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助的贫困生，年度关键词是少爷

公益平台给我发来了年度捐赠证书。关键词是：圣母这一年，我省吃俭用，

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资助那个山区贫困生。

证书上一行烫金字：您改变了少年的命运，大爱无疆。看着那个孩子寄来的感谢信照片，

我眼眶湿润，趁着信号好，我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他信里提到的社交账号。

他的年度关键词：少爷我脑子嗡的一声，点开他的动态主页。

高消费场所打卡占比99%，主要流向酒吧与网咖。我颤抖着手翻看那些定位，

发现我汇过去给他买学习资料的钱，都在到账当天，被他用来开了神龙套和充值游戏皮肤。

配文全是：那个老女人的钱真好骗、又去蹦迪了、穷鬼才读书紧接着，

他在评论区回复了狐朋狗友：急什么，那傻逼资助人刚发了年终奖，我再卖个惨，

让她把买药的钱都给我吐出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确诊癌症却没钱治疗的化验单，瞬间万念俱灰。

1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陆鸣”的账号还在不断更新动态。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今晚全场由陆公子买单！不醉不归！配图是堆成小山的香槟塔，

和一群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定位：本市最豪华的销金窟——“夜遇”酒吧。就在半小时前，

我刚刚给他转去了两万块钱。那是他哭着打电话求来的，

说是学校组织去国外交换学习的押金，如果不交，就会失去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为了这两万块，我退掉了刚排到的专家号，把原本用来买进口靶向药的钱，

一分不剩地转给了他。我以为我在浇灌祖国的花朵。没想到，我是在用自己的骨血，

喂养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弯下腰，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陆鸣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和男女混杂的调笑声。“喂？

谁啊？大半夜的扫不扫兴！”陆鸣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还有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这哪里是那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山区贫困生？“陆鸣，是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却怎么也压不住。“哟，

是沈阿姨啊。”陆鸣的语气瞬间变了，变得轻佻而戏谑，“怎么？刚转完钱就来查岗？

放心吧，钱我已经‘交’给学校了，老师说我表现很好，这次名额稳了。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娇笑：“陆少，谁啊？这么啰嗦。”陆鸣捂住话筒，

但声音还是漏了过来：“一个傻逼提款机，老女人，烦得很。”那一瞬间，

我仿佛听到了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傻逼。提款机。老女人。这就我资助了整整五年，

视如己出的“孩子”对我的评价。“陆鸣，”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我现在就在‘夜遇’酒吧楼下。”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秒。随即，

是一阵更加放肆的嘲笑。“沈阿姨，你没事吧？我在学校宿舍呢，你跑酒吧去干嘛？

想男人了？”“而且，就算你在酒吧楼下又怎么样？你那破身体，爬得动楼梯吗？

”“别装了。”我打断他，“你的朋友圈定位，我看得一清二楚。”“还有，

刚才那两万块钱，是我用来救命的买药钱。我现在后悔了，把钱退给我。

”原本喧闹的背景音似乎小了一些。陆鸣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语气彻底撕破了伪装，

变得阴狠毒辣：“沈清，你什么意思？送出去的钱还有往回要的道理？”“你资助我，

那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圣母心，是为了给自己积德！现在想要回去？做梦！”“再说了，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生了病，这钱给你也是浪费。不如给我，让我享受享受生活，

以后我出息了，没准还能给你烧点纸钱。”“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鲜血猛地喷在面前的茶几上。“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了。我还要忙，没空听你啰嗦。

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晦气！”“嘟——嘟——”电话被无情挂断。

看着茶几上那滩触目惊心的殷红，我惨然一笑。这就是我省吃俭用五年供出来的大学生。

我擦干嘴角的血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就帮你一把，

让你彻底做回畜生。我没有再去医院，而是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资助平台。

点击“终止资助”。随后，我拨通了银行客服的电话。“您好，我要挂失名下所有的银行卡，

并冻结账户。”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果然，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次打来的，是陆鸣的父亲，

那个在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陆大强。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演技比陆鸣还要拙劣。“沈妹子啊！你这是干啥啊！怎么突然就不资助了呢？

”“是不是小鸣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他还是个孩子啊！你跟他计较什么！

”“刚才小鸣给我打电话，哭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说因为没钱交学费，学校要开除他啊！

”“沈妹子，你可是大善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毁了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啊！

”我冷冷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陆大强那张黝黑朴实、实则贪婪成性的脸。

每次我去山里看望他们，他都会杀鸡宰羊，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

转头却暗示家里房子漏雨、拖拉机坏了、老伴身体不好。而我，总是傻乎乎地掏空钱包。

“陆大哥，”我打断他的哭诉，“陆鸣就在酒吧里喝着几千块一瓶的洋酒，搂着姑娘蹦迪。

这就是你说的没钱交学费？”电话那头窒息了一瞬。紧接着，陆大强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几分无赖：“那……那孩子在城里读书，压力大，放松放松怎么了？”“再说了，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都这样吗？凭什么我家小鸣就得过苦日子？”“沈妹子，

你既然资助了，就要负责到底。做事要有始有终，否则是要遭报应的！”遭报应？

我看着手里那张癌症确诊单。是啊，我是遭报应了。因为我眼瞎，心盲，把毒蛇当成了亲人。

“陆大强，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从今天开始，

我不会再给陆鸣一分钱。至于以前给的，我就当是喂了狗。”“还有，别再给我打电话。

否则，我不介意让全社会都看看，你们这对父子到底是什么嘴脸。”说完，我不等他回应，

直接挂断拉黑。世界终于清静了。但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陆家父子就像吸附在我身上的蚂蟥，尝到了鲜血的滋味，绝不会轻易松口。而我，

已经没有退路了。2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的。“开门！沈清！

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不见人算什么本事！你有种断我儿子的前程，就没种出来面对吗！

”是陆大强的声音。那扇并不结实的防盗门被砸得哐哐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和指指点点。我裹紧了身上的睡衣，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门口站着的，不仅有陆大强，还有陆鸣。

以及几个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陌生人。看到我出来，陆大强立刻停止了叫骂，

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沈妹子啊！求求你行行好吧！

别断了我家小鸣的活路啊！”“我们全家都指望着他出人头地呢！你这时候撤资，

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这一跪，瞬间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

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被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陆鸣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阿姨，我知道你嫌弃我们家穷，不想再管我这个拖油瓶了。”陆鸣红着眼眶，

一脸的委屈和隐忍，“可是当初是你承诺会供我读完大学的啊！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吧？

”“哪怕……哪怕你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想再管我了，你也得提前说一声啊，

突然断供，让我怎么办？”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坐实了我“嫌贫爱富”、“言而无信”的罪名，又暗示我有了私心。

周围的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把话筒怼到了我脸上。“沈女士，

请问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您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止资助？”“既然承诺了资助，

中途反悔是否构成了道德欺诈？”“听说您是某外企的高管，收入不菲，

为什么要对一个贫困生这么苛刻？”我被逼得步步后退，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看着眼前这张昨晚还在酒吧狂欢，此刻却装出一副可怜相的脸，我只觉得恶心。

尤其是陆鸣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T恤。那是某奢侈品牌的联名款，一件就要四千多。

还有他脚上那双故意踩脏的限量版球鞋，炒卖价早已过万。而我呢？

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脚上是一双穿了三年的超市打折拖鞋。因为没钱做化疗，

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色蜡黄得像个鬼。这强烈的对比，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苛刻？”我冷笑一声，甩开陆鸣的手，指着他身上的衣服，“各位记者朋友，

你们既然这么有正义感，不如先查查这位‘贫困生’身上的行头值多少钱？”“他这件T恤，

够我吃半年的药！他这双鞋，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我苛刻？

我把救命钱都给了他，结果他拿去酒吧开神龙套，拿去给女主播刷火箭！”陆鸣脸色一变，

下意识地想遮挡身上的Logo。但陆大强反应极快，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放屁！这都是地摊货！几十块钱买的A货！你为了赖账，

竟然污蔑一个孩子！”“大家评评理啊！这女人心太毒了！不想给钱就算了，

还要泼脏水毁我儿子的名声！”“我儿子可是全村的希望，是学校的优等生！

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陆鸣也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屈辱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沈阿姨，

你可以不帮我，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这些衣服都是同学穿剩下送给我的，

我从来没去过什么酒吧……”“如果您非要这样逼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

他竟然作势要往楼梯口的窗户上撞。“哎呀！使不得啊！”“快拦住他！这孩子太刚烈了！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乱，几个记者连忙拉住陆鸣，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谴责和鄙夷。

“沈女士，您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杀人诛心啊，您这是要逼死人命吗？

”我看着这场闹剧，看着陆鸣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绝望。还有滔天的愤怒。“好，好，好。”我连说了三个好字，气极反笑，

“你们想要钱是吧？想要我去死是吧？”我猛地冲进屋里，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

重新冲回门口。寒光一闪，人群瞬间尖叫着散开。陆大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鸣也变了脸色，连连后退。“你……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我握着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双眼赤红地盯着他们：“不是要逼死我吗？来啊！

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看看我的血能不能填满你们的贪欲！看看我死了，

你们还能不能从我尸体上榨出一分钱！”“滚！都给我滚！否则我就血溅当场，

让这里变成凶宅，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或许是我眼中的死志太过骇人，

或许是怕真的出了人命拿不到钱。陆大强和陆鸣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退缩。

“疯婆子……真是个疯婆子……”陆大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拉着陆鸣往后退，“走！

咱们走！找警察评理去！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记者们也不敢再拍，纷纷收拾设备离开。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死寂。我无力地松开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顺着门框滑落，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赢了吗？不。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既然带来了记者，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绞杀，

才刚刚开始。3果然，陆鸣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当天下午，我正在收拾屋里的一片狼藉，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公司的HR总监打来的。“沈清，你先别来公司了，

暂时停职反省吧。”电话那头，总监的语气冷漠得像个陌生人。“为什么？

”我握着扫帚的手一紧。“你自己上网看看吧。现在公司的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

全是骂你的。为了公司的声誉，我们只能这么做。”“还有，

鉴于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说完，

电话直接挂断。我愣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打开手机，

铺天盖地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热搜榜第一：#高管养母背信弃义，

逼死寒门贵子#热搜榜第二：#某外企女高管沈某的丑恶嘴脸#点开那个爆火的视频，

正是早上在我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幕。视频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和配音。

去掉了陆鸣身上的名牌特写，去掉了我关于他酒吧消费的质问。只保留了陆大强下跪痛哭，

陆鸣委屈落泪，以及我最后拿着刀发疯嘶吼的画面。

配文更是极尽煽动之能事：五年的养育之恩，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因为有了私生子，就要抛弃资助多年的贫困生？拿着高薪住着豪宅，

却连几千块学费都不肯出，还持刀威胁老人孩子，这就是所谓的高级白领？评论区里，

数十万条留言全是谩骂。这种人也配活着？人肉她！太恶心了，看着人模狗样的，

心肠这么黑！那孩子太可怜了，都被逼得要撞墙了，她还拿刀威胁，

这是故意杀人未遂吧？沈清是吧？我知道她住哪！XX小区3栋402！

大家去给她送花圈！我的住址、电话、工作单位，甚至我父母的墓地，全都被扒了出来。

私信箱里塞满了恶毒的诅咒和灵堂照片。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颤抖着接起。“沈清女士吗？我是陆鸣的辅导员。”对方的语气严肃而强硬，

“关于你在网络上引起的恶劣影响，学校已经高度重视。

陆鸣同学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优秀学生，品学兼优，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不仅伤害了他的感情，也严重损害了我们学校的声誉。”“品学兼优？”我气得笑出了声，

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老师，你知道他拿着助学金去酒吧开神龙套吗？

你知道他旷课去网吧打游戏吗？你知道他满嘴脏话骂资助人是傻逼吗？”“沈女士！

请注意你的言辞！”辅导员厉声打断我，“陆鸣同学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还是学生会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