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三千四百六十八。
这还不算房间折旧、物业费、网费的分摊。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躺在那儿睡不着。周航在旁边睡得呼呼的，我想把他摇醒，又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姑子又让我代付。她把手机递过来：“嫂子，这个连衣裙打折，你先帮我付一下，回头转你。”
我看了眼屏幕，三百九十九。
我说：“周琳，咱们能不能聊聊生活费的事？”
小姑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嫂子，你说这个干嘛？我这不是困难嘛，等我找到工作……”
“你说半年了。”我打断她，“上周那个培训班，你不是说不上了吗？”
小姑子把手机收回去，表情淡了下来：“嫂子你是嫌我白吃白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咱们可以商量个方案，比如你每个月交一点生活费，多少都行，总比……”
“比我白吃白住强是吧？”小姑子站起来，“行，我走。”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浩浩在后面追：“妈妈！妈妈！”
周航从卫生间冲出来：“怎么回事？”
婆婆正好进门，撞见这一幕，脸拉得老长：“小莉，你又怎么了？”
二
“我又怎么了？”
我看着婆婆，觉得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婆婆已经七十了，身体还硬朗，每个月雷打不动来我们家住一周。说是“看看儿子孙子”，其实就是来享清福的。她来了不用干活，我端茶倒水伺候着，她还要挑三拣四——菜咸了，地拖得不干净，孩子衣服穿少了。
周航有个哥哥，在老家县城，婆婆不愿意跟大儿子住，说大儿媳“不会来事”。小姑子离婚前婆婆也不去她家，说女婿“看着就来气”。就我们家，婆婆待得住，因为“小莉脾气好”。
脾气好，就成了该我的？
“妈，您听我说。”我压着火，“周琳住了半年了，水电伙食都是我出，我……”
“她是航航的亲妹妹！”婆婆瞪着我，“她落难了，你这个当嫂子的照顾一下怎么了？一家人算那么清，你还是人吗？”
周航在旁边拉婆婆：“妈，您别这么说，小莉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看不出来？”婆婆声音更高了，“不就是嫌弃周琳吗？周琳离了婚，带着孩子，你这个做大嫂的不帮忙，还往外赶人？”
浩浩被吓哭了，小姑子蹲下哄他，眼泪也跟着掉。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幕。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小姑子哭得梨花带雨，周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浩浩的哭声震天响，楼下估计都能听见。
我突然笑了。
婆婆愣了：“你笑什么？”
“妈，您说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我看着她，“那您住的这房子，是我们买的，首付我爸妈出了一半，月供是我和周航在还。您每个月来住一周，这房租怎么算？”
婆婆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往厨房走，“我就是想算算账。”
我进了厨房，把燃气灶关了。锅里的红烧肉早就糊了，一股焦味。
我端着锅出来，把锅往餐桌上一放：“吃饭吧。”
那天中午的饭，谁都没吃好。
小姑子红着眼眶，一口菜没动，光给浩浩夹菜。婆婆沉着脸，筷子戳着米饭，偶尔瞪我一眼。周航闷头吃，一句话不敢说。
我倒是吃了几口，虽然肉糊了，但总不能饿着。
吃完饭，小姑子带着浩浩进了次卧，把门关上了。婆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睛却往我这边瞄。我收拾碗筷，周航凑过来小声说：“小莉，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那样。”
“我就那样？”我把碗放进水池，“周航，你妹住了半年了，你算过花多少钱没？”
周航不说话了。
“两万三。”我打开手机给他看，“半年，两万三。这是能算出来的，还有算不出来的呢？我每天多做一个人的饭，多洗一个人的衣服，多收拾一个人的烂摊子。你妹网购的快递，我天天帮她收。浩浩把墙上画花了，你妹说‘小孩子嘛’。我呢？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伺候他们，我欠谁的？”
周航低着头：“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有什么用？”我关了水龙头，“你跟
两万三千四百六十八。
这还不算房间折旧、物业费、网费的分摊。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躺在那儿睡不着。周航在旁边睡得呼呼的，我想把他摇醒，又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姑子又让我代付。她把手机递过来：“嫂子，这个连衣裙打折，你先帮我付一下，回头转你。”
我看了眼屏幕，三百九十九。
我说：“周琳，咱们能不能聊聊生活费的事？”
小姑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嫂子，你说这个干嘛？我这不是困难嘛，等我找到工作……”
“你说半年了。”我打断她，“上周那个培训班，你不是说不上了吗？”
小姑子把手机收回去，表情淡了下来：“嫂子你是嫌我白吃白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咱们可以商量个方案，比如你每个月交一点生活费，多少都行，总比……”
“比我白吃白住强是吧？”小姑子站起来，“行，我走。”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浩浩在后面追：“妈妈！妈妈！”
周航从卫生间冲出来：“怎么回事？”
婆婆正好进门，撞见这一幕，脸拉得老长：“小莉，你又怎么了？”
二
“我又怎么了？”
我看着婆婆，觉得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婆婆已经七十了，身体还硬朗，每个月雷打不动来我们家住一周。说是“看看儿子孙子”，其实就是来享清福的。她来了不用干活，我端茶倒水伺候着，她还要挑三拣四——菜咸了，地拖得不干净，孩子衣服穿少了。
周航有个哥哥，在老家县城，婆婆不愿意跟大儿子住，说大儿媳“不会来事”。小姑子离婚前婆婆也不去她家，说女婿“看着就来气”。就我们家，婆婆待得住，因为“小莉脾气好”。
脾气好，就成了该我的？
“妈，您听我说。”我压着火，“周琳住了半年了，水电伙食都是我出，我……”
“她是航航的亲妹妹！”婆婆瞪着我，“她落难了，你这个当嫂子的照顾一下怎么了？一家人算那么清，你还是人吗？”
周航在旁边拉婆婆：“妈，您别这么说，小莉不是那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看不出来？”婆婆声音更高了，“不就是嫌弃周琳吗？周琳离了婚，带着孩子，你这个做大嫂的不帮忙，还往外赶人？”
浩浩被吓哭了，小姑子蹲下哄他，眼泪也跟着掉。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幕。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小姑子哭得梨花带雨，周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浩浩的哭声震天响，楼下估计都能听见。
我突然笑了。
婆婆愣了：“你笑什么？”
“妈，您说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我看着她，“那您住的这房子，是我们买的，首付我爸妈出了一半，月供是我和周航在还。您每个月来住一周，这房租怎么算？”
婆婆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往厨房走，“我就是想算算账。”
我进了厨房，把燃气灶关了。锅里的红烧肉早就糊了，一股焦味。
我端着锅出来，把锅往餐桌上一放：“吃饭吧。”
那天中午的饭，谁都没吃好。
小姑子红着眼眶，一口菜没动，光给浩浩夹菜。婆婆沉着脸，筷子戳着米饭，偶尔瞪我一眼。周航闷头吃，一句话不敢说。
我倒是吃了几口，虽然肉糊了，但总不能饿着。
吃完饭，小姑子带着浩浩进了次卧，把门关上了。婆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睛却往我这边瞄。我收拾碗筷，周航凑过来小声说：“小莉，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那样。”
“我就那样？”我把碗放进水池，“周航，你妹住了半年了，你算过花多少钱没？”
周航不说话了。
“两万三。”我打开手机给他看，“半年，两万三。这是能算出来的，还有算不出来的呢？我每天多做一个人的饭，多洗一个人的衣服，多收拾一个人的烂摊子。你妹网购的快递，我天天帮她收。浩浩把墙上画花了，你妹说‘小孩子嘛’。我呢？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伺候他们，我欠谁的？”
周航低着头：“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有什么用？”我关了水龙头，“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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