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曾是秦淮河畔最负盛名的舞姬，她将毕生积蓄，都换了我爹沈崇明十年寒窗。
后来，他高中探花，琼林宴上得长公主青眼。
为了迎娶公主，他命人给我娘灌下了毒酒。
我躲在门缝后，眼睁睁看着我娘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十年后，太子选妃宴。
我一曲《霓裳》，惊艳四座。
高座上的长公主赞不绝口，问我爹：“沈学士，你看此女像谁？”
沈崇明手中的酒杯轰然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含笑跪拜：“罪女谢知鸢，见过……阿爹。”
正文：
（一）
我叫谢知鸢，这个名字是我娘给我取的。她说，鸢者，翱翔九天，愿我一生自由，无所拘束。
可她不知道，我的翅膀，在她死的那天，就被生生折断了。
那年我才六岁。
记忆里的江南，永远是湿漉漉的。我娘拂衣，是秦淮河畔最出名的舞姬。她的舞姿，能叫流水为之停驻，飞鸟为之盘旋。
追捧她的富商巨贾不计其数，可她偏偏看上了一个穷书生，我爹，沈崇明。
我爹长得很好看，眉眼温润，气质出尘。他总说，拂衣，等我金榜题名，定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我娘信了。
她褪去华服，洗尽铅华，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为他缝衣煮饭。她拿出所有的积蓄，甚至为了给他凑够去京城赶考的盘缠，重新登台献舞，受尽了从前那些客人的冷眼与嘲讽。
我躲在后台，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盐商，用油腻的手去摸我娘的脸，我娘笑着躲开，眼底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那一晚，她回来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阿鸢，”她喃喃道，“等爹爹回来了，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我爹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中了。
探花郎。
多风光的三个字。
消息传回江南时，我娘正在院子里晾晒我爹的书稿，她听到报喜的锣声，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便是狂喜。她冲进屋里，翻出自己最漂亮的那件衣裳，一遍遍问我：“阿鸢，娘好看吗？爹爹看到，会喜欢吗？”
那是我见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我们等啊等，却没等来接我们去京城的马车，只等来了一封信，和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信上说，他在京城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让我们勿念，好好生活。
我娘抱着那包银子，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就病了。
邻家的裴衍哥哥告诉我，京城里传遍了，新科探花郎沈崇明，才貌双全，在琼林宴上被宁安长公主看中了。圣上已经下旨赐婚，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我跑回去告诉我娘，她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傻孩子，别听人胡说，你爹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的眼神，分明已经黯淡了。
那天夜里，院门被敲响了。
我娘以为是我爹回来了，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一句话不说，捏住我娘的下巴，就将一碗黑漆漆的药灌了进去。
我吓得尖叫，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了嘴。
是裴衍哥哥。
他把我紧紧护在怀里，带我躲到他家的柴房，透过墙壁的缝隙，我看见我娘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黑色的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眼睛里流出来。
她死的时候，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她到死，都还在等她的探花郎。
那两个男人在我家翻箱倒柜，将所有跟我娘和我爹有关的东西都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映得裴衍哥哥的脸一片通红。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我，声音低沉而坚定：“阿鸢，别怕。记住今天，记住这张脸，记住这种恨。”
我没有哭。
眼泪在看到我娘惨状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两个男人的脸，将沈崇明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骨血里。
（二）
十年，足以让一个稚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以让一份刻骨的仇恨，在心底发酵成最毒的酒。
这十年，我跟着裴衍。
他不再是那个邻家哥哥，而是京城里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说，他家本是京城望族，因遭人陷害满门抄斩，他侥幸逃脱，流落江南，是被人追杀时，被我娘所救。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沈崇明能高中，背后
后来，他高中探花，琼林宴上得长公主青眼。
为了迎娶公主，他命人给我娘灌下了毒酒。
我躲在门缝后，眼睁睁看着我娘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十年后，太子选妃宴。
我一曲《霓裳》，惊艳四座。
高座上的长公主赞不绝口，问我爹：“沈学士，你看此女像谁？”
沈崇明手中的酒杯轰然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含笑跪拜：“罪女谢知鸢，见过……阿爹。”
正文：
（一）
我叫谢知鸢，这个名字是我娘给我取的。她说，鸢者，翱翔九天，愿我一生自由，无所拘束。
可她不知道，我的翅膀，在她死的那天，就被生生折断了。
那年我才六岁。
记忆里的江南，永远是湿漉漉的。我娘拂衣，是秦淮河畔最出名的舞姬。她的舞姿，能叫流水为之停驻，飞鸟为之盘旋。
追捧她的富商巨贾不计其数，可她偏偏看上了一个穷书生，我爹，沈崇明。
我爹长得很好看，眉眼温润，气质出尘。他总说，拂衣，等我金榜题名，定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我娘信了。
她褪去华服，洗尽铅华，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为他缝衣煮饭。她拿出所有的积蓄，甚至为了给他凑够去京城赶考的盘缠，重新登台献舞，受尽了从前那些客人的冷眼与嘲讽。
我躲在后台，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盐商，用油腻的手去摸我娘的脸，我娘笑着躲开，眼底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那一晚，她回来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阿鸢，”她喃喃道，“等爹爹回来了，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我爹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中了。
探花郎。
多风光的三个字。
消息传回江南时，我娘正在院子里晾晒我爹的书稿，她听到报喜的锣声，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便是狂喜。她冲进屋里，翻出自己最漂亮的那件衣裳，一遍遍问我：“阿鸢，娘好看吗？爹爹看到，会喜欢吗？”
那是我见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我们等啊等，却没等来接我们去京城的马车，只等来了一封信，和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信上说，他在京城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让我们勿念，好好生活。
我娘抱着那包银子，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就病了。
邻家的裴衍哥哥告诉我，京城里传遍了，新科探花郎沈崇明，才貌双全，在琼林宴上被宁安长公主看中了。圣上已经下旨赐婚，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我跑回去告诉我娘，她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傻孩子，别听人胡说，你爹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的眼神，分明已经黯淡了。
那天夜里，院门被敲响了。
我娘以为是我爹回来了，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一句话不说，捏住我娘的下巴，就将一碗黑漆漆的药灌了进去。
我吓得尖叫，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了嘴。
是裴衍哥哥。
他把我紧紧护在怀里，带我躲到他家的柴房，透过墙壁的缝隙，我看见我娘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黑色的血从她的嘴角、鼻孔、眼睛里流出来。
她死的时候，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她到死，都还在等她的探花郎。
那两个男人在我家翻箱倒柜，将所有跟我娘和我爹有关的东西都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映得裴衍哥哥的脸一片通红。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我，声音低沉而坚定：“阿鸢，别怕。记住今天，记住这张脸，记住这种恨。”
我没有哭。
眼泪在看到我娘惨状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两个男人的脸，将沈崇明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骨血里。
（二）
十年，足以让一个稚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以让一份刻骨的仇恨，在心底发酵成最毒的酒。
这十年，我跟着裴衍。
他不再是那个邻家哥哥，而是京城里权势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说，他家本是京城望族，因遭人陷害满门抄斩，他侥幸逃脱，流落江南，是被人追杀时，被我娘所救。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沈崇明能高中，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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