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瓢泼大雨的烂泥地里，肋骨被丈夫一脚踹断，呕出的血混着雨水灌进喉咙。
不远处，我那宝贝弟弟孟小宝，正开着我用彩礼换来的桑塔纳，副驾上坐着顶替我进厂名额的堂妹孟玉珠，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呢子大衣，笑得花枝乱颤。
再睁眼，我回到了1983年。
奶奶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凑在眼前，正喜气洋洋地把一件红双喜嫁衣往我头上套。
“晚乔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钱厂长家看上你了！”
我笑了。
是啊，泼天的福气。
这辈子，我亲手送给你们。
1
“晚乔，你傻笑什么？还不快谢谢你奶！”
我妈王秀兰推了我一把，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钱厂长家啊！那可是顿顿吃肉的人家！彩礼足足三千块！你弟弟小宝的出国指标就靠这个了！”
我奶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抓着那件刺眼的红嫁衣，唾沫横飞。
“就是！你堂妹玉珠本来都跟人家说好了，可人家偏偏就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
“听说那钱家栋是个瘸子，脾气还不好……”我爸孟建军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瘸怕什么？有钱就行！”奶奶眼睛一瞪，我爸立刻噤声。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贪婪又理所当然的脸，和我临死前看到的嘴脸一模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他们连打带骂，锁在屋里三天三夜，最后饿得眼冒金星，被强行塞进了钱家的婚车。
钱家栋，厂长的独子，确实瘸了腿，但更要命的是，他有狂躁症。
开心时把你当菩萨供着，一不顺心，抄起什么东西都敢往人身上砸。
我身上的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就来了。
而他们拿着我的卖身钱，给我弟孟小宝买了“出国指标”，风风光光地办了酒席，庆祝孟家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可笑的是，那指标是假的，孟小宝被人骗光了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又来找我，让我跟钱家栋要钱。
我要不来，换来的就是一顿更狠的毒打。
我这条命，就是被他们活活耗死的。
这一世，我看着那件红嫁衣，不哭也不闹，反而伸手接了过来，抚摸着上面粗糙的“囍”字刺绣。
“奶，妈，你们说得对。”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容。
“这么好的福气，我怕我命薄，压不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身，一把抓住旁边正偷着乐的堂妹孟玉珠的手，力气大得她“哎哟”一声。
“堂妹，这福气还是你的。”
我把嫁衣直接塞进她怀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奶奶不是常说吗？玉珠你天庭饱满，下巴有肉，八字带金，是旺夫旺三代的绝佳命格！嫁到钱家去，保管让钱家平步青云，钱厂长明年就得升官！”
孟玉珠抱着嫁衣，脸都白了。
她当然知道钱家栋是个什么货色，她巴不得我跳进火坑，自己好拿着孟家给的好处。
“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打断她，声音提得更高，确保半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钱厂长家这泼天的富贵，只有我们玉珠才接得住！我一个扫把星，去了不是克人家吗？”
我妈急了：“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奶奶那张瞬间变得凝重的老脸。
我知道她的死穴。
老太太这辈子最信命理风水。
当天晚上，我撬开自己床底下藏着的铁皮盒子，拿出里面仅有的三块五毛钱。
这是我攒了两年，准备买一本《机械基础》的钱。
我用两块钱，找到了我们这片儿最有名，也最爱钱的“半仙”李瞎子。
我把孟玉珠的生辰八字告诉他，又把钱厂长老婆最爱去哪个巷子口买菜的时间点告诉了他。
剩下的，就不用我操心了。
第二天一早，钱厂长老婆拎着菜篮子，就被李瞎子“偶遇”了。
一通天花乱坠的“金凤配瘸龙，越瘸越兴隆”的命理玄学砸下来。
又说什么“孟家玉珠，命里带珠，是千年难遇的旺夫良女，谁娶了谁家祖坟冒青烟”。
钱厂长老婆本就迷信，一听这话，当场就把李瞎子请回了家，好茶好水地供着，又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我和钱家栋八字相冲，我要是进了门，轻则家宅不宁，重则让他儿
不远处，我那宝贝弟弟孟小宝，正开着我用彩礼换来的桑塔纳，副驾上坐着顶替我进厂名额的堂妹孟玉珠，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呢子大衣，笑得花枝乱颤。
再睁眼，我回到了1983年。
奶奶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凑在眼前，正喜气洋洋地把一件红双喜嫁衣往我头上套。
“晚乔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钱厂长家看上你了！”
我笑了。
是啊，泼天的福气。
这辈子，我亲手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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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乔，你傻笑什么？还不快谢谢你奶！”
我妈王秀兰推了我一把，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钱厂长家啊！那可是顿顿吃肉的人家！彩礼足足三千块！你弟弟小宝的出国指标就靠这个了！”
我奶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抓着那件刺眼的红嫁衣，唾沫横飞。
“就是！你堂妹玉珠本来都跟人家说好了，可人家偏偏就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
“听说那钱家栋是个瘸子，脾气还不好……”我爸孟建军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瘸怕什么？有钱就行！”奶奶眼睛一瞪，我爸立刻噤声。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贪婪又理所当然的脸，和我临死前看到的嘴脸一模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他们连打带骂，锁在屋里三天三夜，最后饿得眼冒金星，被强行塞进了钱家的婚车。
钱家栋，厂长的独子，确实瘸了腿，但更要命的是，他有狂躁症。
开心时把你当菩萨供着，一不顺心，抄起什么东西都敢往人身上砸。
我身上的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就来了。
而他们拿着我的卖身钱，给我弟孟小宝买了“出国指标”，风风光光地办了酒席，庆祝孟家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可笑的是，那指标是假的，孟小宝被人骗光了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又来找我，让我跟钱家栋要钱。
我要不来，换来的就是一顿更狠的毒打。
我这条命，就是被他们活活耗死的。
这一世，我看着那件红嫁衣，不哭也不闹，反而伸手接了过来，抚摸着上面粗糙的“囍”字刺绣。
“奶，妈，你们说得对。”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容。
“这么好的福气，我怕我命薄，压不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身，一把抓住旁边正偷着乐的堂妹孟玉珠的手，力气大得她“哎哟”一声。
“堂妹，这福气还是你的。”
我把嫁衣直接塞进她怀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奶奶不是常说吗？玉珠你天庭饱满，下巴有肉，八字带金，是旺夫旺三代的绝佳命格！嫁到钱家去，保管让钱家平步青云，钱厂长明年就得升官！”
孟玉珠抱着嫁衣，脸都白了。
她当然知道钱家栋是个什么货色，她巴不得我跳进火坑，自己好拿着孟家给的好处。
“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打断她，声音提得更高，确保半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钱厂长家这泼天的富贵，只有我们玉珠才接得住！我一个扫把星，去了不是克人家吗？”
我妈急了：“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奶奶那张瞬间变得凝重的老脸。
我知道她的死穴。
老太太这辈子最信命理风水。
当天晚上，我撬开自己床底下藏着的铁皮盒子，拿出里面仅有的三块五毛钱。
这是我攒了两年，准备买一本《机械基础》的钱。
我用两块钱，找到了我们这片儿最有名，也最爱钱的“半仙”李瞎子。
我把孟玉珠的生辰八字告诉他，又把钱厂长老婆最爱去哪个巷子口买菜的时间点告诉了他。
剩下的，就不用我操心了。
第二天一早，钱厂长老婆拎着菜篮子，就被李瞎子“偶遇”了。
一通天花乱坠的“金凤配瘸龙，越瘸越兴隆”的命理玄学砸下来。
又说什么“孟家玉珠，命里带珠，是千年难遇的旺夫良女，谁娶了谁家祖坟冒青烟”。
钱厂长老婆本就迷信，一听这话，当场就把李瞎子请回了家，好茶好水地供着，又算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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