱和无知。他们在用我的身份,
享受着违法的快感,而我,就是他们随时准备丢出来顶罪的替罪羊。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的尊严和人生?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工头请了假,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市交警大队。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让我有些莫名的压抑。
我按照张伟的指示,来到了二楼事故处理科。一个穿着警服,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接待了我。他面容周正,眼神锐利。“你就是李轩?
”他开口问道。“是的,我找张伟警官。”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我就是张伟。”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电话里那个声音沉稳的警官,竟然这么年轻。他把我带进一间小办公室,
给我倒了杯水。“坐吧。”“谢谢。”“昨晚电话里说的情况,你再详细说一遍。
”他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我深吸一口气,将我和林倩倩的事情,以及那辆车的来历,
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那些伤人的细节,只客观陈述了事实。张伟一边听,
一边飞快地记录,眉头越皱越紧。等我说完,他停下笔,抬头看着我。“你说的这些,
有证据吗?”“没有。”我摇了摇头,“那份文件,我当时就扔了。”“也就是说,
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能证明这辆车是林倩倩转给你的?”“没有。”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李轩,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从法律角度来看,对你非常不利吗?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口说无凭。在系统里,你就是这辆车的合法拥有者。
它所有的违章,甚至可能发生的事故,都得由你来承担责任。”他的话,像一盆冷水,
从头浇到脚。我感觉自己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那……那我该怎么办?
”张伟沉默片刻,站起身。“你跟我来。”03张伟带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来到一个挂着“技术科”牌子的房间。房间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对着好几台显示器,
气氛严肃而紧张。“老王,”张伟对着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喊道,“帮我调个东西。
”那个被称为老王的警察回过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小张?
”“帮我查一下车牌号粤G8888这辆车的全部违章记录和监控画面。”“好,稍等。
”老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着。很快,墙上的一个大屏幕上,画面一分为四,
开始播放一段段监控录像。录像的清晰度很高,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城市的高架和街道上飞驰。闯红灯,压实线,违规变道。
每一次违章,都看得我心惊肉跳。这就是挂在我名下的那辆“幽灵车”。“放大驾驶座。
”张伟命令道。老王操作鼠标,将其中一个画面定格,然后不断放大。驾驶座上的人脸,
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丝嚣张的笑容。
虽然画面有些许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马涛。那个抢走我女朋友,
还对我百般羞辱的富二代。“认识吗?”张伟转头问我。我点了点头,
声音有些干涩:“认识。他叫马涛,是我前女友的……现任。
”张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确定?”“我确定。
”他又让老王调取了其他几段监控。无一例外,驾驶座上的人都是马涛。有时候,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化成灰我都认识。林倩倩。录像里,她巧笑嫣嫣,
和马涛有说有笑,完全不在意车辆正在严重超速。他们就像一对亡命鸳鸯,
把马路当成了自家的游乐场。而他们每一次的放纵和狂欢,都变成了一笔笔罚单,
记录在我的名下。我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愤怒,屈辱,恶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我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把这些画面,都保存下来,作为证据。”张伟对老王说。
“好的。”从技术科出来,张伟的表情凝重了许多。“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他边走边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份盗用,而是涉嫌恶意栽赃陷害了。
”“那……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我急切地问。“有监控画面,
确实可以证明开车的人不是你。但是,”他话锋一转,“车子毕竟登记在你的名下,
想要完全撇清关系,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比如?”“比如,
证明这辆车从始至终都不在你的控制之下。你需要提供不在场证明,
证明每一次违章发生的时候,你都在别的地方。”我愣住了。“每一次?”“对,每一次。
”张伟点头,“法律讲究证据链的完整。对方的律师,
肯定会从‘你是否有可能把车借给他人使用’这一点上做文章。”我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我一个搬砖的,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工地和出租屋两点一线。工地上人多眼杂,
谁会特意留意我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让我为过去几个月的每一天都提供不在场证明,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这太难了。”“我知道很难,但必须这么做。
”张伟停下脚步,看着我,“李轩,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觉得不公。
但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配合我们,把证据链一条条补充完整。
”他的眼神很真诚,也很坚定。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烦躁和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所取代。
是啊,我在这里生气,在这里愤怒,又有什么用?马涛和林倩倩,现在还在外面逍遥快活。
他们甚至可能正在某个高档餐厅里,嘲笑我这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警察,把他们送进该去的地方。“好。”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看到我的态度转变,
张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首先,我们需要正式立案。
你跟我去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把你知道的一切,包括你和林倩倩、马涛的恩怨,
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记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嗯。”“其次,从今天开始,
你要仔细回忆。每一次接到违章通知,都试着回想一下,那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有没有人能为你作证。工友,工头,房东,任何人都可以。”“我尽力。”“最后,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需要找到林倩倩和马涛,让他们亲口承认这件事。
”“让他们承认?”我苦笑了一下,“这可能吗?他们又不是傻子。”“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时候,最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的。
”他的自信感染了我。我感觉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我在张伟的办公室里,做了一份有史以来最详细的笔录。我把我的人生,像一本摊开的书,
呈现在了他的面前。从我怎么和林倩倩认识,到我们如何相爱,再到马涛如何出现,
我们如何分手。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屈辱的过往,我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
我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张伟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做完笔录,他合上本子,对我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我们通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好好回忆不在场证明。”“好。”走出交警大队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我知道,
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不是在孤军奋战。我的背后,站着像张伟这样的人,
站着国家的法律。我回到出租屋,拿出纸和笔,开始疯狂地回忆。手机里的违章通知短信,
一条条地看。工地上的打卡记录,一张张地翻。我和工友的聊天记录,一句句地找。
我必须自救。我必须把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脏水,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就在我埋头整理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李轩,是我。”是林倩倩。04林倩倩的声音,
还和以前一样。清冷,高傲,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她不是在给我打电话,
而是在对我下达某种指令。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有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听说,你去交警队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警察局里有她的眼线?不对。张伟不像那种人。
那么,就是她做贼心虚,一直在暗中监视我。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是又怎么样?
”我冷冷地反问。“李轩,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人能掺和的。”“我这种人?”我被她的话气笑了,“林倩倩,
你告诉我,我是哪种人?”是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当成垃圾一样随意丢弃的人吗?
是活该被你们陷害,替你们背上黑锅,还不能有半句怨言的人吗?“你没必要知道。
”她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谈个条件。”“条件?
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知道你缺钱。”她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只要你把车子的事情扛下来,就当是是你把车借给朋友开的。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多少?”我明知故问。“五十万。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数字,就像在说五十块钱一样。五十万。对我来说,
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或许真的会心动。但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用钱随意打发的叫花子吗?“五十万,
就想买我的清白?”我冷笑出声,“林倩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电话那头的她,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李轩,你不要不识抬举。这五十万,
足够你在老家盖一栋房子,娶个老婆了。你还在奢望什么?”“我奢望什么?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奢望你们这对狗男女,受到应有的惩罚!”“你!
”“你告诉马涛,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说完,
我便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火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他们不仅陷害我,
还想用钱来侮辱我。他们真的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一手遮天吗?我拿起手机,
立刻把刚才的通话内容,以及林倩倩的电话号码,用短信发给了张伟。
我甚至尝试了通话录音,但因为太紧张,失败了。我把这个情况也一并告诉了他。很快,
张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干得不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虽然没有录音很可惜,
但她们主动联系你,说明她们已经开始慌了。”“慌了?”“对。她们害怕事情闹大,
所以想用钱来私了。这恰恰证明了,她们心里有鬼。”张伟的话,
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等。”张伟说,
“等她们的下一步行动。你记住,从现在开始,她们再联系你,一定要想办法录音。
稳住她们,假装对钱很感兴趣,但又觉得五十万太少,想要更多。跟她们周旋,
尽量套取更多的信息。”“这是……要我演戏?”“可以这么理解。对付狡猾的狐狸,
就要比它更狡猾。”我明白了。张伟是想让我当诱饵,引蛇出洞。这个任务,
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一想到马涛和林倩倩那副嚣张的嘴脸,我就觉得,
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好,我明白了。”挂了电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如果林倩倩再次打电话过来,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说辞,
去跟她讨价还价。我要表现得贪婪,市侩,又带点小人物的胆怯和愚蠢。只有这样,
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然而,接下来的一天,林倩倩并没有再联系我。我的手机安静得可怕。
这让我有些不安。难道他们放弃了?还是在酝酿着别的阴谋?直到第三天傍晚,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工地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不速之客。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
戴着墨镜的壮汉。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和这个破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看到我回来,其中一个人朝我走了过来。“是李轩先生吗?”“你们是谁?
”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我们是谁不重要。”另一个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马先生和林小姐想见你一面,跟我们走一趟吧。”他们的语气,不像邀请,
更像是命令。我心里一沉。鸿门宴。他们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如果我说不呢?
”“我们不喜欢用粗鲁的方式解决问题。”为首的壮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但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也不介意。”赤裸裸的威胁。我攥紧了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掉的。喊人也没用,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些和我一样的底层打工者,谁也不想惹麻烦。
硬碰硬,更是以卵击石。看来,这一趟,我非去不可了。“好。”我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走。”去之前,我借口要回屋拿件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给张伟发了一条短信。
“他们来找我了,两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是……”我把车牌号也记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才跟着他们下了楼。楼下,果然停着两辆崭新的奥迪A6。
我被带上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出奇的平静。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但我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05车子在一家看起来极其奢华的私人会所门口停下。金碧辉煌的门头,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消费水平。这是我这辈子,
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地方。我被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地“护送”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一间包厢的门口。推开门,包厢里坐着两个人。正是马涛和林倩倩。马涛翘着二郎腿,
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吞云吐雾。林倩倩则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他们看到我,
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仿佛我的出现,污染了这里的空气。“来了?
”马涛吐出一个烟圈,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对曾经让我爱过,也让我恨过的男女。
林倩倩穿着一身名牌的连衣裙,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还是那么美,
那么耀眼。却也那么陌生。“怎么?还要我请你?”马涛见我没反应,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后,像两座铁塔。
“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地问。“李轩,明人不说暗话。”马涛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你报警了,这让我们很不高兴。”“你们陷害我,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们送锦旗?
”我反唇相讥。马涛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林倩倩放下了酒杯,开了口。“李轩,
我们今天找你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五十万,你觉得少,
我们可以再加。”“哦?加多少?”我故作惊喜地问道。这正是我和张伟计划好的剧本。
表现出贪婪。“一百万。”林倩倩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撤案,去跟警察说,
车是你自愿借给马涛开的,所有的违章你都认。这一百万,立刻打到你的账上。”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不得不说,他们的手笔,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表现出了一副被金钱砸晕了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一百万?
”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们……说的是真的?”看到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马涛和林倩倩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可以被金钱随意收买的穷鬼。“当然是真的。”马涛从旁边拿出一个皮箱,打开,
推到我面前。皮箱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视觉冲击力,
远比一个数字要来得震撼。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钱。
“怎么样?”马涛得意地看着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我点了点头,
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没……没有。”“现在,钱你看到了。该你表态了。
”林愈发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一百万……是不少。但是,万一你们事后不认账怎么办?我撤了案,你们不给钱,
我找谁说理去?”我提出了我的“顾虑”。这是张伟教我的,要让他们觉得,
我不是不想答应,而是害怕被骗。要让他们主动拿出诚意,留下证据。“呵,我们马家,
会在乎你这一百万?”马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放心,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
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口说无凭。”我摇了摇头,鼓起勇气说道,
“除非……你们给我写个字据。”“写字据?”马涛和林倩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李轩,
你是不是穷疯了?脑子也坏掉了?”林倩倩嘲讽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写字据?
”“不写字据,我信不过你们。”我坚持道,“你们有钱有势,我斗不过你们。
万一你们赖账,我哭都没地方哭。”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怕事,又贪得无厌的小人形象。
马涛似乎被我的“愚蠢”给逗乐了。他想了想,对林倩倩说:“算了,
跟这种蠢货没什么好啰嗦的。给他录个视频吧。”录视频?我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录什么视频?”我装作不解地问。“很简单。”马涛拿出手机,对着我,“你现在,
对着镜头,亲口承认,车是你自愿借给我的。所有的违章,都与我无关,是你自己处理不当。
说得清楚点,态度诚恳点。只要我满意了,这一百万,现在就是你的。
”他这是想拿我的“口供”,作为威胁我的筹码。只要我录了,就算我事后反悔,
他们也可以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察,反咬我一口,说我敲诈勒索。真是好恶毒的计策。可惜,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个包厢。当然,
我说的是“活着”的剧本。我看着马涛手机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知道录制已经开始了。
我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我对着镜头,缓缓地开了口。
“我承认……”马涛和林倩倩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我承认,
车牌号为粤G8888的黑色迈巴赫,确实登记在我的名下。”“但是,”我话锋一转,
声音陡然拔高,“这辆车,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开的!”“开车的人,就是你,马涛!
”我猛地一指对面的马涛。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找死!”他怒吼一声,
猛地站了起来。“我不但没有驾照,我连车都没见过!是你们,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为了寻欢作乐,为了逃避责任,恶意将车辆登记在我的名下,陷害我,栽赃我!”我的声音,
在包厢里回荡。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他们脸上的耳光。林倩倩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李轩,
你疯了!”“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我站起身,直视着他们,“你们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
你们以为法律是为你们服务的吗?我告诉你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不许动!警察!”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手持防暴盾牌,
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张伟。他眼神如电,环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马涛和林倩倩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马涛,林倩倩,
你们涉嫌交通肇事、妨碍公务、意图栽赃陷害,现在正式逮捕你们!”冰冷的手铐,
铐在了他们白皙的手腕上。那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笑了。对不起,张警官。我没有按你的剧本演。因为,我为自己,
写了一个更好的剧本。一个绝地反击的剧本。
06当冰冷的手铐铐在马涛和林倩倩手腕上的那一刻,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马涛脸上的嚣张和轻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错愕。“你们干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马建国!”他疯狂地挣扎着,对着张伟怒吼。张伟面无表情,
只是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将他死死地按住。“马建国?
”张伟冷笑一声,“就算你爸是玉皇大帝,今天也救不了你。”林倩倩则完全吓傻了,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李轩……是你……是你设局害我?”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如今沦为阶下囚的狼狈模样。
我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我们的感情,从她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死了。而今天,我不过是亲手把它埋葬而已。“把他们都带走!”张伟一挥手,
不给他们任何再开口的机会。那两个黑衣壮汉,以及会所的经理,也作为涉案人员,
一并被控制了起来。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最终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包厢里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张伟,还有一箱子崭新的人民币。“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张伟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按你的计划来,
抱歉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张伟笑了笑,“不过,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确实解气。我都忍不住想给你鼓掌了。”“我也是被逼急了。
”我苦笑道,“他们那副嘴脸,我实在是演不下去了。”“我理解。”张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箱钱上,“这些,也是重要的物证。他们企图用金钱收买你,堵住你的嘴,
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他叫来同事,小心翼翼地将钱箱封存,作为证物带走。我跟着张伟,
一起走出了这家会所。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审讯了。”坐上警车,
张伟对我说,“有了人证物证,还有他们自己录下的视频,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
他们想抵赖,是不可能的了。”“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忍不住问道。“首先,
那辆迈巴赫所有的违章罚款和扣分,都会转到真正的驾驶人,也就是马涛的头上。
”张伟解释道,“其次,恶意栽赃陷害,妨碍公务,这几项罪名加起来,足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林倩倩,作为同谋,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听到这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张伟话锋一转,“事情可能还没那么简单。”“什么意思?”“你忘了?
那辆车,还有一起轻微的肇事逃逸记录。”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对,我想起来了。
”“虽然只是剐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逃逸’这个性质,就让事情变得严重了。
”张伟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查实,马涛可能要面临行政拘留,甚至更严重的刑事责任。
”“那……能查实吗?”“难。”张伟摇了摇头,
“那起事故发生在一段没有高清监控的路上,我们只有报案人的口供,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当时开车的就是马涛。”“所以,他很可能会在这件事上脱罪?
”“很有可能。他家的律师团队,肯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我沉默了。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让马涛因为证据不足,就逃脱了最关键的惩罚。
那对被他剐蹭后逃逸的受害者,太不公平了。“张警官,”我抬起头,看着张伟,
“我想起来一件事。”“什么事?”“那辆车,是最新款的迈巴赫,对吧?”“没错。
”“我之前在网上查过,那种级别的豪车,一般都自带行车记录仪,而且是360度全景的,
云端存储,车主删都删不掉。”我把这个我无意中看到的信息,告诉了张伟。张伟的眼睛,
瞬间亮了。“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他一拍大腿,“现在的高端车,
智能化程度非常高。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很可能就储存在汽车厂商的云服务器上!
”“只要我们能拿到那份数据,不就能看到事故发生时,驾驶座上的人到底是谁了吗?
”“没错!”张伟兴奋地说,“李轩,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提供的这个线索,太关键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汇报了这个情况。“请求技术部门协助,
立刻联系迈巴赫汽车的中国区总部,申请调取粤G8888这辆车的云端行车记录数据!
”警车一路呼啸,将我送回了出租屋楼下。下车前,张伟对我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受惊了。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我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对我笑了笑,然后驾车离去。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
一屁股瘫坐在床上。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我过去三年加起来的还要刺激。像坐过山车一样,
跌宕起伏。虽然身体很累,但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我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在缓缓收紧。而马涛和林倩倩,就是网里的两条鱼。无论他们怎么挣扎,
都逃脱不了最终的宿命。我打开手机,想看看新闻,转移一下注意力。一条本地的社会新闻,
突然弹了出来。标题是:“知名企业家马建国之子深夜被警方带走,原因不详。”新闻下面,
还配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
那是马涛被押上警车的背影。新闻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马建国?
是我们市那个首富马建国吗?”“肯定是他儿子,平时就嚣张跋扈,出事是早晚的。
”“天呐,这可是个大瓜,到底犯了什么事?”“坐等后续!”舆论,开始发酵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明天,
又会是新的一天。而等待着马涛和林倩倩的,将是法律公正的审判。07接下来的两天,
我过得异常平静。白天照常去工地搬砖,晚上回来自己做点简单的饭菜。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工友们看我的眼神,
多了一丝好奇和敬畏。他们大概也从新闻上看到了关于马涛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都隐约猜到,这件事和我有关。工头对我,也客气了许多。他不再对我大呼小叫,
甚至还主动给我派了些轻松的活儿。我没有去解释什么。清者自清。
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个结果。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工地上和水泥,张伟的电话打来了。
“李轩,好消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拿到了?”我心里一紧,
连忙问道。“拿到了!”张伟肯定地回答,“迈巴赫那边非常配合,
把那辆车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车数据,都发给我们了。高清,无死角,带录音!”“太好了!
”我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铲子给扔了。“我跟你说,里面的内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张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对狗男女,简直是把马路当成了F1赛道。
各种违章操作,看得我们事故科的老警察都心惊胆战。”“那……那起肇事逃逸的记录呢?
”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当然有!”张伟说,“视频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全过程。
马涛驾驶的车辆,在一次违规变道时,剐蹭到了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小轿车。
他非但没有下车处理,反而一脚油门,加速逃离了现场。”“不仅如此,”张伟继续说道,
“我们还从录音里,听到了他和林倩倩的对话。”“他们说什么了?”“林倩倩当时说,
‘哎呀,蹭到别人的车了,怎么办?’。你猜马涛怎么回答?”“他怎么说?”“他说,
‘怕什么,一辆破尼桑,赔他几个钱都算给他面子了。再说,这车又不是我的名字,
有事也找不到我头上。’。然后,两个人就在车里哈哈大笑起来。
”张伟模仿着马涛嚣张的语气。我听得拳头都硬了。无耻!卑劣!这两个词,
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行径。他们不仅违法,而且毫无悔意,甚至以此为乐。这种人,
如果不受到严惩,天理何在?“现在,人证物证俱全。马涛肇事逃逸的罪名,是板上钉钉了。
”张伟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他会怎么判?”“根据法律规定,肇事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
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但他情节恶劣,而且是累犯,
我们会建议从重处罚。”“林倩倩呢?她作为同乘者,知情不报,还有之前的同谋陷害,
她会怎么样?”“她也跑不了。虽然罪名可能比马涛轻一些,但案底是留定了。
对她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来说,这可能比杀了她还难受。”我沉默了。是的,
对于林倩倩那种活在光环下的人来说,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足以摧毁她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这或许,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李轩,检察院那边很快就会提起公诉。到时候,
可能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庭。你愿意吗?”张伟问道。“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不仅要作证,我还要亲眼看着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好,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等通知吧。”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我拿起铲子,
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但我心里,
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敞亮。一周后,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开庭的日子,定在下周三。
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一身这辈子最贵的衣服。不是什么名牌,只是一套干净合身的休闲西装。
我想以一个体面的姿态,去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开庭那天,
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法院门口。门口围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地严阵以待。
马家的这件丑闻,已经成了全市人民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我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
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庭。在证人席上坐下,我看到了被告席上的马涛和林倩倩。
他们穿着统一的囚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马涛的头发被剃成了板寸,眼神黯淡,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林倩倩则低着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父母和马涛的父亲马建国,都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马建国的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看起来,也只是一个为不争气的儿子操碎了心的父亲。
而林倩倩的父母,则是一脸的愁云惨雾,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法庭,
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凝重的气氛。随着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08庭审的过程,
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在公诉人出示的一系列铁证面前,马涛和林倩倩的辩护律师,
几乎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那辆迈巴赫的违章记录,一条条被罗列出来,触目惊心。
我们在会所包厢里的视频,被当庭播放。马涛企图用一百万收买我的丑恶嘴脸,
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最致命的,还是那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当马涛肇事后,
一边狂踩油门逃离,一边和林倩倩在车里放肆大笑的画面,出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时,
整个旁听席都响起了一片哗然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我看到马建国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而林倩倩的母亲,则直接用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轮到我作为证人发言时,我站起身,走上证人席。
我没有看马涛和林倩倩,我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法官。我用最平静的语气,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再次陈述了一遍。我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委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背叛,欺骗,和陷害的事实。
我说完了,法庭里一片寂静。法官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证人,你的陈述,
法庭已经记录在案。你可以回去了。”我鞠了一躬,走下证人席。
在我与被告席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了林倩倩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回头。最后的陈述阶段,
马涛和林倩倩放弃了辩护。他们低着头,对所有的指控,全部认罪。或许,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也知道,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休庭十五分钟后,
法官当庭宣判。“被告人马涛,犯危险驾驶罪、交通肇事逃逸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林倩倩,犯妨害作证罪,
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当法官的锤子落下的那一刻,
我看到林倩倩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椅子上。而马涛,则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两年的有期徒刑。对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
这无疑是足以摧毁他人生的沉重打击。他完了。他们都完了。庭审结束,我跟着人流,
走出了法院。门口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无数的闪光灯,
对准了马建国和林家的父母。我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不想被卷入这场风暴。
张伟在外面等我。“怎么样?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他递给我一瓶水。“谢谢。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谢谢你,张警官。如果没有你,
我可能这辈子都洗不清这个冤屈。”“别这么说。这是我的职责。”张伟笑了笑,“不过,
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冷静,也最聪明的受害人。”“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公道。
”“你做到了。”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件轰动全市的“迈巴赫门”事件,
终于尘埃落定。马涛入狱,林倩倩留下了终身案底。马家的公司,因为这次的丑闻,
股价大跌,损失惨重。而我,李轩,这个差点被他们毁掉人生的搬砖小伙,
终于洗清了所有的嫌疑,恢复了清白之身。市交警大队,还特意给我送来了一面“警民合作,
智擒真凶”的锦旗和五千块钱的奖金。我拿着那面鲜红的锦旗,心里五味杂陈。事情,
似乎就这样结束了。我的生活,也应该回到正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
心里空落落的。或许,是因为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惨烈。它撕开了我最深的伤疤,
让我不得不去直面那些不堪的过往。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一家路边的大排档。
我点了一箱啤酒,几盘烧烤。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可是,越喝,
我却越清醒。我和林倩倩的过往,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幕幕地闪回。我们曾经,
也是真的爱过。只是那份爱,终究没有抵得过现实的残酷和金钱的诱惑。
就在我喝得半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张伟。他没有穿警服,
而是一身便装。“一个人喝闷酒?”他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不放心你。”他喝了一口酒,“事情虽然结了,但你心里的坎,
怕是还没过去。”我沉默了。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张伟说,“人要往前看。你才二十多岁,人生还长着呢。”“往前看?”我苦笑一声,
“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未来?”“怎么没有?”张伟看着我,“你聪明,冷静,有正义感。
这次的事情,如果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被吓傻了,或者被一百万收买了。但你没有。
你坚持了自己的原则,维护了自己的尊严。”“这说明,你的骨子里,是个不认输的人。
”他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阴暗的心里。是啊。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
而惩罚自己?我为什么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否定自己的未来?我的人生,
不应该被那些人,那些事所定义。“张哥,”我举起酒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谢谢你。
”“谢什么。”他和我碰了一下杯,“以后有什么打算?”“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马上去做。”“什么事?”“去驾校,
把我的科目二,考过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我相信,我一定能过。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志气!”那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
聊了很多天。从工作,到生活,再到未来。我感觉,我好像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一个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朋友。天亮的时候,我们互相搀扶着,
走在大街上。朝阳从东方升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知道,我的人生,
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09第二天,我揣着交警队奖励的五千块钱奖金,直奔驾校。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几台破旧的教练车。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不是李轩嘛!你可是我们驾校的名人啊!”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科目二挂了八次”的光荣事迹,早已让我在驾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次……还考科目二?”小姑娘试探性地问。“嗯。”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这次,
我来报名VIP一对一特训班。”“VIP?”小姑娘愣了一下,“那个可贵啊,
一小时三百呢。”“没事。”我把一沓钱拍在桌子上,“先报十个小时的。”以前的我,
连多练一个小时车都舍不得。但现在,我想通了。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尤其是投资在自己身上的钱。给我安排的教练,是驾校里号称“魔鬼教头”的王师傅。
据说经他手的学员,没有不过的。王师傅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不苟言笑。他看了我一眼,
淡淡地说道:“就是你,挂了八次?”“是。”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挂了八次,但这些流程,
早已刻在了我的骨子里。“开始吧,先来个倒车入库。”王师傅抱着手臂,坐在副驾上,
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挂挡,松手刹,缓缓地移动车辆。看点,打方向盘。
我的脑子很清醒,知道每一步该做什么。但是,当车子开始向后移动时,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再次袭上了我的心头。我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仿佛又看到了前八次考试时,车身压线,裁判器发出“考试不合格”的冰冷声音。
那种失败和挫败感,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你在抖什么?”王师傅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我有点紧张。”“紧张?”王师傅皱起了眉头,“你都考了八次了,
还有什么好紧张的?把这里当成你家后院,随便开。”他说得轻松,但我做不到。
心理上的障碍,远比技术上的生疏更难克服。果然,第一个库,
我的车尾就毫不意外地扫到了边线。“停!”王师傅喝道。我一脚刹车踩死。“你告诉我,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严厉地问。“我……我在想,千万不能压线。”“错了!
”王师傅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越是想‘不能’,就越会做错!开车,靠的是肌肉记忆,
是平常心!你脑子里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手上的动作能不变形吗?”他的一番话,
如当头棒喝。是啊。我就是想得太多了。我太害怕失败了。“再来!”王师傅命令道。
我重新调整车身,开始第二次尝试。“忘了你在考试!忘了那些线!你就想着,
把车停进那个格子里!”王师傅在我耳边喊道。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睁开时,
我努力清空自己的大脑。我不再去看那些让我紧张的边线。我只看着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