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弹幕后,我成了年代换嫁文里的老实男配。我清楚地知道男主虐待女主的每一个节点。
他会为了讨好娘家大嫂强行没收女主的嫁妆,在女主下地干活时故意克扣她的口粮,
还会因为嫌弃她生不出儿子把她卖给隔壁村的鳏夫。而所谓的幡然醒悟,
不过是女主在大结局时发家致富,转身投入了我这个老实男配的怀抱。有点可笑。
眼下正是全文的第一个虐点。男主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女主偷拿了生产队的玉米。
苗翠咬着嘴唇,神情焦灼地望着我,求助道:“胡强,你能不能帮我作证?
我真的没去过仓库。”这也是女主对我产生好感的起点,我甚至不需要帮她作证,
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我相信你”,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面对她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却平静扭头,反手从她背篓底下翻出了那两根带着泥的玉米棒子。
1那两根玉米棒子被我举到阳光底下。苗翠的脸刷地白了。围观的社员们齐齐倒吸一口气。
"嚯,还真偷了!""苗翠这姑娘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手脚不干净。
"弹幕飘过来一片——我靠??男配你干啥?你应该说"我相信你"啊!完了完了,
情节崩了!这男配有毛病吧?我没理会那些弹幕。陈大柱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
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都看见了吧?我就说她偷了队里的粮食,你们还不信!
"苗翠眼泪啪嗒往下掉,拽着我的袖子:"胡强,这不是我拿的,
你得信我——"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把玉米棒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又捏了一把上面的泥。红的。我转身面对所有人。"这玉米不是仓库里的。
"人群安静了一秒。陈大柱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啥?""我说这玉米不是仓库里的。
"我把泥碾碎在指尖,"队里仓库建在河滩边上,那片地全是黄沙土。
这玉米棒子上粘的是红胶泥,河滩边上可没这种土。"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刘长顺——我们大队的队长,挤过来看了一眼那两根玉米。"胡强说得对,
仓库那边确实是黄土地。"陈大柱脸色变了,嗓门却更大了:"那又怎样?
说不定她是从别的地方偷的!"我懒得跟他绕弯子。"东坡那块自留地,就是红胶泥土。
"我看着陈大柱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那块地,好像是你家的吧。"全场鸦雀无声。
弹幕炸了——牛逼牛逼牛逼!!!反杀!这男配有脑子!陈大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娘王桂花从后面窜出来,尖着嗓子嚷:"放屁!我们大柱凭啥要陷害自己媳妇?
""凭啥我不知道。"我把玉米棒子丢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但这玉米确实不是仓库的。谁要不信,刨开那块自留地,看看是不是少了两穗。
"王桂花被噎住了。陈大柱恶狠狠盯着我,牙关咬得咯嘣响。刘长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这事先放一放,回头再查。都散了,该干活干活去。"人群慢慢散开。苗翠还站在原地,
眼圈通红地望着我。"胡强……谢谢你。""不用谢。"我把背篓递还给她,
"往后离我远点。"她愣了。"我帮你,不是因为信你,也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媳妇。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栽赃。换任何人,我都会站出来。
"苗翠站在那,嘴唇动了好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我转身走了。
弹幕又飘过来了——喂喂喂,你怎么不趁机刷好感度?
这男配是真不按剧本走啊等着吧,不跟女主绑定,
后面你得死最后那条弹幕让我脚步顿了一下。死?我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开始快速翻找弹幕里曾经透露过的信息。在原文第八十三章,
老实男配胡强为了救落水的苗翠,跳进了冬天的河里。人捞上来了。他自己高烧三天,
没挺过去。书里只用了一句话就带过了他的死——"胡强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命短。"呵。
好人命短。我捏了捏拳头。好人不一定命短,但蠢人一定会。
我凭什么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凭什么当一个跑了八十三章龙套,
最后被一句话写死的工具人?这辈子,我的命我自己做主。2傍晚收工回家,
我娘坐在灶台前咳嗽。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强子,灶上有窝头,你自己热一个。
"我掀开锅盖,两个黑面窝头,硬邦邦的。今年的工分本来就不多,我娘身体不好干不了活,
全指着我一个人挣工分养活两口人。在原书里,"胡强"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省吃俭用、老实巴交、在村里谁都不得罪,最后还把命搭进去给别人当了踏板。
我把窝头掰开,泡在热水里递给我娘。"娘,你先吃,我不饿。"我娘看了我一眼,
那种当娘的都懂的心疼。"你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没有。"我坐在门槛上,
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娘,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啥事?""我想念书。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我娘愣了半天:"念书?你都二十了,念啥书?
"我没法跟她解释弹幕的事。但我清楚地记得,
有条弹幕提过——这篇小说的时间线设定在一九七七年。一九七七年十月,高考恢复。
现在是春天。我还有半年时间。"娘,我有预感,以后念书人会吃香。"我娘犹豫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你想念就念吧,反正你从小就犟。"我笑了一下。
弹幕飘过来——他竟然要参加高考??原著里没有这段啊!这男配格局打开了没错,
我要走一条原著里根本不存在的路。第二天上工,我找到了记工员。陈大柱。没错,
原书男主就是生产队的记工员。手里捏着全队社员的工分本,想给谁多记几分就多记几分,
想给谁少记就少记。这也是他在村里横着走的底气。"大柱,我想换个活儿。
"陈大柱斜着眼看我,昨天的事显然还堵在他喉咙里。"换啥活儿?
""仓库里缺人盘点粮食,我想去。"他冷哼一声:"你一个泥腿子,识字吗?""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答。事实上,原书里的胡强确实念过几年小学,
只是从来没用过这个优势。一个老实人嘛,识字有什么用?不还是在地里刨食?但我不一样。
我需要一个能接触书本的环境。
大队部的仓库里有旧报纸、有政策文件、有公社发下来的学习材料。这些对别人来说是废纸,
对我来说是高考复习资料。陈大柱显然不想让我如意。"仓库不缺人。你继续下地。
"他在我的工分本上重重划了一笔,把今天的分从八分降到了六分。我没吭声。
弹幕飘过来——就这?这男主也太小心眼了吧等高考恢复,让他后悔去吧我不着急。
我还有别的办法。收工的时候,我绕了一段路去了大队部。刘长顺正在里面抽旱烟。"队长,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刘长顺抬头看我:"啥事?""我听广播上说,
上面最近在搞扫盲运动,要求每个大队都得有扫盲班。"刘长顺烟杆差点掉地上。
"你听广播?""偶尔听。"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公社通知翻了翻。
果然有这么一条。"你啥意思?""我能教。"我说,"我念过几年书,能写能算。
"刘长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主动提过任何要求。"行,
我考虑考虑。"我点了点头,走了。我知道他会答应。因为全大队识字的人不超过五个,
其中三个是知青,另外两个一个是刘长顺自己,还有一个就是陈大柱。知青不好安排,
陈大柱不可能去教扫盲班,那是掉份儿的事。只有我。
弹幕飘过来一条——这男配有点东西啊。有点东西?我可不止有这点东西。
3扫盲班的事三天后就定了下来。刘长顺把大队部旁边的牛棚腾了一间出来,当教室用。
条件简陋得不行,几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拼成桌子,墙上刷了一块白灰当黑板。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这间屋子里,有一整柜子的旧报纸和公社文件。白天上工,晚上教扫盲班,
下课后,我就坐在煤油灯底下翻那些报纸。一九七七年的报纸,字里行间全是信号。
我在等一个消息。来上扫盲班的社员不多,十几个人。大部分是老太太和半大孩子,
坐在板凳上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但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赵小棉。城里来的知青,
去年刚分到我们大队。瘦瘦小小的,戴副圆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她不需要扫盲,
她是来帮忙的。"胡强同志,你的字写得很好。"她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
我正在黑板上写"学习"两个字。"还行。""你以前上过学?""上过几年。
"她没再问了,坐到后排,帮老太太们纠正笔画。弹幕飘过来——新角色?
原著里没这个人啊有啊,第十二章出场过一次,后来就没了作者把她写消失了,
因为跟情节不相关我看着赵小棉的侧影,心里想,在原书里,
她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多久的路人。但谁规定路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故事?跟她一样。
我也不想当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了。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直到那天晚上,苗翠来了。
她站在扫盲班教室门口,犹犹豫豫的,脸上有一块青紫的印子。我看到了。
教室里其他人也看到了。"苗翠,你脸怎么了?"隔壁的张婶问。"磕的。"苗翠低下头。
磕的。在年代文里,"磕的"只有一个意思。弹幕证实了我的猜测——第一次家暴来了,
原文第十五章原情节里胡强偷偷给她送药,就是这一段我没有偷偷给她送药。
我继续上课,教大家写"劳动光荣"四个字。下课后,苗翠走过来。"胡强,
我……我想学认字。""行,坐后排就行。"她站着没动,
嘴唇抖了一下:"大柱把我的嫁妆……""苗翠。"我打断她,"这里是扫盲班。
你有困难找队长,找妇联,找公社。"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我知道这很残忍。
她需要一个依靠,一个肩膀,一个能让她哭的地方。原书里,那个人是我。
但我凭什么要接这个角色?凭她在大结局之前,从来没正眼看过"胡强"一次?
凭她只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才想起有个老实人可以利用?我收拾好黑板上的粉笔灰,
灭了煤油灯,锁了门。"回去吧,天黑路滑。"苗翠站在黑暗中,像一棵没有根的草。
赵小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递了一块手帕过去。"走吧,我送你。
"两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弹幕飘过来一条——心疼苗翠,但也理解胡强。
凭啥好人就得当接盘侠?我关掉弹幕,回家了。4王桂花在村里告了我一状。
说我仗着教扫盲班的便利,偷看公社的机密文件。这事还真有点麻烦。那个年代,
随便扣一顶帽子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刘长顺把我叫到大队部。"胡强,
有人反映你翻看文件柜?""看了。"我没否认,"都是旧报纸和学习材料,
教扫盲班总得有点参考。"刘长顺看了看那个文件柜,里面除了几沓落了灰的报纸,
连张正式文件都没有。"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注意点,别给人留把柄。"我点头。
出了大队部,陈大柱堵在门口。"胡强,你少在村里蹦跶。我媳妇的事你少管,
扫盲班也别干了。"他的手戳到了我胸口。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大柱,你手拿开。
"他没拿开。我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推。力气不大,但够让他踉跄一步。
他没想到我会动手。从来没有人想到"老实人胡强"会动手。"你——""我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苗翠的事我不会管,但你别来招惹我。我犯不上跟你过不去,
你也别跟我过不去。"陈大柱的脸涨得通红。他不习惯有人跟他硬碰硬。在这个村子里,
他是记工员,他娘跟大队部的会计是远房表亲,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指着我的鼻子:"行,胡强,你有种。"转身走了。弹幕飘过来——打起来打起来!
别急,这男主后面有招果然。第二天上工,我发现自己被调去了最累的活——挑粪。
工分还是六分。正常挑粪是十分。陈大柱的本子上白纸黑字写着六分。有人替我打抱不平。
"大柱,挑粪最少八分,你给六分不合适吧?"陈大柱翘着二郎腿:"他刚调过来,不熟练,
先按六分走。"我没争辩。挑了一天粪,腰差点断了。晚上回家,我娘看我累成那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子,要不别跟人犟了,认个软。""娘,认软没用。
他欺负的就是认软的人。"我娘不说话了。我洗了把脸,去了扫盲班。赵小棉已经到了。
她在教室后面摆了一摞书。"胡强,这些是我从城里带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我拿起来翻了一下。数学课本、语文课本、还有一本物理讲义。全是高中教材。
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你带这些来干什么?"赵小棉推了推眼镜:"我总觉得,
以后会用得上。"我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比我想象的敏锐。"借我看两天。""不用还,
送你。"她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帮老太太描红。弹幕飘过来——嗑到了嗑到了!
这才叫自然的感情线!比原著那个工具人爱情强多了我没心思管弹幕在嗑什么。
我把课本藏在窝头底下带回了家。从那天起,每天干完活,我就点上煤油灯看书。
数学底子差,就从头学。物理一窍不通,就硬啃。我娘心疼煤油,但看我那个架势,
什么也没说。整整两个月。瘦了十斤,眼睛熬得通红。但我把三年高中的课程啃下了一大半。
弹幕偶尔会飘过来一些有用的信息——提示:原文第三十章,
苗翠被陈大柱卖给隔壁村的鳏夫王老歪。提示:时间线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
就是一九七七年十月。高考恢复。我等得起。5但有些事等不起。六月的一个傍晚,
苗翠被陈大柱打得爬不起来了。消息是张婶传出来的。
说是陈大柱的大嫂李秀兰看上了苗翠嫁妆里那对银耳环,苗翠不给,陈大柱就动了手。
这个情节我记得。弹幕也跟着跳了出来——原文第二十五章,嫁妆被没收。
原情节里胡强把自己攒了三年的钱塞给苗翠,让她买药。三年的钱。原书里的胡强,
自己吃糠咽菜,把钱全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然后在第八十三章,替她去死。呵。
我坐在院子里,搓了搓手上的老茧。不去。弹幕开始刷屏了——你真不去??
男配你没有心吗!苗翠好惨……我站起身,走进屋里。第二天一早,
我去大队部找了刘长顺。"队长,苗翠家里的事你知道吧?"刘长顺吧嗒吧嗒抽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