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里，我听见两个宝宝在吵架。一个软糯：哥哥，你别挤我。一个凶狠：滚开，
这是我的地盘！我激动地问医生：是双胞胎吗？医生却瞥了眼我身后的老公裴烬，
然后对我摇头：沈太太，您看错了，只有一个孕囊。裴烬笑着揽住我：你看你，
高兴得都眼花了。是吗？可我清晰地听见那个凶狠的声音在冷笑。算他识相。
要是敢说漏嘴，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第一章冰凉的耦合剂在我小腹上推开，
我的心却滚烫。结婚三年，我终于怀上了裴烬的孩子。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
我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在对话。一个声音像刚出炉的糯米糕，软乎乎的。哥哥，
这里好黑呀，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们？另一个声音却像淬了冰，又冷又硬。闭嘴，
谁是你哥哥。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见医生公式化的声音。沈太太，
您看错了，只有一个孕囊。我愣住了。怎么会？我明明听见了两个声音。
我身后的裴烬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你看你，
高兴得都眼花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三月的春风。可我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那个凶狠的声音，正在我脑子里冷笑。算他识相。要是敢说漏嘴，
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爸爸？我猛地转头，看向裴烬。他正温柔地注视着我，
黑眸里是我熟悉的宠溺。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看什么看，蠢女人。
你以为爸爸真的爱你吗？他爱的是我妈妈！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医生已经擦掉了我肚子上的耦合剂，扶我起来。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回家的路上，裴烬握着我的手，
十指紧扣。小瑜，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的宝宝很健康，这就够了。等他出生，
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他的侧脸英俊得无可挑剔，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承诺。
可我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句恶毒的冷笑。全世界最好的都是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跟我抢？等我彻底把你吞噬掉，妈妈就能醒过来了。吞噬？我心头一紧，
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个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妈妈，我怕……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现在只有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是我唯一的武器。回到家，
裴烬体贴地为我换上拖鞋，又去厨房给我倒水。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装模作样。爸爸说了，只要我乖乖地吸收掉这个废物的养分，
他就会给我买一个星球当玩具。我端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吸收养分……所以，
这根本不是双胞胎。而是我的孩子，正在被另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当成养料！裴烬走过来，
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他眼里的担忧那么真切，
真切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疯了。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
就是有点累。累就去死啊，废物。那个声音恶毒地诅咒着。你死了，
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废物也活不成，这里就全都是我的了。我闭上眼，
将喉间的腥甜强行咽下。别怕，宝宝，妈妈在。我在心里，
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糯米糕说。妈妈会保护你。第二章深夜，我躺在裴烬身边，
毫无睡意。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我却能清晰地听见，我腹中的暗流涌动。哥哥，
我饿……软糯的声音有气无力。饿死你才好。凶狠的声音充满了不耐。
这些养分都是我的，你一口都别想碰！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正从我身体深处，
源源不断地被抽走，汇入另一个更强大的漩涡里。我的孩子，正在被掠夺。我悄悄转过身，
黑暗中，裴烬的轮廓模糊不清。我伸出手，想碰碰他，又在半空中停住。
你敢吵醒爸爸试试？他白天应付你这个蠢女人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去看我妈妈。
去看他妈妈？我心中警铃大作。裴烬的父母早已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他哪来的妈妈？我慢慢收回手，心脏砰砰狂跳。第二天一早，我趁着裴烬去公司，
装作不经意地问正在插花的张妈。张妈，裴烬的……亲生母亲，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张妈是我和裴烬结婚后才请来的，对裴家的往事并不清楚。她想了想，摇摇头。
先生的母亲……没听先生提起过。太太，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蠢货，我妈妈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一个下人。我妈妈叫林薇，
是爸爸心里唯一的光。林薇。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我冲进书房，打开电脑，颤抖着输入这个名字。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
笑颜如花的女孩。新闻标题是——《商业奇才裴烬的白月光，天才女画家林薇车祸去世，
终年二十二岁》。照片上的裴烬，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墓碑前，眼神空洞而绝望。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悲伤。时间，是我和他认识的一年前。所以，他不是不爱，
只是爱的人不是我。我，沈瑜，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或者说，
用来孕育他白月光孩子的……一个容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吐吧吐吧，最好把那个小废物也一起吐出来！这样我就能独占妈妈的身体了。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冷。不对。他说的是，“独占妈妈的身体”。妈妈，指的是我。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林薇已经死了。但她的孩子……或者说，
她的“意识”，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技术，被植入了我的子宫，和我自己的孩子共存。
而裴烬的目的，就是让林薇的孩子，吞噬掉我的孩子，最终鸠占鹊巢！这就是为什么，
只有一个孕囊。因为从始至终，在医学上，那就只是一个胚胎。我的胚胎。
只是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不属于它的“灵魂”。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裴烬。
你好狠的心。第三章我必须自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我擦干眼泪，
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裴烬的书房，是禁地。他从不让我进去。
他说里面有很多商业机密。现在想来，不过是藏着他和他白月光的肮脏秘密。书房是指纹锁，
我进不去。我只能在他的卧室，在他的衣柜里寻找。终于，在衣柜最深处，
我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我没有钥匙。我跑下楼，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锤子。
你要干什么？不许动爸爸的东西！那个凶狠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尖叫。我置若罔闻，
举起锤子，狠狠砸向那把精致的铜锁。“哐当”一声，锁应声而开。
盒子里没有我想象中的信件或照片。只有一沓厚厚的医疗报告，和一个小小的U盘。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标题是——《意识体胚胎移植可行性报告》。报告的抬头，
是A国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而下面的签名处，赫然写着裴烬的名字。我一页页地翻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我的心凌迟。“……实验体林薇因车祸导致脑死亡，
但其部分脑电波活跃，可进行意识剥离……”“……寻找基因匹配，
身体健康的代孕母体……”“……将林薇之子意识体与母体胚胎进行融合，
观察其吞噬与取代过程……”“……预计九个月后，意识体将完全取代原生胚胎，
实现‘重生’……”我的名字，沈瑜，就出现在“代孕母体”那一栏。我所有的体检报告，
我每一次的排卵周期，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原来，从一开始，
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培养皿”。我们三年的婚姻，那些温柔的日常，那些甜蜜的承诺，
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原来爸爸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我就说嘛，你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我爸爸。我捏紧了手里的报告，指节泛白。
我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里，是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林薇，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双眼紧闭，像个睡美人。裴烬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薇薇，
你再等等。”“我们的孩子，很快就能替你活下去了。”“我找了一个很健康的母体，
她很爱我，不会起疑心的。”“等孩子出生，我就把她处理掉。”“到时候，
我们的孩子会继承裴家的一切，我会守着他，就像守着你一样。”视频的最后，他低下头，
虔诚地吻了吻林薇的嘴唇。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珍视与爱恋。“呕——”我再也忍不住，
胃里的酸水疯狂上涌。妈妈，妈妈不哭……那个软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我的孩子，我的安安。他在安慰我。我捂着嘴，眼泪决堤。对不起，宝宝。是妈妈太蠢了，
才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我把所有报告和U盘都收好。这是裴烬的罪证。也是我反击的武器。
第四章下午，裴烬的母亲，我的婆婆，周雅兰，突然来了。她一进门，就嫌恶地皱了皱眉。
怎么一股怪味？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沈瑜，
你怀孕了就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吗？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在周雅兰眼里，我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永远上不了台面。以前，裴烬总会护着我。
现在我才知道，那也不过是演戏。是这个老妖婆。爸爸说，她不喜欢你，
但很喜欢我妈妈。周雅兰将一个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桌上。这是我让王妈给你炖的安胎汤，
喝了。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妈，不要喝……好难闻……我的安安在害怕。喝啊，快喝！
另一个声音却在兴奋地催促。奶奶说了，这是好东西，能帮我快点长大！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碗汤，有问题。它不是安胎汤，而是催化剂。
是用来加速我的孩子被吞噬的毒药！我抬起头，看着周雅兰。妈，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等会儿再喝吧。周雅兰眼睛一瞪。没胃口也得喝！这是为了我孙子好！由不得你！
她说着，竟亲自端起碗，要往我嘴里灌。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滚烫的汤汁瞬间洒了出来，
溅在她的手背上。啊！周雅兰尖叫一声，猛地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沈瑜！你敢烫我！她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你这个毒妇！
是不是不想给我们裴家生孩子！我告诉你，这孩子你要是不想生，有的是人想生！
我冷冷地看着她发疯。有的是人想生？她说的是林薇吗？就在这时，门开了。裴烬回来了。
周雅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哭着扑了过去。阿烬！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她竟然拿热汤泼我！我看她就是不想生这个孩子！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裴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沈瑜，给妈道歉。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道歉？凭什么？
裴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瑜，你别闹了。妈也是为了你好。爸爸生气了。
你完蛋了，蠢女人。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就是逼我喝下这碗加速我孩子死亡的毒药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裴烬的瞳孔，
猛地一缩。第五章空气死寂。周雅兰愣住了，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毒药！我看你就是怀孕怀傻了！裴烬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他走上前，轻轻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是惯常的温柔。小瑜，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总说胡话。他看向周雅兰，带着一丝歉意。妈，你别跟她计较，
我回头带她去看看医生。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我真的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如果不是我能听见那些声音，或许连我自己都要信了。爸爸的反应好快。
差点就露馅了。蠢女人，你斗不过我们的。我甩开裴烬的手，一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我没病。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裴烬，
你敢不敢，现在就带我再去医院做一次B超？你敢不敢，找一个你不认识的医生，
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孩子？裴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沉默了。周雅兰却不干了。你闹够了没有！B超不是刚做过吗？医生都说了只有一个！
你还想怎么样！她冲过来，想抓我的胳膊。我看你就是不想活了！阿烬，别跟她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