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槐下诡箱老槐树下的木箱子又响了。不是风吹动的晃动,
是沉闷的、带着挣扎的闷响,像是有什么活物被死死困在里面,指甲抠着木箱内壁,
每一下都透着绝望。我攥着画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后背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陈老太太的叮嘱还在耳边,字字带寒:入夜别开西屋门,
别碰老槐树下的木箱子,更别听皮影戏的声音。我叫林砚,是个刚毕业的美术生,
为了凑齐创作的启动资金,接下了这个偏僻山村的老宅翻新设计活。雇主就是陈老太太,
电话里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气,只说老宅在槐安村,
让我务必在农历七月十五之前到,语气里不是提醒,是哀求,是恐惧,
像有什么东西就贴在她耳边,逼着她把这些话念出来。槐安村在深山褶皱里,
汽车开到山脚下就断了路,剩下的石板路被青苔裹得发滑,像是常年浸在阴水里。
我背着画板和行李往上走,越往山里走,天色越暗,连虫鸣都戛然而止,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分不清是风声,
还是有人在低声呢喃。走了近两个小时,才远远看到一片低矮的土坯房,
最深处那座青砖灰瓦的老宅,像一头蛰伏的老鬼,蹲在山坳里——那就是陈家老宅,
墙头上的枯藤扭曲缠绕,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青砖,仿佛要把整座房子拖进地下。
老宅比照片上更破败,院墙爬满了发黑的枯藤,院角那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即使是正午,树下也一片死寂的阴凉,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直扎骨髓。老槐树的树身粗壮,
皲裂的树皮里嵌着一些黑色的纹路,凑近了看,那些纹路竟是凝固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缠绕成无数只扭曲的手,指节突出,指甲尖利,像是要从树身里钻出来。
陈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我,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头发花白,挽成一个发髻,
发髻上插着一根发黑的木簪,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皱纹里像是嵌着灰尘和阴气,
眼睛却亮得诡异,亮得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恐惧。
“林先生,你可来了。”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沙哑,说话时嘴角几乎不动,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老宅里的东西,你尽量别碰,
尤其是我跟你说的那几样,记住了?”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行李,又落在西屋的方向,
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溢出来了。我点点头,心里发毛的厉害,后颈一阵发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强装镇定地说:“陈奶奶,您放心,我都记住了,只是翻新设计,
不会乱碰东西。”说话时,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身上,冰冷刺骨,
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像在看一个即将踏入坟墓的祭品。老太太没再多说,转身走进老宅,
我跟在她身后,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淡淡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呛得我喉咙发紧。老宅的院子很大,中间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发黑的杂草,
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水珠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像是被石板吸走了。
正对着大门的是正屋,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厢房,西屋在最角落,门是老式的木门,
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铜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像是被血迹浸过,
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划痕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过,每一道划痕里,
都像是藏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我。院角的老槐树下,果然放着一个深色的木箱子,
箱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纹路扭曲,像是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影,有的双目圆睁,有的嘴角撕裂,看得人头皮发紧,
浑身发冷。“你就住东屋吧,”老太太指着东侧的厢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东屋干净,也亮堂。西屋你别靠近,那是我儿媳妇的屋子,她走得早,走得惨,
屋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碰了不吉利,会沾到脏东西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说到“走得惨”三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东屋的门是敞开的,
里面确实比其他屋子干净一些,一张老旧的木床,床幔发黄,边缘破损,
垂下来的布条像是干枯的发丝,一张书桌,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里嵌着黑色的污渍,还有一个衣柜,衣柜门虚掩着,缝隙里漆黑一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我。我放下行李,打量着老宅的环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老宅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而且不管走到哪里,
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我的后背上,
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安顿好之后,我就开始勘察老宅,准备绘制设计图。
正屋是客厅和老太太的卧室,陈设简单,都是些老旧的家具,家具上落着厚厚的灰尘,
椅背上缠着几根花白的发丝,不知道是谁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是温柔的笑,是冰冷的、诡异的笑,像是在嘲笑看照片的人。我问老太太,这是谁,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恐惧瞬间被冰冷取代,语气冷得像冰:“别问,
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我不敢再多问,连忙转移了话题,心脏狂跳不止,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勘察到西屋门口时,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铜锁上的锈迹越来越厚,
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凝固的血迹,用手一碰,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黏腻感,
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门板上的划痕也越来越清晰,每一道划痕都很深,
像是要把门板抓穿,我甚至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嵌在划痕里,像是干涸的血迹,
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腐朽的霉味,让人作呕。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的皮影戏唱腔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西屋里面飘出来的,
又像是从地下飘出来的,唱腔凄厉,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怨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别听!赶紧捂住耳朵!”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绝望,“赶紧走,我说过,别靠近西屋,别听皮影戏的声音!
听多了,她会缠上你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冰冷刺骨,指甲尖利,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被她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连忙转过身,看到老太太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双手不停地发抖,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陈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听到声音了,我控制不住。”我的声音也在颤抖,耳边的唱腔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只是眼神里的恐惧,
却丝毫没有减少:“那是幻觉,老宅里没人唱皮影戏,是你自己吓自己。以后再听到,
就赶紧捂住耳朵,别回头,别回应,更别去找声音的来源,否则,你会被她缠上,
永远都走不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正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
我清晰地听到她在屋里低声啜泣,还有几句模糊的念叨,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哀求,
声音微弱而悲凉:“晚晚,别害他,别害他……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那天下午,
我心神不宁,绘制设计图的时候,总是走神,画笔在纸上乱涂乱画,画出来的东西,
竟都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和木箱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还有那阵凄厉的皮影戏唱腔,
耳边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呢喃,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吵得我头痛欲裂。傍晚的时候,
天阴了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把整个槐安村都压垮,老宅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寒意也更浓了,像是置身于冰窖里。我收拾好画板,准备回东屋休息,路过老槐树下的时候,
无意间踢到了那个木箱子,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沉闷而厚重——就是这声闷响,
打破了所有的平静,也让我彻底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恐惧。我心里一动,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压过了恐惧,想起老太太的叮嘱,不能碰这个木箱子,
但手脚却不听使唤,还是蹲下身,轻轻擦去箱子上的灰尘。箱子上的花纹越来越清晰,
那些花纹像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影,有的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像是黑色的血泪;有的在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齿;有的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看起来痛苦不堪,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打开箱子,
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箱子的锁扣时,一阵冷风刮过,老槐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头顶叹息,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冷笑,同时,那阵皮影戏唱腔又传来了,
比之前更清晰,更凄厉,就贴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垂上,冰冷刺骨,
像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就站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耳朵唱歌。“别碰它!求你了,别碰它!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绝望,撕心裂肺的,“你要是碰了它,会惹祸上身的,
你会像晚晚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都走不了!”我吓得连忙缩回手,站起身,
浑身发抖,回头一看,老太太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还有一丝绝望。“陈奶奶,我……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我没打开它,真的没有。”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心脏狂跳不止,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老太太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箱子,身体不停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过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悲凉,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那箱子里装的是皮影,
是我儿媳妇生前最喜欢的皮影,她就是因为那些皮影,才走的,走得惨不忍睹。
”她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眼泪是浑浊的,带着一丝暗红色,像是掺了血。我愣住了,
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却猛地闭上了嘴,
眼神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摇着头说:“不能说,说了,她会生气的,
她会出来的……”那天晚上,老太太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正屋的灯亮了一夜,
我隐约能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祈祷,还有那阵若有若无的皮影戏唱腔,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天黑透之后,果然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
把老宅照得忽明忽暗,每一道闪电,都能照亮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扭曲,像是无数只恶鬼,
在院子里游荡。我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充满了恐惧,耳朵竖得高高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雷声,还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首诡异的乐曲,又像是无数个恶鬼在低声嘶吼。床幔垂下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床幔外面,静静地盯着我,呼吸冰冷,带着一股腐臭味。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微弱的皮影戏唱腔传来,断断续续的,从西屋的方向飘过来,
唱腔凄厉,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怨恨,和我白天听到的一模一样,
却比白天更清晰,更诡异,像是那个叫晚晚的女人,就站在我的房门口,对着我唱歌。
我心里一紧,连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可那唱腔像是有魔力一样,
穿透我的手指,钻进我的耳朵里,挥之不去,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吵得我头痛欲裂,
浑身发抖。我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东西走进来了,冰冷的气息,
贴在我的身边,越来越近,还有淡淡的檀香味道,混合着腐臭味,
和照片上那个女人的气息一模一样。我不敢睁开眼睛,身体不停地发抖,
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被子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冰冷刺骨,心里默念着,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我没有碰你的东西,我没有惹你,你别来找我。可那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床边,呼吸吹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血腥味。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在碰我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冰块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指尖尖利,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像是被刀划伤一样,隐隐作痛。
我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的雷声和雨声,
还有那阵凄厉的皮影戏唱腔,依旧在耳边回荡。床幔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空气中的腐臭味,却越来越浓。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
我看到书桌前的椅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慢慢的,挪到了床边,椅子腿在青石板上滑动,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刺耳难听。椅子上,像是坐着一个人,穿着旗袍,长发披肩,
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眼神冰冷,
充满了怨恨,呼吸冰冷,吹在我的脸上。“谁?”我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抖,
几乎要哭出来了,“谁在那里?别过来,你别过来!”没有回应,
只有皮影戏的唱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那个“人”慢慢的抬起头,
我看到了她的脸——和墙上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发紫,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撕裂到耳根,
露出漆黑的牙齿。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刚被勒过一样,勒痕里,
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像是被地面吸走了。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下床逃跑,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四肢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的向我靠近,她的身体轻飘飘的,
像是没有重量,飘在空中,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和浓烈的腐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能看到衣服下面,皮肤发黑,像是已经腐烂了。
“你为什么要碰我的皮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又像是贴在我的耳边,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怨恨,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我叮嘱过你,
不要碰我的皮影,不要靠近西屋,你为什么不听?”“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吓得语无伦次,眼泪都流了下来,眼泪落在被子上,冰冷刺骨,“我只是好奇,
我没有碰你的皮影,我只是踢到了那个木箱子,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放过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怨恨越来越浓,像是要把我吞噬掉。她的双手慢慢的伸了过来,那双手冰冷刺骨,
指甲很长,泛着青黑色,像是被阴气浸染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慢慢的,
向我的脖子伸来,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
已经碰到了我的脖子,让我浑身发抖,呼吸困难。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心里充满了悔恨,悔恨自己的好奇心,悔恨自己的固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个叫晚晚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死,那些皮影里,到底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还有老太太的喊声:“林先生,林先生,你没事吧?
快开门!快开门!晚晚,别害他,求你别害他!”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撕心裂肺的,还有桃木剑敲击门板的声音,“咚咚咚”,急促而有力。我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那个女人不见了,那阵皮影戏唱腔也消失了,只有窗外的雷声和雨声,
还有老太太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身的僵硬瞬间消失,
连忙挣扎着下床,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老太太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流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上,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阴气凝结的,还有一张黄符,黄符已经发黑,
像是被阴气浸染过。看到我,她连忙问道:“林先生,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到你大叫,
是不是晚晚来找你了?她有没有伤到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我点点头,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哭,
眼泪止不住地流。老太太叹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愧疚:“都怪我,
没有跟你说清楚……晚晚她,太可怜了,也太怨了。”“她到底是谁?
”我抓住老太太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她为什么会死?那些皮影,还有西屋,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害怕,最后,她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悲凉,缓缓说道:“她叫苏晚,是我儿媳妇。她的死,和那些皮影,
和这座老宅,都脱不了关系。明天,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你必须答应我,
今晚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守住自己的心神,千万不要再被她缠上。
”那天晚上,老太太把桃木剑放在我的床头,又在房门上贴了黄符,
还在房间里念了一段驱邪的咒语,才回正屋。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床头的桃木剑和房门上的黄符,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知道,苏晚的秘密,
还有那些皮影的诡异,即将在我面前,缓缓揭开。而我,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
走进这个被怨恨和恐惧包裹的深渊。第二章 皮影怨魂苏晚的皮影,在夜里动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细微的“吱吱呀呀”声吵醒,那声音像是皮影的关节在转动,
又像是细小的指甲在刮擦木头。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
目光死死盯着床头的桃木剑——剑身依旧微微发烫,可房间里的寒气,却比昨晚更浓了。
低头一看,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昨天被苏晚触碰过的手背,
竟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黑痕,像是被阴气浸染过,隐隐作痛。我走出东屋,
看到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老槐树下的木箱子,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只是箱子上的灰尘,
似乎比昨天少了一些,那些扭曲的人影花纹,看起来更加清晰了,像是活过来一样,
在箱子上慢慢的蠕动。更诡异的是,箱子的锁扣,竟然微微松开了一条缝隙,
像是有人在夜里,偷偷打开过它。“林先生,你醒了,”老太太看到我,说道,
声音依旧沙哑,“昨晚没睡好吗?看你脸色这么差,眼底都是红血丝。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她还是伤到你了。”“是啊,
昨晚吓着了,没怎么睡。”我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又摸了摸脖子上淡淡的掐痕,
“陈奶奶,你昨天说,要告诉我苏晚的事情,还有那些皮影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实在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下去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老槐树下,
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箱子,像是在回忆一段痛苦而恐怖的往事。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而悲凉,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一点点,
揭开了那段尘封的、沾满鲜血和怨恨的过往。苏晚是个戏子,唱皮影戏的,长得眉目清秀,
嗓音也好听,只是脸色一直很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当年,她嫁给我儿子陈建军,
是村里最热闹的一件事,可热闹过后,就是无尽的诡异。苏晚嫁过来之后,
就在老宅的西屋布置了一个皮影戏台,每天都会唱皮影戏,唱腔悲凉,尤其是到了晚上,
整个老宅都回荡着她的歌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召唤什么。”“陈建军很疼她,不管再忙,
都会陪着她听戏,可没过多久,陈建军就变得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后来,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浑身冰冷,药石无医,
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死的时候,眼睛圆睁,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和苏晚皮影上的笑容一模一样。”老太太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浑浊中带着一丝暗红:“陈建军去世后,苏晚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关在西屋里,
对着那些皮影自言自语,唱着悲凉的皮影戏,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
像是在跟陈建军对话,语气亲昵,又带着一丝怨恨。村里人都说,苏晚是被鬼缠上了,
是陈建军的鬼魂在缠着她,还有人说,苏晚唱的皮影戏,是在召唤阴魂,那些皮影,
都是用死人的皮做的,吸人魂魄。”“我也劝过她,让她放弃皮影戏,重新开始生活,
可苏晚根本不听,反而越来越疯魔,有时候,她会拿着皮影,在院子里游荡,嘴里念念有词,
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我看着她变成这样,心里又疼又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正的悲剧,发生在一年后的农历七月十五,鬼节。那天夜里,村里下起了大雨,
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把老宅照得忽明忽暗,像是鬼门关打开了。
我听到西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苏晚的哭声和皮影戏的唱腔,哭声凄厉,唱腔尖锐,
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我连忙跑过去,想要开门,可门被反锁了,
锁芯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转动锁芯。”“我用力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