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浮生》她是一日浮生，每天醒来都是全新的一天。他是一朝太傅，
每天都在等她重新爱上自己。---第一章 我死在第一天沈昭醒来的时候，
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苦味。她舔了舔嘴唇——是毒。这是浮游的本能。朝生暮死的一千年里，
她尝过无数种毒。这一款的配方是：鹤顶红三钱，砒霜两钱，
再加一点让她说不出话来的东西。想让她死得悄无声息。她坐起来，打量四周。雕梁画栋，
锦被绣枕，是个富贵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纤长，一看就没干过活。
她走到铜镜前——一张陌生的脸，艳若桃李，眼尾上挑，天生一副风流相。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摊开的奏折。最上面一份，朱笔批了四个字：“知道了，滚。
”落款是：长公主沈昭。哦。原来我是长公主。很好，这一次换了个世界。
她翻了翻其他的奏折，大致明白了这个身体的身份：皇帝他姐，早年扶持弟弟登基，
如今被当成威胁，正在被慢慢剪除羽翼。沈昭把奏折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阳光正好，
院子里有几个年轻男子正在练剑。个个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她的眼睛亮了。
传说中长公主“骄奢淫逸、追求男色”这爱好，和她一模一样啊。
她正要开口叫那几个男子过来，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殿下！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说是陛下有旨……”一个侍卫冲进来，看到她安然站着，愣住了。“殿下您、您没事？
”沈昭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刚才死过一次，现在又活了。你有意见？”侍卫：？？？
沈昭拍拍他的肩：“开玩笑的。说吧，什么旨？”侍卫回过神：“陛下说，
殿下您……您府中面首太多，有伤风化，命您今日之内遣散一半，否则……”“否则什么？
”“否则、否则他亲自来帮您遣。”沈昭笑了。她转身看向窗外那些年轻好看的脸，
叹了口气。“告诉陛下，”她说，“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他计较。但明天……”她顿住。
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行了，你下去吧。”侍卫走了。沈昭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一件事。毒杀她的人，是谁？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碎片，只有一杯酒，一张脸，
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认不出。她需要时间查。但她有时间吗？沈昭抬头看了看天色。
正午刚过。离黄昏还有几个时辰。够用了。她推开门，走向院子里那些年轻好看的人。
“你们，”她指了指其中最好看的两个，“跟我出去一趟。”“殿下，去哪？”“去查案。
”“查什么案？”沈昭想了想：“查谁想杀我。”两个面首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殿下，
您是说……”“别废话，走。”---两个时辰后，沈昭蹲在皇宫的某处墙角，
看着对面的御书房，陷入沉思。她已经查到了，毒酒是从宫里送出来的。具体是谁下的令，
还没查到。但她没时间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殿下，天快黑了，咱们回吧。”身后，
那个叫阿九的侍卫低声说。阿九是原主的贴身侍卫，据说从小跟着原主。
沈昭今天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太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
“急什么，再等一会儿。”她说。“殿下，”阿九的声音更低了，“您忘了，
您每天……”他顿住，没说完。沈昭回头看他：“每天什么？”阿九沉默了一下：“没什么。
属下多嘴了。”沈昭盯着他看了三秒。有意思。这人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时间问了。
因为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殿下？”阿九的声音变得遥远。“我……”沈昭张了张嘴，
身体软了下去。最后一刻，她感觉有人接住了她。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章 我好像见过你沈昭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看向床边，
阿九站在那里，表情复杂。“怎么了？”她问。“殿下，今天还去堵太傅吗？”“太傅？谁？
”阿九沉默了一下：“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老头。”沈昭的眼睛亮了：“好看？那去。
”阿九：“您昨天也这么说的。”“哦。那昨天堵到了吗？”“堵到了。您把人抢进府里，
喝了一上午酒，下午让属下送回去了。”“他生气吗？”“他每天都生气。
”沈昭想了想：“每天都生气？我堵他很多次了？”阿九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十二次了，殿下。您每天醒来问我同样的问题，每天去堵同一个人，每天被他拒绝，
每天第二天醒来继续。但他只是说：“够多了。”沈昭笑了：“那今天再去一次。
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呢。”阿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昨天也没生气，他只是装的。
您不知道而已。---太傅府。张砚正在书房里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管家进来禀报：“老爷，长公主府的阿九侍卫来了，说公主请您过府一叙。
”张砚放下书：“她怎么不亲自来？”管家表情微妙：“阿九说，公主……在来的路上，
看到一只很好看的鸟，追着鸟跑了。让他先来传话。”张砚：……他站起身，往外走。
管家：“老爷，您去哪？”张砚：“帮她找鸟。”管家：？？？张砚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只鸟昨天也出现过，前天也出现过。他知道那是假的，她只是想在路上多看几个好看的人。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知道，等他见到她的时候，她会用全新的眼神看着他，
笑着说：“太傅，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会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沈昭追完鸟，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
“阿九呢？”她问身边的人。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剑客面首，叫什么来着，她不记得了，
他说：“殿下，阿九去太傅府传话了。咱们现在过去？”“太傅府？为什么要去太傅府？
”“您说要堵太傅。”“太傅是谁？”剑客面首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平静：“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老头。”沈昭笑了：“那还等什么？走。
”她走了一步，又停下。“对了，你叫什么？”“属下……剑七。”“剑七，好名字。
”沈昭拍拍他的肩，“我记住你了。”剑七在心里苦笑。您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是。
但他们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路边的柳树下，
手里拿着一根柳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如玉一般。沈昭停下了脚步。
她见过好看的人。她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好看的人。修仙界的美男，比凡间的好看多了。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
是那种沉静的、内敛的、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好看。眉眼间有风霜的痕迹，
但反而让那张脸更有味道。沈昭的眼睛亮了。她快步走过去。“这位大人，”她笑着开口，
“你在这等人？”张砚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昨天，
前天，大前天，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等一个迷路的人。”他说。“谁迷路了？”“你。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因为有人告诉我的。”“谁？
”“你的侍卫。他说你在追鸟。”沈昭回头看了一眼剑七，又看了看张砚。“那你等到了。
”她说，“我来了。然后呢？”张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好奇，有兴味，
但唯独没有“记得”。她不记得他。每一天，她都不记得他。“然后，”他说，
“你昨天把我抢进府里，喝了一上午酒，下午又让人送我回来。”沈昭眨眨眼：“我干的？
”“你干的。”“那你生气吗？”“生气。”沈昭笑了：“那你今天还来等我？
”张砚沉默了一下。是啊，为什么还来？“因为，”他说，“你说今天还会来。
”“我说了吗？”“你昨天说的。”沈昭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那我今天也把你抢回去。走吧。”张砚低头看着那只拉着他的手。这只手，昨天也拉过他。
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每一天，都是第一次。他抬起眼，看着她。“好。
”---第三章 公主的日常长公主府的偏厅里，面首们正在开每日例会。
“今天公主又去堵太傅了。”琴师说。“第几天了？”画师问。“三十三天。”剑七说。
“太傅还没从？”“没。但据他今天多看了公主两眼。”“这是进展啊！
”“咱们是不是快失宠了？”“你什么时候有过宠？公主每天醒来都不记得你。
”“……你说话好伤人。”“但这是事实。咱们就是公主的……怎么说，日常消耗品？
”“更伤人了。”角落里，小伶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太傅已经喜欢上公主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小伶缩了缩脖子：“我有天去给公主送茶，
正好看到太傅在院子里站着。公主在屋里睡觉，太傅就站在窗外看。看了很久。”“然后呢？
”“然后公主醒了，推开门看到太傅，说‘你是谁’。”众人沉默。“太傅怎么说？
”“太傅说，‘路过’。”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公主说，‘那你进来坐坐？
’”“太傅进去了吗？”“进去了。坐了一个时辰。公主跟他说话，他听着。
公主问他叫什么，他说了。公主又问了一遍，他又说了。公主问了五遍，他回答了五遍。
”剑七低下头。他知道那种感觉。被遗忘的感觉。但他至少还能安慰自己，公主不记得他，
也不记得任何人。太傅呢？太傅每天都在被重新记住，又重新被遗忘。那是什么滋味？
---沈昭今天很开心。她把那个好看的老头……不对，是太傅，抢回府里，
陪她喝了一下午酒。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好听。她问他什么，他都答。她说什么，
他都听。她问他：“太傅，你成亲了吗？”他沉默了一下，说：“没有。”“为什么？
”“没遇到想娶的人。”“那现在遇到了吗？”他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笑了：“你看我干嘛？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太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天还这么说。
”傍晚的时候，阿九进来，在太傅耳边说了什么。太傅站起身，看着她。“公主，我该走了。
”“这么快？”沈昭有点舍不得，“明天还来吗？”太傅看着她。明天？
您明天会记得这句话吗？但他还是说：“来。”沈昭笑了：“那我等你。”太傅走了。
沈昭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晚霞。真好看。她想。然后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殿下？
”阿九的声音响起。“嗯……”“殿下，您该睡了。”“我知道……”阿九走过来，
接住她软下去的身体。他看着她的脸，在心里说：明天见，殿下。
---第四章 京城传说一个月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两件事。第一，长公主看上太傅了。
第二，长公主每天都会重新看上太傅一次。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这段。
“话说这位长公主，那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今天把太傅抢进府里喝酒，
明天又把太傅堵在宫门口送花。太傅被折腾得够呛，
三天两头给陛下上折子参她……”“那陛下管不管？”“管？那是他亲姐！他管得了吗？
再说了，你们知道陛下最近在干嘛吗？”“干嘛？”“陛下最近在招道士。”“招道士干嘛？
”“据说长公主府闹鬼。”众人哗然。“闹什么鬼？”“你们不知道？长公主每天黄昏必睡，
状如死人，第二天醒来跟没事人一样。这不是鬼上身是什么？”“那道士抓到了吗？
”“抓到了。但长公主看了一眼那道士，说‘你这符画得不对’，当场给他画了一张更对的。
那道士当场跪了，说要拜长公主为师。”“……”“还有更邪门的呢。
你们知道陛下派人去刺杀长公主的事吗？”“什么？陛下要杀自己姐姐？”“小声点！
这事是秘密，但京城都传遍了。说是派了三批死士，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怎么着？
”“第一批死士，第二天出现在长公主府门口，说是要投诚。第二批死士，
第三天也在长公主府门口，说是要当护卫。第三批死士，第四天也在长公主府门口，排着队，
等着面试。”“……”“据说陛下气得砸了御书房。然后第二天，长公主进宫了。
陛下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长公主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不要来我府里喝酒？’”“陛下怎么说？”“陛下没说话。据说陛下哭了。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沈昭正在跟阿九说话。“阿九，我昨天干嘛了？
”“您去堵太傅了。”“堵到了吗？”“堵到了。”“然后呢？”“然后您把人抢回来喝酒，
喝到黄昏，送回去了。”“他生气吗？”“他每天都生气。”沈昭想了想：“那今天还去堵。
”阿九欲言又止。“怎么了？”“殿下，您知道您堵他多少次了吗？”“多少次？
”“四十七次了。”沈昭愣了一下：“这么多？”“嗯。”“那他每次都生气？
”“每次都生气。但每次都来。”沈昭笑了：“那不叫生气，那叫口是心非。”阿九看着她，
没说话。他想说：殿下，太傅不是口是心非。他是真的拿您没办法。您每天都不记得他，
他每天都要重新面对这个事实。他要是真生气，早就不来了。但他只是说：“殿下说得对。
”沈昭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阿九。”“在。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阿九心跳漏了一拍。“属下不敢。”沈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走了。阿九站在原地，手心都是汗。他不知道的是，
沈昭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阿九有事瞒她。太傅也有事瞒她。所有人都有事瞒她。
她记得每一件事，阿九每天的表情，太傅每天的眼神，面首们每天的小动作。她只是不在乎。
但现在，她有点想知道了。---第五章 太傅的秘密这天晚上，太傅又来了。
沈昭在院子里喝酒，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太傅！你今天来得正好，我刚开了一坛好酒。
”太傅在她对面坐下。沈昭给他倒了一杯。“太傅，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殿下请说。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太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殿下问过了。”他说。“问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