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坐在餐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玻璃杯的边缘,耳边是母亲无休止的念叨,
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蜜蜂,缠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阮阮,你都三十了,
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还挑什么挑?”母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人家在国企上班,
父母都是退休教师,条件多好啊,你怎么就不愿意再接触接触?”温阮低头扒了口饭,
没说话。她怎么没接触?上周见面,那个男人刚坐下就问她一个月工资多少,
有没有五险一金,甚至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父母的退休金,
末了还得意洋洋地说“以后你结婚了,就辞职在家生孩子,我养得起你”,
那油腻又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我不喜欢他。”温阮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喜欢能当饭吃吗?”父亲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一团,
“你看看你身边的同学,谁不是早就结婚生子了?就你,天天一个人,我们老两口百年之后,
你怎么办?”“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温阮反驳道,话音刚落,就被母亲打断。
“好什么好?女孩子家,终究是要找个归宿的。”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跟你说,
下周末李阿姨介绍的那个,你必须去见!人家是做工程的,收入高,就是年纪大了点,
三十五岁,离异没孩子,总比你一直单着强!”温阮猛地放下筷子,
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妈,我不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崩溃,“那些相亲对象,不是油腻自私,就是精于算计,
要么就是把我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母亲也动了气,“我们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以为我们愿意天天为你操心?
”“为我好就别逼我!”温阮眼眶一红,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身后传来父母的呼喊声,
她却没有回头,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喘口气。三月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
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温阮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看着路边成双成对的情侣,
心里满是酸涩。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只是活到三十岁,见过太多一地鸡毛的婚姻,
也遇过太多不靠谱的人,渐渐就没了底气。她长相清秀,身材匀称,工作稳定,性格也温和,
不明白为什么就成了全家乃至亲戚眼里的“大龄剩女”。每次家庭聚会,她都像是个罪人,
被各路亲戚轮番说教,那些“女人三十不结婚就掉价”“再不嫁就没人要了”的话,
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走着走着,温阮走到了一家高端会所门口,她想进去喝杯东西,
平复一下心情,刚抬脚,就被一个匆匆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她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会摔得很难看,却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温阮猛地睁开眼,
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像是久居上位的掌权者。“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温阮连忙挣扎着站稳,脸颊涨得通红,连连道歉。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场,让她有些慌乱。傅斯年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眶泛红,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狼狈,
却又透着一股干净的韧劲。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无妨。
”说完,他便转身,被身边的助理簇拥着走进了会所,留给温阮一个挺拔而冷漠的背影。
温阮愣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却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她定了定神,走进会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刚喝了一口,
就看到不远处的包厢门口,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大伯母,
还有一个穿着华贵的老太太,而那个老太太身边,站着的正是刚才撞了她的那个男人。
温阮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想被认出来,却还是被大伯母看到了。“阮阮?你怎么在这?
”大伯母笑着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傅老太太,还有傅先生。
”温阮只好抬起头,尴尬地笑了笑,看向傅老太太和傅斯年。傅老太太慈眉善目,
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喜爱:“这就是温家的小姑娘吧?长得真俊。”傅斯年也看了过来,
眼神依旧清冷,却没有了刚才的疏离,似乎认出了她。温阮脸颊更红了,
小声地喊了一句:“傅老太太好,傅先生好。”“哎,好,好。”傅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她不肯松手,“我跟你大伯母是老姐妹了,早就听说你了。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有对象了吗?”这话一出,温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伯母连忙打圆场:“老太太,
阮阮还没呢,这不,我们正愁着呢。”傅老太太眼睛一亮,看向身边的傅斯年,
又看了看温阮,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巧了,我们家斯年也没对象,今年三十五,
比你家阮阮大五岁,正好。”温阮愣了一下,
没想到大伯母和傅老太太竟然会撮合她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看向傅斯年,
对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丝毫情绪。大伯母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傅先生一表人才,年轻有为,阮阮,你们俩可以试着接触接触。”听到这话,
温阮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烦躁一下子爆发了。她看着傅斯年,破罐子破摔似的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不如嫁你。”这句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伯母瞪大了眼睛,傅老太太也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而傅斯年,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沉默了几秒,冷脸点头,
吐出四个字:“可以,婚后不许提离婚。”温阮也愣住了,她以为对方会拒绝,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她咬了咬唇,点头:“好,我不提离婚。”就这么一句话,
两个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温阮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的时候,父母先是震惊,
随即狂喜,连问都没问傅斯年的具体情况,就忙着筹备婚事。而温阮,心里却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是觉得,与其被家人催着嫁给那些油腻算计的人,
不如嫁给这个虽然冷漠,却至少看起来干净可靠的男人。消息很快传开,
温家的亲戚朋友都炸开了锅。有人说温阮疯了,
竟然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有人说她是想一步登天,
贪图傅家的财富;还有人幸灾乐祸,说她迟早会后悔,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阮阮,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闺蜜林溪找到她,一脸焦急,“你根本不了解那个傅斯年,
万一他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他有什么隐疾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地把自己嫁出去?
”温阮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语气平淡:“我没糊涂。我已经三十岁了,
被催婚催得快崩溃了,那些相亲对象,你也知道,一个比一个离谱。傅斯年虽然冷漠,
但至少看起来品行端正,而且他答应婚后不离婚,对我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可是……”林溪还想劝说,却被温阮打断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温阮转过头,
看着林溪,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我真的不想再被催着相亲了,我累了。
就算这段婚姻是将就,我也想试试。”林溪看着她的样子,终究是没再劝说,
只是叹了口气:“好吧,我支持你。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如果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温阮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婚礼上,
傅斯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全程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交换戒指的时候,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新婚之夜,傅斯年把客房收拾出来,
对她说:“你住主卧,我住客房。婚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只要在外人面前扮演好夫妻就好。”温阮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本来就没指望这段婚姻能有什么爱情,只要能摆脱催婚的烦恼,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傅斯年所说,平淡而疏离。他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很少见面,
吃饭的时候,也只是默默无言,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关于工作或者家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