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农舍前,华贵凤辇碾碎了刚播种的青苗。大皇子妃拎着血迹斑斑的玉佩,
直直盯着我围裙上的面粉。"三年前,是你陪他金殿请辞,如今京城血流成河,
你倒在这里烙饼?"她将玉佩掷在我脚边。那是将军当年许给我的定情信物,
此刻却沾满了鲜血。我攥紧擀面杖的手微微颤抖。将军不是说,江湖已远吗?
"你家将军藏得好深啊,"她红唇轻启,"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01山野农舍前,
华贵凤辇碾碎了刚播种的青苗。车帘掀开,露出大皇子妃柳如烟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脸。
她拎着一枚血迹斑斑的玉佩,直直盯着我围裙上的面粉。“三年前,是你陪他金殿请辞,
如今京城血流成河,你倒在这里烙饼?”她将玉佩掷在我脚边。
那是将军顾长风当年许给我的定情信物,此刻却沾满了不知谁的鲜血。
我攥紧擀面杖的手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巨石猛地砸中,闷痛到无法呼吸。顾长风不是说,
江湖已远,朝堂再与我们无关吗?他说,以后只陪我看山间日出,庭前花开。三年的安稳,
竟是一场虚假的梦。“你家将军藏得好深啊。”柳如烟红唇轻启,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恶意。
“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儿子?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与顾长风成婚五年,
从未有过子嗣。这件事,曾是我心中最大的遗憾。柳如烟看着我震惊的模样,
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走下凤辇,金步摇在发间晃动,闪着刺目的光。“那孩子今年三岁,
生下来便被他藏在暗处。”“若不是这次搜查将军府,我们都发现不了这个秘密。”三岁。
时间对上了。正好是我们归隐山林的这三年。我的心沉入谷底,四肢百骸都泛着凉意。
手中的擀面杖重逾千斤。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孩子的母亲不是我。
柳如烟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轻蔑地打量着我的粗布衣裙。“沈月书,
你以为陪他放弃了兵权,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守着你过一辈子?”“男人最懂的,
永远是权衡利弊。”“你没了家世庇佑,不过是个无用的农妇,
如何比得上能为他生儿子的女人?”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
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我看着她,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皇子妃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柳如烟挑眉。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呼吸间的香风都带着毒。“顾长风谋逆,已被打入天牢,不日问斩。”“他的罪,
足够诛连九族。”“但大皇子念你曾是忠臣之后,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看着她,
等着她的下文。“指认顾长风的同党,交出他藏匿的兵符。”“你不仅可以活,
你的家族也能免于此难。”“那个孩子,大皇子可以做主,记在你的名下,
让你后半生有个依靠。”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包含着滔天的阴谋与诱惑。用顾长风的命,
换我的后半生安稳。甚至,还用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来引诱我。我慢慢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枚沾血的玉佩。用袖口仔细擦拭着上面的血污。这枚龙纹玉佩,是先帝御赐之物,
天下无双。顾长风将它给我时说,此玉为证,此生唯我一人。血迹擦干,玉佩温润依旧。
可我的心,却冷得像一块冰。我抬头,看向柳如烟。“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没有女人能抵挡这样的条件。“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
”我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好一个弥天大谎。”“柳如烟,你真以为,
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沈家嫡女吗?”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02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月书,你什么意思?”“你敢耍我?
”我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那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耍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第一,顾长风若真被下天牢,此刻来的人,
就不是你这个大皇子妃,而是禁军统领。”“天牢重地,岂容你一个后宅妇人随意探视,
还拿着信物来我这里耀武扬威?”柳如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第二,你说京城血流成河,
可你来的一路上,车马安稳,仪仗齐整,你身上更是连半点风尘仆仆的痕迹都没有。
”“真到了那种地步,你还有心思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我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妆容和华贵的首饰上。“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
”我举起手中的玉佩。“此玉佩乃先帝御赐,见玉如见君。”“顾长风把它交给我,
就是把它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他若真有谋逆之心,会把这能号令旧部的唯一信物,
放在我这个‘无用农妇’身边?”“你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顾长风蠢?”一连串的反问,
让柳如烟的脸色由青转白。她大概从未想过,一个在田间烙饼的女人,
会有如此清晰的逻辑和尖锐的言辞。她被我逼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侍女身上。
“你……你胡说八道!”她有些色厉内荏。“顾长风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亲眼看到他被抓进天牢!”“还有那个孩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冷笑一声。
“是吗?那孩子叫什么,母亲是谁,如今身在何处?”“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妨说来听听。”柳如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只知道有个孩子,具体细节,
大皇子根本没告诉她。她这次来,本以为手到擒来。用一个“儿子”动摇我的心神,
再用顾长风的生死逼我就范。只要我慌了,乱了,她就能轻易拿捏。可她算错了一点。
这三年,我陪着顾长风耕田种地,心却从未真正沉寂。我读他带回来的兵书,
听他分析朝堂的局势。他教我如何从蛛丝马迹中看透人心,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他说,
身在江湖,心在朝堂,总有风雨再起时。他希望我,永远有自保的能力。
柳如烟看着我平静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她眼中的慌乱被狠毒取代。“沈月书,
你别得意!”“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大皇子要对付顾长风,他迟早会死!
”“你以为你能保得住他?”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出刀,对准了我。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把兵符给我,
否则,我先踏平你这个农家院!”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身后的屋门被推开,
顾长风的亲兵,也是陪我们归隐的阿武,手持一把柴刀挡在我面前。“夫人先走,
我拦住他们!”阿武只有一个人,对方却有十几个侍卫。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对抗。
我却拉住了阿武的胳膊。“不用。”我看着柳如烟,眼神比她更冷。“柳如烟,
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时辰,你的凤辇就会变成你的灵车。
”“你和你身后的大皇子,都会为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我的话,让柳如烟愣住了。
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你?一个农妇?”我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身,
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山,朗声说道。“顾长风,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你再不出来,
你夫人我就要被人欺负死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和刚才的凌厉判若两人。柳如烟和她的侍卫们都愣住了,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后山。山林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柳如烟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给我上!抓住她!
”侍卫们正要上前。忽然,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后山传来。数十支羽箭,如同疾风骤雨,
精准地钉在所有侍卫脚前半寸的土地上。箭矢入土三分,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侍卫们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山林间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袭青色布衣,却掩不住那一身睥睨天下的气势。正是顾长风。他看着我,
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月书,我来晚了。”03顾长风的出现,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柳如烟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
顾长风会在这里。而且,他还带来了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
意味着顾长风从未真正放下一切。她这次气势汹汹的前来,就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笑话。
顾长风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柳如烟的心上。“吓到了吗?”他走到我面前,
轻轻握住我攥着擀面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寒意。我看着他,
眼眶一热。所有的委屈,不安,愤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我没说话,
只是把手中的玉佩递给他看。他看到玉佩上的血迹,眼神骤然变冷。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院子。那些侍卫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兵器都有些拿不稳。“谁的血?”他声音低沉,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柳如烟吓得一哆嗦,
脱口而出。“不……不是我的!”“是一个……一个死囚的!”“大皇子说,这样才逼真!
”她把大皇子卖了个干干净净。顾长风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柳如烟。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大皇子?”“他好大的胆子。”柳如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双腿一软,
差点跪倒在地。“顾……顾将军,这都是误会!”“是大皇子逼我来的!
”“他说您手握重兵,意图不轨,让我来试探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拼命地想要撇清关系。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试探?
”“用我妻子的安危来试探?”“用一个子虚乌有的儿子来中伤她?”他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柳如烟彻底慌了。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她还想用大皇子来压顾长风。顾长风却笑了。
“大皇子的面子?”“从他动了我的人那一刻起,他的面子,就一文不值了。”他抬起手。
暗处的弓箭手立刻拉满了弓,箭头对准了柳如烟和她的所有手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柳如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不要!不要杀我!
”就在这时,我轻轻拉了拉顾长风的衣袖。他回过头,眼中的杀气瞬间化为柔情。“月书?
”我摇了摇头。“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柳如烟的耳朵里。
她惊恐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搬弄是非,用谎言伤人吗?”“那我就让你亲口把自己编的谎言,再吃回去。
”我看向顾长风。“夫君,把她那身华服扒了,换上粗布麻衣。”“让她跪在咱们家门口,
告诉所有路过的人,她是如何奉大皇子之命,编造谎言,污蔑当朝一品将军,
恐吓忠臣家眷的。”“什么时候说累了,什么时候让她滚。”这个惩罚,
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对于柳如烟这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当众受辱,
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顾长风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赞许。“都听夫人的。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精壮的汉子从暗处走出,架起柳如烟就往屋里拖。
柳如烟拼命挣扎,尖叫。“沈月书!你敢!”“我是皇子妃!你这么对我,
大皇子不会放过你的!”我充耳不闻。很快,柳如烟就被换上了一身又脏又旧的农妇衣服,
头发散乱地被押了出来。她被按着跪在院门口,正对着那条山间小路。凤辇被赶到远处,
只留下她一个人,狼狈不堪。她的侍卫们被缴了械,捆在一起,扔在院墙角落。
我搬了张小凳子,和顾长风并肩坐下,手里还拿着那根擀面杖。像两个看戏的人。
柳如烟又气又怕,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觉得我们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顾长风端起我晾在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凉了,
我去给你热热。”他起身,走进厨房。片刻之后,他端着一个炭火盆走了出来。
盆里的炭烧得正旺。他将火盆放在了柳如烟的面前。“说吧。”“是想体面地把话说完,
还是想让我帮你,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点什么?”他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柳如烟看着那盆炭火,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毁容的样子。
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张开嘴,用嘶哑的声音,
开始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自己的罪行。04柳如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屈辱。
“我……我是大皇子妃柳如烟。”“我奉大皇子之命,
前来构陷顾将军……”山路上偶尔有村民经过,看到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柳如烟,
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当他们听清柳如烟的话时,都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顾将军在他们心中,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们归隐于此,从不摆架子,还经常帮助村里人。
现在,竟然有京城来的贵人,要这样陷害他。村民们对着柳如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柳如烟的身上。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靠在顾长风的肩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并无多少快意。
我只是觉得疲惫。“长风,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我轻声问。三年的田园生活,
让我几乎忘了京城的血雨腥风。可柳如烟的到来,像一块巨石,在我们平静的生活里,
砸出了滔天巨浪。顾长风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对不起,月书。
”“我本想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是我没用,终究还是把这些纷扰带到了你面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摇了摇头。“不怪你。”“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要你手握能撼动天下的力量,他们就不会让你真正安宁。”这三年,我看得分明。
顾长风名为归隐,实则是在暗中积蓄力量。他遣散了大部分亲兵,却留下了最核心的精锐,
化整为零,散布在京城周边。他每日读书耕田,看似悠闲,可书房里的沙盘,
却从未停止过推演。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将所有暗处的敌人,一网打尽的时机。
而大皇子,显然已经按捺不住,自己跳了出来。“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问出了心中最在意的问题。虽然我已经猜到是假的,但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顾长风的眼神暗了暗。“是我对不起你。”“三年前,我离京之时,曾救过一位同僚的遗孤。
”“那孩子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我便将他托付给神医谷的故人救治,并对外封锁了消息。
”“我怕走漏风声,会给孩子招来杀身之祸,便没有告诉你。”“没想到,
这件事还是被大皇子查了出来,并以此大做文章。”他看着我,满眼歉意。“月书,
我顾长风此生,心中只有你一人。”“从未有过,也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更不会有私生子。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我笑了笑。“我知道。
”“我只是气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我。”“在你心里,
我难道就是那个只能在后院烙饼,什么都不能为你分担的女人吗?”我的话,
让顾长风愣住了。他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更多的,是疼惜。
“不。”“你不是。”“我的月书,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勇敢的女子。”“是我不好,
总想着把你护在身后,却忘了,你也有一双可以翱翔的翅膀。”他将我揽入怀中,
紧紧抱着我。“月书,委屈你了。”“等处理完京城的事,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风雨已至,但只要我们并肩,
便无所畏惧。柳如烟还在那里屈辱地念着自己的罪状。太阳渐渐西沉,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顾长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滚吧。”“回去告诉大皇子。
”“洗干净脖子,在京城等我。”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柳如烟耳边炸响。柳如烟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的凤辇。那些被捆绑的侍卫也被解开,
狼狈地跟了上去。一场闹剧,终于收场。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阿武走过来,神色凝重。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顾长风看着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海。
“大皇子既然已经出手,就是在逼我站队。”“他以为拉拢我不成,便可以栽赃陷害,
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但他不知道,他动的,恰恰是我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回头看向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传令下去,启动‘惊蛰’计划。
”“我要让京城那些人知道,沉睡的猛虎,一旦被惊醒,是要吃人的。
”阿武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是,将军!”他领命而去。我走到顾长风身边。
“你要回京城了?”他点头。“是。”“我必须回去。”“这一局,不仅关系到我们的安危,
更关系到整个天下的未来。”我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05顾长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行,京城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
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我看着他,态度坚决。“三年前,我陪你卸甲归田。”“三年后,
我陪你重返朝堂。”“长风,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进退,共风雨。”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觉得现在这里,就真的安全吗?”“柳如烟吃了这么大的亏,大皇子颜面扫地,
他们会善罢甘甘休?”“你前脚回京,他们后脚就会派人来这里。”“到时候,我孤身一人,
岂不是更危险?”我的话,让顾长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大皇子心胸狭窄,
睚眦必报。今日之辱,他一定会加倍奉还。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无异于把他最大的软肋,
暴露在敌人面前。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挣扎。“可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
”“你忘了,我爹爹曾是帝师,我从小耳濡目染,学的不是女红,而是谋略。”“你忘了,
我陪你出征塞外,在军帐中为你分析敌情,从未出过差错。”“顾长风,我沈月书,
从来都不是一朵需要你庇护在温室里的娇花。”“我是一把剑,一把能为你斩断荆棘的剑。
”我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顾长风看着我,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我怎么会忘。”“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你再为我踏入那片是非之地,舍不得你再为我操心劳神。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这三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安稳,最舒心的日子。
”“我每天看着你在院子里忙碌,就觉得岁月静好,此生无憾。”“我怕,一回到京城,
就再也找不回这样的生活了。”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长风,你听着。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只要我们同心,什么风浪都能过去。
”“等我们扫清了所有障碍,我们就回到这里,继续看日出,种青苗。”“到时候,
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我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他的心田。
他眼中的挣扎和犹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让京城那些人看看,我顾长风的妻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万丈豪情。决定之后,我们立刻开始准备。
阿武很快带着几名精锐回来复命。“将军,‘惊蛰’计划已启动。
”“潜伏在京城周边的三千铁甲卫,已经集结待命,随时可以进京。”顾长风点头。“不急。
”“大皇子现在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去。”他看向我。“月书,我们得换个身份。”我心领神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混进京城?”“没错。”顾长风从怀里取出一份地图。“柳如烟回去,
一定会添油加醋,把我们描绘成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叛贼。”“大皇子正好借此机会,
请旨捉拿我们。”“明面上,我们已经成了朝廷钦犯,寸步难行。”“但暗地里,
京城还有我们的人。”“我要先回去,整合力量,拿到大皇子构陷我的证据。”“然后,
在朝堂之上,给他致命一击。”我看着地图,很快就明白了的计划。“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你准备让三千铁甲卫在京城外造出声势,吸引大皇子的注意力。”“而我们,
则扮作普通商旅,从另一条小路进京。”顾长风赞许地看着我。“知我者,月书也。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我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这里。”“天机阁。”天机阁,
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天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阁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们去找天机阁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顾长风的眼神变得深邃。“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证明那个孩子真实身份的人。”“也是一个,能帮我们扳倒大皇子的,关键证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名字。“神医谷谷主,陆知微。”06陆知微。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他是神医谷的谷主,医术通神,活死人,肉白骨,
被誉为“当代华佗”。但此人性格古怪,行踪不定,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顾长风当年将同僚的遗孤托付给他救治,正是看中了他的医术和神医谷的隐秘。
“陆知微现在就在天机阁?”我问。“不错。”顾长风点头。“他每年都会有三个月的时间,
以客卿的身份留在天机阁,整理和交换各类疑难杂症的病例情报。”“算算时间,
他现在应该还在。”“只要找到他,让他出面作证,大皇子编造的‘私生子’谎言,
就不攻自破。”“而且,他手上,还握着另一份,足以让大皇子万劫不复的证据。
”我有些好奇。“什么证据?”顾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当年我那位同僚,
户部侍郎张敬之,并非病死。”“他是因为查到了大皇子私吞赈灾银两,挪用军饷的证据,
而被大皇子派人暗杀的。”“张敬之临死前,将一部分账本证据,连同他的孩子,
一起交给了我。”“而另一部分关键账本,则被他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这个地方,只有陆知微知道。”我的心头一震。私吞赈灾银,挪用军饷,这任何一条,
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大皇子为了争夺储位,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所以,我们此行,
一是为了洗清我们的污名,二是为了拿到扳倒大皇子的铁证。”顾长风握紧了我的手。
“月书,这一路,会很辛苦。”我回握住他,笑容坚定。“我不怕。”当晚,
我们便悄然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农家小院。阿武带着一支小队,护送我们。
我们换上了普通的商旅服饰,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汇入了南下的商队中。而另一边,
三千铁甲卫则在顾长风的命令下,在京城以北的官道上,故意暴露行踪,
大张旗鼓地向京城进发。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大皇子府。柳如烟跪在地上,
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指痕,哭得梨花带雨。“殿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那顾长风和沈月书,简直无法无天!”“他们不仅抗旨不遵,
还、还百般羞辱臣妾……”大皇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听着柳如烟添油加醋的哭诉,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废物!
”他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柳如烟吓得一抖,不敢再出声。“让你去办一件小事,
都能办成这样!”“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大皇子怒不可遏。他本以为,派柳如烟去,
一个女人家,对上另一个女人家,事情会好办很多。威逼利诱之下,沈月书一个农妇,
还能翻了天不成?没想到,不仅兵符没拿到,人没抓到,
连自己的皇子妃都被人按在地上羞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个谋士上前一步,低声道。
“殿下息怒。”“柳妃娘娘虽然受了委屈,但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
我们试探出了顾长风的态度,他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皇子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他现在拥兵自重,正大光明地朝着京城来了!”“父皇那边,已经对我颇有微词,
认为我是在逼反忠良!”谋士微微一笑。“殿下,这不正合我们的意吗?
”“顾长风越是如此,他的谋反罪名就坐得越实。”“他以为他有三千铁甲卫,
就能横行无忌?”“京畿大营的十万兵马,早已枕戈待旦。”“他这是在以卵击石,
自寻死路。”大.皇子听了,脸色稍缓。“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们就在京城外,为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等他一来,
就以谋逆之罪,将他和他的人,一网打尽。”“届时,人赃并获,陛下也无话可说。
”“除掉了顾长风这个心腹大患,朝中便再也无人能与殿下抗衡了。”大皇子眼中精光一闪。
“好!就这么办!”他看向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至于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滚回你的院子,禁足三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柳如烟面如死灰,
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叩头谢恩,狼狈退下。大皇子立刻下令,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
在京城北门外设下重重埋伏。一张针对顾长风的大网,就此张开。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要等的主角,此刻正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吃着我递给他的烙饼,一路向南,
离京城越来越远。07马车行了七日,我们终于抵达了天机阁所在的云梦城。
云梦城是一座江湖名城,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繁华而喧闹。天机阁并不难找,
它就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阁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起来就像一座普通的酒楼。但懂行的人都知道,
这里是整个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一楼是酒肆,江湖人士在此饮酒闲聊,
交换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道消息。二楼是茶馆,只有身家清白,有一定地位的商贾名流,
才能凭信物进入,打探一些商界内幕。三楼,则从不对外开放,那是天机阁真正的核心所在。
据说,只有天机阁的贵客,或是愿意付出一座金山的人,才能踏上三楼。我们下了马车,
阿武等人留在客栈,我和顾长风则径直走向天机阁。顾长风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领着我,从侧面的一个小门,上了一道独立的楼梯。
楼梯口有两名劲装大汉守着。他们看到顾长风,并没有阻拦,只是躬身行了一礼。“顾将军。
”顾长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我们直接上了三楼。三楼的布置极为雅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秀的青年,正坐在窗边,悠然地煮着茶。
他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顾大将军,别来无恙啊。”“我还以为,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我这天机阁了。”顾长风神色平静。“少阁主,别来无恙。
”他拉着我坐下,为我介绍道。“这位是天机阁的少阁主,谢玄。”“这位是我的夫人,
沈月书。”谢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原来这位就是让顾大将军甘愿解甲归田的沈姑娘,久仰大名。”他的语气轻佻,
但眼神却很清澈,并无冒犯之意。我朝他点头致意。“谢少阁主客气了。”顾长风开门见山。
“我来找陆知微。”谢玄为我们倒上茶,慢悠悠地说道。“不巧,陆神医昨日刚刚离开。
”顾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去了哪里?”谢玄摇了摇扇子。“这可是天机阁的机密,
按照规矩,是要收费的。”顾长风看着他,眼神微冷。“谢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我也没跟你开玩笑。”“顾长风,你该知道,
我天机阁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你这次回来,搅动了京城风云,大皇子已经视你为眼中钉。
”“你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我帮你,就等于得罪了大皇子,这笔买卖,
可不划算。”顾长风沉默了片刻。“你想要什么?”谢玄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当年你在北境缴获的那批战马,我要三百匹。
”顾长风眼皮都没抬。“成交。”谢玄的笑容更深了。“第二,城南那块地,我要了。
”顾长风依旧点头。“可以。”“第三呢?”谢玄收起扇子,定定地看着顾长风。“第三,
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任何事,你都不能拒绝。
”这个条件,就有些苛刻了。以顾长风的身份,他的人情,价值连城。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顾长风。顾长风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好,我答应你。”谢玄抚掌大笑。
“痛快!”“顾大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为了夫人,真是什么都肯舍得。”他重新拿起茶壶,
为我们续上茶。“陆知微没有走远。”“他去城外的青云观了。
”“据说是观里的一位道长得了怪病,他去瞧瞧。”“不过……”谢玄话锋一转。
“你们现在过去,恐怕也见不到他。”“为什么?”我忍不住问。谢玄看了我一眼,解释道。
“因为有人比你们先到一步。”“大皇子的人,已经把青云观给围了。”08这个消息,
让我们心中一沉。大皇子竟然也想到了陆知微这条线。他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他想做什么?”顾长风问。“是想灭口,还是想拉拢?”谢玄摇了摇头。“都不是。
”“陆知微的身份太特殊,神医谷的势力遍布天下,大皇子不敢轻易动他。
”“他把青云观围起来,既不进攻,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他这是想把陆知微软禁起来,
阻止他和你见面。”“只要陆知微不出面作证,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在京城给你定罪。
”“等到圣旨一下,一切尘埃落定,陆知微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好一招釜底抽薪。
大皇子身边,果然有高人指点。顾长风的神色变得凝重。“围住青云观的人,有多少?
”“不多,大概三百人。”谢玄答道。“领头的是大皇子的心腹,禁军副统领,王莽。
”“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是个难缠的角色。”三百禁军,加上一个王莽。而我们这边,
只有阿武他们不到十人。硬闯,显然是不可能的。顾长风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沉思片刻,开口道。“既然不能硬闯,那我们就只能智取。”谢玄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夫人有何高见?”我看向顾长风。“长风,你还记得我们归隐前,
我爹爹送给我的那套百变匣吗?”顾长风眼睛一亮。“你是说……”我爹爹沈太师,
不仅学识渊博,还精通机关巧术。他送我的那套百变匣,里面装满了各种精巧的伪装工具。
人皮面具,变声药丸,应有尽有。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们可以易容,混进青云观。”我说。谢玄抚掌赞道。“好主意。”“不过,
青云观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你们就算易了容,又怎么进去呢?”我微微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我转向顾长风。“长风,你扮作一个前来求医的富商。
”“我扮作你的夫人。”“我们大张旗鼓地去青云观,就说听闻陆神医在此,
特来为我求治不孕之症。”顾长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想,用这个理由,
逼王莽放我们进去?”“没错。”我点头。“不孕之症,对于任何一个大家族来说,
都是天大的事。”“我们表现得越是急切,身份越是贵重,王莽就越是不敢轻易得罪。
”“他奉命围住青云观,是为了阻止你顾长风和陆知微接触。”“但他没有理由,
也没有胆子,去得罪一个身份不明,但看起来很有背景的富商。”“他最大的可能,
就是派人监视我们,但最终还是会放我们进去。”谢玄听了我的计划,眼中异彩连连。
“妙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用一个最容易引起怀疑的病症,
作为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伪装。”“沈姑娘,你这心思,不去朝堂做个女官,真是可惜了。
”顾长风瞪了他一眼。“我夫人的才华,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他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眼中的骄傲和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计划已定,我们立刻返回客栈。我取出百变匣,
开始为我和顾长风易容。我的手艺,是爹爹亲传,早已炉火纯青。不过半个时辰,
两个全新的面孔就出现在镜子里。顾长风变成了一个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和富态。而我,则变成了一个面色略带憔悴,眉宇间藏着忧愁的贵妇人。
我们换上华贵的衣服,带上阿武扮作的管家和几名家丁,乘坐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
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青云观而去。青云观建在半山腰,地势清幽。离得老远,
我们就看到了山道上设置的关卡。一队队身穿禁军服饰的士兵,手持长矛,神情戒备。
我们的马车,被他们拦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像小头领的军官上前。“来者何人?
此地已被封锁,速速离去!”阿武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帖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军爷,
我们是江南来的客商,姓李。”“我家夫人身子不适,久治不愈,
听闻神医谷的陆神医正在观中,特来求医。”“还望军爷行个方便。”那军官掂了掂银子,
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王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上山。”就在这时,
我掀开车帘,故意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老爷,算了吧,既然官府有禁令,
我们还是回去吧。”“都怪妾身这不争气的肚子,害得老爷跟妾身一起奔波受累。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顾长风立刻配合地拉住我的手,满脸心疼。
“夫人说的哪里话。”“为你治病,花多少钱,受多少累,都值得。”他转头看向那军官,
脸色一沉。“这位军爷,我们只是上山求医,并非要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陆神医乃世外高人,你们官府凭什么阻拦我们求医问药?”“耽误了我夫人的病情,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他说话间,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那军官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我们华丽的马车和不凡的气度,
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件事,他做不了主。“你们等着,我去禀报王将军。
”09王莽很快就来了。他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的马车,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粗暴。顾长风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对他拱了拱手。“在下李富,
江南布商。”“这是我的夫人。”“听闻陆神医在此,特来为我夫人求治顽疾,
还望将军通融。”王莽冷哼一声。“什么顽疾,非要现在治?”“没看到这里已经戒严了吗?
”顾长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不瞒将军,我与夫人成婚多年,一直未能有子嗣。
”“访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这次听闻陆神医在此,才不远千里赶来,想求一线生机。
”“此事关乎我李家香火传承,实在是耽搁不起啊。”他一边说,一边给阿武使了个眼色。
阿武立刻会意,又捧上一个更大的钱袋,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还请王将军笑纳。”王莽看了一眼那钱袋,又看了一眼那木盒。他没有立刻去接,
而是眯起了眼睛。“为夫人求医?我看未必吧。”“顾长风刚刚在京城外现身,
你们就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找陆神医。”“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到底是谁?
和顾长风是什么关系?”他的疑心很重。顾长风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将军说笑了。”“顾将军是何等人物,我们区区商贾,怎敢与他攀扯关系。
”“我们也是到了云梦城,才从天机阁那里,花大价钱买到了陆神医的消息。”“不信的话,
将军可以派人去天机阁查证。”他故意提到了天机阁,就是为了增加自己身份的可信度。
王莽显然也知道天机阁的名头。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就算你们是商人,现在也不能上山。”“这是大皇子的命令。”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皇子?”“大皇子就能草菅人命,不顾百姓死活吗?”“我夫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定要上京告御状,在陛下面前,与大皇子理论一番!”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王莽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他不知道我们的底细,
万一真是个不好惹的皇商或者世家,捅到陛下面前,大皇子也保不住他。他的任务,
只是困住陆知微,没必要节外生枝。他沉吟了片刻,终于挥了挥手。“罢了。
”“看在你们一片诚心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但是,你们上山之后,
必须由我的人全程监视。”“见过陆神医之后,立刻下山,不得逗留。
”顾长风脸上露出喜色。“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他示意阿武将钱袋和木盒塞到王莽手中。
王莽这次没有拒绝,顺手收下了。他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株成色极好的人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来人,带他们上山。”两名禁军士兵走了过来,
一前一后地“护送”着我们。我们终于成功踏上了通往青云观的山路。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手心已经全是汗。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只要顾长风有半点差错,
我们可能就暴露了。顾长风握了握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青云观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座古朴的道观,笼罩在青松翠柏之中。观门外,站着十几名禁军,
将这里守得严严实实。我们走进道观,立刻有一位小道童迎了上来。“几位居士,是来上香,
还是问事?”顾长风说明了来意。小道童面露难色。“陆神医正在为我师祖看病,
恐怕暂时无法分身。”“而且……外面那些官爷,也不许任何人打扰陆神医。”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无妨,让他们进来吧。”我们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布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他身边,
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想必,他就是神医谷主,陆知微。
陆知微的目光越过我们,落在了我们身后的禁军士兵身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显然也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没有多问,只是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院说话。
”我们跟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一间静室。那两名禁军士兵想跟进来,
被陆知微一个眼神制止了。“我为病人看诊,不喜旁人打扰。”他的声音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那两名士兵对视一眼,不敢违抗,只能守在门外。
静室的门被关上。陆知微看着我们,开门见山。“你们不是来求医的。”“说吧,
是谁派你们来的?”10我和顾长风对视一眼,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静室内,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也就是青云观的观主,在看到顾长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陆知微,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看着顾长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顾长风,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顾长风对他抱拳一拜。“陆兄,事出紧急,迫不得已,还望见谅。”陆知微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必多礼。“坐吧。”他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想必这位,就是沈姑娘了。
”“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女中豪杰。”我回了一礼。“陆神医谬赞了。”陆知微叹了口气。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大皇子派人围住这里,就是不想让我和你们见面。
”“你们能闯进来,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顾长风神色凝重。“陆兄,我这次来,
有两件事相求。”“第一,请你出山,为那个孩子验明正身,澄清我的冤屈。”陆知微点头。
“这是自然。”“张兄的遗孤,我本就有责任照顾好他。”“那孩子体内的奇毒,
经过我三年的调理,已经基本清除。”“他的眉眼间,与张兄有七分相似,
只要找一些见过张侍郎的旧臣,一看便知。”“大皇子的谎言,不难戳破。
”顾长风松了口气。“多谢。”“第二件事,便是关于张侍郎留下的那些账本。
”“我手中只有一部分,另一部分关键证据,据说,只有你知道下落。”听到“账本”二字,
陆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顾兄,你可想清楚了?
”“那份账本,牵连甚广,一旦公布于世,整个朝堂都会为之震动。”“大皇子固然会倒台,
但还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势力,都会因此受到冲击。”“这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顾长风的眼神异常坚定。“开弓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