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的刀尖抵在我的喉咙,冰冷,带着一股劣质金属的铁锈味。为了救我,
绑匪拨通了苏晴的电话。“你老公在我手上,拿一千万来换命。”电话那头,
苏晴的声音比刀锋更冷,透着一股令人骨髓生寒的漠然。“是吗?那你直接杀了吧,
省得我费事。”嘟声响起,我心死如灰,却也彻底解脱。她不知道,
她拼死想要讨好的顶级财阀之首,正坐在她面前的血泊里。
第一章废弃化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霉烂气息。
我被粗麻绳反绑在满是铁锈的转椅上,脚下的水泥地渗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大胡子绑匪吐掉嘴里的烟头,火星在昏暗的厂房里划出一道弧线。他把手机凑到我耳边,
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给老子听好了,别耍花样。”他按下免提,
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仿佛要跳出来。那是苏晴的私人号码。“喂。
”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伴随着轻微的敲击键盘声,她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这声音曾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的慰藉,此时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我的耳膜。
大胡子嘿嘿冷笑两声,嗓音沙哑:“苏总,生意兴隆啊。你老公林舟现在在我手上,
想让他活命,明早之前准备一千万现金。”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苏晴此时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冰冷而厌烦,
就像平时看我洗坏了她的真丝睡裙时一样。“林舟?”她轻嗤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这种烂俗的戏码,你们排练了多久?”大胡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手里的弹簧刀在我的脸颊上拍了拍:“苏总,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信,
听听他的声音。”刀尖划破了我的皮肤,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颚滴落。
“苏晴……”我开口,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是我。”“林舟,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为了从我这儿拿钱,
你居然联合外人演这种戏?那一千万是你那个赌鬼老爹又欠债了,
还是你那个病秧子妹妹要换肾?”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有演戏,苏晴,他们真的……”“够了!”她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林舟,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老实。你除了吃我的喝我的,还会干什么?
现在居然学会勒索了?”大胡子急了,对着电话吼道:“臭婊子,老子是真的绑票!
你再不给钱,老子现在就剁了他的一根手指寄给你!”“是吗?”苏晴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没有一丝起伏,“那你直接杀了吧,省得我费事。正好,
我也过腻了这种被寄生虫缠着的日子。
”“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调而刺耳。
大胡子愣住了,他看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又转头看了看我。“妈的,
这娘们儿比老子还狠?”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黄毛小声嘀咕:“老大,
咱是不是绑错人了?这货在家里这么没地位?”我垂下头,看着地上的血迹。三年的婚姻,
一千多个日夜的嘘寒问暖,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我为了她,放下了身段,
藏起了身份,甘愿做一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家庭煮夫。我以为那是爱,但在她眼里,
那只是寄生。“大哥,现在怎么办?”黄毛问。大胡子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肿了起来,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妈的,晦气!
老子忙活半天绑了个废物!”大胡子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眼神凶狠,“小子,
你老婆让你死,老子可不想背人命官司。既然她不给钱,你自己说,你这条命值多少?
”我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生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伤口里,
火辣辣的疼。“你笑什么?疯了?”大胡子狠狠踹了我一脚。我止住笑,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废物。”我盯着大胡子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那一千万,我可以给你。”大胡子愣住了:“你?你哪来的钱?
”“我兜里有一张黑色的卡,没有密码。”我闭上眼,语气淡然,“去镇上的ATM机试试,
如果能取出来,放我走。取不出来,随你处置。”大胡子狐疑地在我身上摸索,
翻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他看了看卡,又看了看我,
咬牙对手下说:“黄毛,你去试!要是这小子敢耍花招,回来老子直接把他沉了江!
”第二章黄毛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厂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漏水管“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我三年的婚姻倒计时。大胡子蹲在不远处抽烟,
阴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我的脸。我靠在椅子上,麻木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阵痛。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苏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三年前,我隐姓埋名来到这个城市,
原本只想过一段平静的日子。遇到苏晴那天,她正因为公司资金链断裂,在江边喝得烂醉。
我救了她,动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人脉,帮她的苏氏集团度过了危机。她以为那是运气,
却不知道那是顶级财阀“寰宇基金”在背后随手拨乱的一根琴弦。我们结婚了,
我隐瞒了身份,成了她口中那个“没本事却老实”的丈夫。这三年,
我每天早起为她准备不重样的早餐,深夜等她回家递上一杯温蜂蜜水。她应酬喝多了,
是我背着她上楼;她胃疼发作,是我守在床头整夜不敢合眼。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越来越频繁的冷暴力,是她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嘲讽我“只会围着锅台转”,
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句不带感情的“那你直接杀了吧”。“老大!老大!
”门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黄毛跌跌撞撞地冲进厂房,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大胡子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怎么了?没取出来?
”“不……不是……”黄毛把黑卡递给大胡子,手抖得像筛糠,“我……我去取款机,
刚插进去,屏幕上就显示……显示……”“显示什么?快说!”大胡子急得想踹他。
“显示‘尊敬的黑金尊主,请致电您的私人管家’,然后……然后自动吐出来一张凭条。
”黄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大胡子。大胡子凑到灯光下看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凭条上,余额一栏后面跟着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零。那一刻,
大胡子的表情极其精彩,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极度的恐惧。他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比普通人更清楚,这种卡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有钱,这是有权,
是那种能让他这种小混混一夜之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权。
“大……大哥……”黄毛声音打颤,“咱们是不是……绑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大胡子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手忙脚乱地解开我身上的绳子。“这位爷……不,这位老板,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就是求财,我真的没想害您!”绳子松开,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站起身。由于长时间被捆绑,我的双腿有些发软,
大胡子赶紧伸手想扶我,却又不敢碰我,只能尴尬地缩回手。“一千万,还要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不敢!不敢!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大胡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刚才那娘们儿说您是寄生虫,我们才动了歪心思,我们真的不知道您……”“那娘们儿?
”我咀嚼着这个词,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在外人眼里,她是高不可攀的苏总;在绑匪眼里,
她是冷血薄情的毒妇;而在我眼里,她曾是我的全世界。“把手机给我。”我伸出手。
大胡子忙不迭地把手机双手奉上。我拨通了一个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少……少爷?是您吗?”“老王,
是我。”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冰冷如铁,“半小时后,来城北化工厂接我。”“是!
我马上安排!”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大胡子。“你们走吧。
”大胡子愣住了:“您……您放我们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滚。
”我捡起地上的黑卡,擦掉上面的灰尘,“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大胡子如蒙大赦,
带着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厂房。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废墟里,四周静得可怕。
我想起苏晴刚才挂断电话时的决绝。苏晴,既然你觉得我是累赘,觉得我是寄生虫。
那从现在开始,我如你所愿。三年的梦,该醒了。第三章半小时后。
十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划破夜色,整齐划一地停在化工厂门口。车门推开,
几十名黑衣保镖迅速下车,封锁了所有出口。为首的老者快步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哽咽:“少爷,您受苦了。”我摆摆手,坐进车后座。
车内恒温系统迅速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真皮座椅的触感极佳,却让我觉得陌生。“少爷,
那几个绑匪……”老王低声询问。“不用管了,几个求财的毛贼。”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查一下苏晴最近在忙什么。”老王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
一份电子报告就发到了我的平板电脑上。“苏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北城旧改’的项目,
这是他们翻身的最后机会。目前,他们正在极力讨好‘寰宇基金’的一位高管,
希望能拿到投资。”我冷笑一声。寰宇基金,那是我名下的产业。苏晴,
你拼死想要攀上的高枝,其实一直就在你身边。“那个高管是谁?”“是杜文斌,
他最近和苏小姐走得很近,据说……两人经常私下出入高档餐厅。”老王的声音小了下去,
显然是在顾及我的面子。杜文斌?我想起来了,那是苏晴的大学同学,
一个金玉其外败事其中的草包。当初苏晴公司出事,杜文斌躲得比谁都快,
现在看到苏氏集团有了起色,又像苍蝇一样叮了上来。而苏晴,竟然宁愿相信他,
也不愿看一眼身边的我。“送我回家。”我说。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客厅的灯亮着,苏晴穿着丝绸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开门声,
她头也不抬,语气讥讽:“哟,绑架现场演完了?林舟,你这身戏服挺逼真啊,
花了多少钱租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损的衣服和干涸的血迹,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苏晴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却只让我感到恶心。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轻蔑:“那一千万没要到,是不是挺失望的?我告诉你,林舟,
别再玩这种低劣的手段,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苏晴,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直接杀了我也省得你费事,是真心的吗?”我的声音很轻,
却让苏晴的动作僵了一下。但随即,她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是又怎么样?
你这种除了给我丢人现眼、拖我后腿的男人,死了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她松开手,
从茶几上甩出一份文件。“签了它,滚出我家。”我扫了一眼,是离婚协议书。
“苏氏集团马上就要拿到寰宇基金的投资了,以后我的世界,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过身,背影决绝而高傲,“林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拿起笔,
没有丝毫犹豫,在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好,我签。”我放下笔,看着她的背影,
淡淡地说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后悔?”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转过身冷笑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嫁给了你!”我没再说话,
转身走向大门。推开门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苏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