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校走廊·倔强的回击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空了大半。
林晚抱着刚收齐的学生作业本,低头快步走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擦过光亮的大理石地面,
几乎没声音。“哟,林老师还没走啊?”三个穿着精致私立校服的女生堵在走廊转角,
为首的挑染了蓝发,抱着手臂笑。林晚脚步没停:“让一下。”“急什么呀?
”蓝发女生伸手拦住,“你这件外套,我上周在批发市场见过同款,五十块两件对不对?
”旁边两个女生咯咯笑起来。林晚站定了,抬起头。她的脸很素,没化妆,
但眼睛很亮:“李同学,你上周四的语文小测卷还在我这儿,需要我现在拿给你,
顺便通知你家长来谈谈那二十八分的作文吗?”蓝发女生脸色一僵。
林晚侧身从她们中间穿过,脊背挺得笔直:“我靠这份工作吃饭,干干净净。你们靠父母,
也请用得堂堂正正。”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廊另一头的立柱后,
傅时衍放下手腕看了眼表。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左腿站立时微微偏向一侧,
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助理低声汇报:“傅总,董事会那边……”“刚才那个老师,
”傅时衍打断他,“叫什么?”助理一愣:“啊?应该是生活老师,
姓林……”傅时衍的目光追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查一下。”他说,
“我要请个家教。”---第二章 别墅客厅·第一份高薪工作一周后,
林晚站在一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前。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围裙整洁,
笑容客气:“是林老师吧?傅先生等您半天了。”别墅大得吓人。挑高客厅里光线昏暗,
深色窗帘拉着一半。空气里有股旧书和檀香混着的味道。傅时衍坐在真皮沙发里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才抬眼。“坐。”他声音很淡。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沙发软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师范专科毕业,在圣英私立当生活老师,月薪三千五。”傅时衍合上文件夹,
“舅妈要你每月交四千‘养育费’。”林晚的手指微微蜷起:“您查我?
”“雇人前总得弄清楚背景。”傅时衍倾身倒了杯茶推过来,“我这里有个兼职,
每周六下午来三小时,教一个十岁男孩语文和数学。月薪一万二。”林晚猛地抬头。“嫌少?
”傅时衍挑眉。“太多了。”林晚实话实说,“普通家教市价最多三百一小时。
”傅时衍笑了,笑意却没到眼睛里:“因为这不是普通家教。孩子是我远房亲戚托养的,
性格……有点孤僻。之前的老师都做不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脸上:“但我觉得,
林老师骨头硬,应该撑得住。”---第三章 二楼书房·第一个学生孩子叫小帆,十岁,
瘦瘦小小,坐在书桌后像只警惕的幼兽。他看见林晚,
第一句话是:“你也是来看傅叔叔家有多有钱的吗?
”林晚把带来的旧绘本放在桌上:“我是来教你认字的。你傅叔叔付了钱,我得干活。
”小帆愣了下。那天的课上了两小时。小帆起初不配合,林晚也不急,自顾自读绘本。
读到第三个故事时,小帆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下课时,傅时衍站在书房门口。
“他今天没摔东西。”他说得像是个奇迹。林晚收拾书包:“孩子不是宠物,不需要驯服。
”傅时衍靠在门框上,忽然问:“你舅妈今天又打电话催钱了?”林晚动作一顿。
“预付你三个月工资。”傅时衍递过来一张卡,“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
别急着拒绝——我怕你因为钱分心,教不好小帆。”林晚盯着那张卡,很久,伸手接过来。
“我会还的。”她说。傅时衍转身离开,左腿的微跛在长廊灯光下变得明显了些。
林晚忽然问:“傅先生,您的腿……”傅时衍停下,没回头。“车祸。”他说,“三年前。
”说完他就走了,背影融进昏暗的走廊深处。
---第四章 别墅藏书阁·一幅画像周六成了林晚一周里最期待的日子。
不只为钱——小帆其实很聪明,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傅时衍……傅时衍是个谜。
他有时很温和,会留她吃晚饭,问她学校的事。有时又突然刻薄,说她穿得太寒酸,
“丢傅家的脸”。林晚一律当耳旁风。第四周,小帆提前完成了作业,嚷着要奖励。
傅时衍破例允许林晚去藏书阁挑本书带走。藏书阁在三楼,一整面墙的书架直通天花板。
林晚踮脚去够一本《安徒生童话》的旧译本,不小心碰掉了旁边一本硬壳画册。
画册摊开在地。那是一幅油画照片。画上的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微卷,穿着浅绿色长裙,
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林晚蹲下身,看见照片边缘一行小字:给阿衍,
永远爱你的曼。楼下传来张妈的声音:“林老师?
傅先生问您找到书没有——”林晚匆匆合上画册,心跳莫名有些快。那天离开时,
傅时衍送她到门口。“下周六傅家有个晚宴,”他忽然说,“你陪我出席。
”林晚愣住:“我?”“白裙子会穿吧?”傅时衍打量她,“买条像样的,账记我这儿。
”“为什么是我?”傅时衍沉默了几秒。“因为你不怕我。”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第五章 家庭晚宴·第一次维护晚宴在傅家老宅举行。林晚穿了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
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里,她依旧像个误入的灰姑娘。“时衍哥!
”穿着酒红色露背长裙的女人快步走来,亲昵地挽住傅时衍的手臂:“怎么才来呀?
伯母都问你好几遍了。”她这才像刚看见林晚:“这位是?”“林晚,小帆的家教。
”傅时衍抽出手臂。“家教呀?”白若薇笑得甜美,“难怪没见过。
林老师在哪所高校任教呀?”林晚平静地说:“我在圣英私立工作。”“哦——生活老师?
”白若薇拖长了音,周围几道目光投过来。傅时衍皱眉:“若薇。”“我这不是好奇嘛。
”白若薇眨眨眼,“时衍哥,你怎么带生活老师来这种场合?她连酒杯都不会端吧?
”旁边传来低低的嗤笑。林晚端起一杯香槟,看向白若薇:“白小姐,
酒杯应该这样端——食指和中指夹住杯柄,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不把体温传给酒液。
您刚才握的是杯身,香槟已经温了,口感会发苦。”她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需要我教您怎么品吗?”周围安静了几秒。傅时衍忽然笑出声。
他揽过林晚的肩,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走了,”他对白若薇说,
“我带她去见见我妈。”走出几步,他才低声说:“怼得漂亮。
”林晚肩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傅先生,”她问,“您拿我当挡箭牌吗?
”傅时衍没否认:“生气了?”“一次五百。”林晚说,“现金。”傅时衍这回是真笑了,
眼角有了细纹:“成交。”那晚离开时,白若薇在门口等他们。“林老师,”她笑得冷,
“傅家水深,小心淹着。”林晚拉开车门:“我会游泳。”车开出去很远,
傅时衍忽然说:“她说的没错。傅家确实不干净。”林晚看向他。“这栋宅子,
”傅时衍望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老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闹鬼。
”---第六章 阁楼哭声·第一次争吵闹鬼的事是张妈偷偷告诉林晚的。“就这几天,
半夜总能听见女人哭。”张妈搓着抹布,压低声音,“从阁楼传出来的。
大家都说是苏小姐……”“苏小姐?”“就是傅先生以前那位。”张妈叹气,
“三年前突然不见了,都说她……”她没说完,匆匆走了。林晚想起那幅画像。
永远爱你的曼。周六晚上课,小帆早早睡了。林晚收拾好东西,听见楼上隐约传来声响。
像哭声,又像唱歌。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整栋别墅静得可怕。
脚步声不由自主地挪向楼梯。通往阁楼的木楼梯很窄,踩上去嘎吱响。越往上,
那声音越清晰——确实是个女人在哼歌,调子破碎,时哭时笑。手碰到阁楼门把手的瞬间,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林晚吓得一颤。傅时衍站在楼梯下方,穿着睡袍,
脸色在昏暗里白得吓人。“我听见声音……”“回去。”他打断她。“可是——”“林晚。
”傅时衍一步步走上来,左腿的跛态在狭窄空间里更明显了,“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这是为你好。”“里面关着谁?”林晚不退让。傅时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我说,
回去。”“是你那位苏小姐吗?”林晚脱口而出,“她没失踪对不对?
你把她关在这儿——”“闭嘴!”傅时衍的呼吸粗重起来。两人在昏暗中对峙,
阁楼里的哼歌声不知何时停了。“林晚,”他最终松开手,声音疲惫,“你只是个家教。
拿钱,教课,然后离开。别多问,别好奇。”林晚揉着发红的手腕:“如果我偏要好奇呢?
”傅时衍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痛楚。“那你会后悔的。”他说。
---第七章 书房对峙·替身真相下周二的下午,林晚请假去银行汇款给舅妈。
回学校路上,手机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一张油画的高清翻拍。绿裙女人侧脸温柔,
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林晚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角。同一位置,同一颗痣。她站在原地,
早春的风吹得人发冷。周六去别墅时,傅时衍不在。张妈说他有应酬。林晚教完课,
第一次主动走进傅时衍的书房。那本画册就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她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合影、苏曼的单人照、苏曼画的素描……最后是一张剪报:《傅氏集团太子爷女友神秘失踪,
疑似豪门恩怨》。日期是三年前的同一天。“好看吗?”傅时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倚着门框,身上有酒气。林晚举着剪报:“她没死。”“对。”“她在阁楼里。
”傅时衍走进来,关上门:“谁告诉你的?张妈?还是白若薇?”“重要吗?
”林晚声音发抖,“你雇我,是因为我像她,对不对?侧脸,泪痣——傅时衍,
你把我当什么?”长久的沉默。“起初是。”傅时衍终于开口,“小帆是苏曼的弟弟。
她失踪后,这孩子受刺激,不肯说话。我试过很多老师,都不行。
直到看见你——你训学生时的侧脸,简直和她一模一样。”他走近一步:“林晚,
人是会变的。我现在留你,让你陪我去宴会,预付你工资……不是因为你像她。”林晚后退,
脊背抵上书架。“那是因为什么?”她笑了一下,眼里有泪,“可怜我?还是傅先生无聊了,
想逗弄穷人家姑娘玩?”傅时衍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因为这个。”他声音低下来,
“你哭的时候,会咬牙忍着,不发出声音。她不会。”“你被嘲笑时,会挺直背怼回去。
她只会躲在我身后。”“你拿我工资时,总想着怎么还。她收我礼物,觉得理所当然。
”傅时衍的手停在林晚脸侧:“林晚,你是你。我分得清。”林晚的眼泪掉下来。
“可我不想当比较项。”她说,“傅时衍,我喜欢你。所以我更受不了。”她推开他,
跑出书房。那晚的阁楼格外安静,一声呜咽都没有。
---第八章 婚礼请柬·第二次机会冷战持续了两周。林晚照常来上课,
但不再和傅时衍同桌吃饭,不再去藏书阁,下课就走。第三周,傅时衍在门口拦住她。
“我要结婚了。”他说。林晚的心沉到底。“新娘是你。”傅时衍补完后半句,
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林晚,嫁给我。”盒子里是枚很简单的钻戒,不大,但切工极好。
林晚没接:“你家里不会同意。”“傅氏现在我说了算。”“白若薇呢?”“我和她没关系。
”傅时衍握住她的手,“林晚,我三十二岁了,车祸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遇见你之前,我活着只是为了守住傅家这份产业,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单膝跪下来,左腿弯曲时微微顿了一下。“现在我想往前走。”他仰头看她,
“和你一起。”林晚看着他眼里的光,
想起舅妈刻薄的嘴脸、学校同事的议论、白若薇的嘲讽……也想起他维护她时的笑容,
教小帆写字时温柔的侧脸,还有那句“你现在哭,不丢人”。“戒指太闪了。”她哑声说,
“上班不方便。”傅时衍眼睛亮起来:“那我换枚素的!”“婚礼从简。”“都听你的!
”“还有,”林晚拉他起来,“阁楼里到底……”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沈屿,她表哥。
“晚晚,”沈屿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你在哪?舅妈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
”---第九章 医院长廊·身世初现舅妈只是轻伤,额头缝了五针,
但躺在病床上骂人的劲头十足。“死丫头!现在才来!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林晚交了费用,
坐在走廊长椅上。沈屿递给她一瓶水:“别往心里去,妈就这脾气。”沈屿比她大两岁,
医学院高材生,温文尔雅,从小到大都护着她。“谢谢你通知我。”林晚说。
沈屿在她身边坐下:“晚晚,我听说……你和傅时衍走得近?”林晚警觉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沈屿笑笑,“就是提醒你,豪门水深。傅家尤其复杂,
他还有个失踪的前女友……”“我知道。”“你知道?”沈屿惊讶,“那你知不知道,
傅时衍的父亲当年有过一段婚外情,生了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林晚猛地转头。
沈屿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医院前辈说的。傅老爷子当年为了遮丑,把私生女送走了,
托给远房亲戚收养。那孩子……生日和你只差三天。”走廊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孩子,后来去哪了?”沈屿看着她,
眼里有不忍:“收养她的那家人,姓林。夫妻俩出车祸死了,
孩子被舅妈接手——”“别说了。”林晚站起来,眼前发黑。手机震了一下,
傅时衍发来消息:“戒指买好了,素的铂金圈,镶了一颗小钻。明天带给你看?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冰凉。---第十章 婚礼现场·惊天揭穿婚礼最终还是办了,
在傅家名下的酒店。林晚坚持要简单,傅家却不可能真的简陋。
水晶吊灯、鲜花拱门、来宾个个衣着光鲜。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镜子前,
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傅时衍从身后抱住她:“紧张?”“嗯。”“我比你更紧张。”他笑,
“怕你反悔。”仪式开始前,林晚在休息室最后一次检查妆发。门被推开,白若薇走进来。
“恭喜啊。”她笑得古怪,“终于飞上枝头了。”林晚没理她。“不过林晚,
你知道傅家为什么这么急着办婚礼吗?”白若薇走近,“傅时衍的堂弟最近在董事会闹得凶,
说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掌权。娶你——一个身家清白的平民姑娘,
能给他加点‘正常人’的分。”“说完了?”林晚起身,“说完请出去。”“还有最后一句。
”白若薇凑到她耳边,“阁楼里的苏曼,上个月醒了。傅时衍每周都去看她。你说,
他是在等你进门后,把她接回来享齐人之福呢,还是……”林晚的手在抖。
音乐就在这时响了。她该出场了。红毯很长。傅时衍站在尽头,穿着黑色礼服,笑容明亮。
林晚一步步走过去,脑子里却全是白若薇的话。司仪开始念誓词。傅时衍握住她的手,很紧。
“林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傅时衍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她不愿意!
”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推开。沈屿带着几个人冲进来,其中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全场哗然。
傅时衍脸色骤变:“保安!”“傅先生别急。”沈屿举起一个文件袋,“我来只是想问问,
你要娶的这个女人,真的是林家的亲生女儿吗?
”他抽出几张泛黄的纸:“这是二十三年前的出生证明和收养协议。林晚,原名傅晚,
生父傅振邦,也就是傅时衍先生的父亲!”记者们的闪光灯疯了般亮起。林晚站在原地,
婚纱沉重得像铁。傅时衍死死盯着沈屿:“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验DNA就知道。
”沈屿又抽出一张照片,举高,“这是傅老爷子当年情人的照片。林晚,你看看,
你是不是和你母亲长得很像?”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秀丽,眼角有泪痣。和林晚一模一样。
“对了,”沈屿转向镜头,“还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傅家阁楼里关着的,
正是三年前失踪的苏曼小姐!傅时衍非法拘禁他人,却在这里办婚礼!”全场炸开。
林晚缓缓转头,看向傅时衍。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司仪台上的话筒传来刺耳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通过连接宴会厅的监控系统传遍每个角落:“阿衍……阿衍你在哪?
我害怕……”那是苏曼的声音。林晚摘下头纱,轻轻放在地上。她看着傅时衍,
一字一句地问:“最后一次机会。阁楼里的人,是谁?”傅时衍闭上眼:“……是苏曼。
”林晚笑了,眼泪滑下来。“哥,”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婚,我不结了。
”她踩过地上的头纱,在无数镜头和目光中,径直走向大门。傅时衍想追,
却被记者团团围住。“傅先生!苏曼小姐真的还活着吗?”“这位林小姐真的是您妹妹吗?
”“傅氏集团接下来……”声音渐渐远去。林晚走出酒店,春末的风还带着凉意。
她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司机问。林晚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酒店。“随便。”她说,
“越远越好。”车开动了。她摸出手机,拉黑傅时衍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关机。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没有一盏属于她。
---第十一章 小城车站·身无分文大巴在黄昏时分抵达临州汽车站。林晚随着人群下车,
手里只有一个帆布包,里面是两件换洗衣物和教师资格证。舅妈动作很快,
钱包里剩下一百二十七块现金,银行卡全部冻结。车站外下着小雨。
她找了家最便宜的招待所,三十块一晚,房间有霉味,床单泛黄。
老板娘磕着瓜子打量她:“住几天?”“先……一天。”夜里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很响,
夹杂着男女争吵。林晚蜷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的裂缝。手机一直没开机。她不敢。
---第十二章 街边餐馆·第一份工第二天中午,
林晚站在一家名叫“老陈记”的小餐馆门口。玻璃门上贴着手写招聘:洗碗工,包吃住,
月薪两千八。推门进去时,收银台后的女人正在算账。“吃饭吗?”女人头也不抬。
“我来应聘洗碗工。”林晚说。女人这才抬头。五十岁上下,短发,眼睛很利索。
她上下打量林晚:“做过吗?”“没有。但学得很快。”“为什么来这儿?
”林晚沉默两秒:“需要钱,也需要地方住。”女人合上账本:“我叫陈芳,都叫我芳姐。
试用三天,管两顿饭,不行就走人。住后面阁楼,跟小赵搭铺。”小赵是另一个洗碗工,
十九岁,本地姑娘。阁楼很小,两张单人床几乎挨着。“你叫什么?”小赵边收拾东西边问。
“林晚。”“从哪来呀?”林晚铺床单的手顿了顿:“……外地。”“哦。
”小赵很知趣地没再问。晚上十点收工,林晚的手已经在洗洁精里泡得发白起皱。
芳姐递过来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今天还行。明早六点起来帮忙择菜。”“谢谢芳姐。
”阁楼窗户对着后巷。林晚啃着冷馒头,看见巷口路灯下,一个男人拄着拐杖走过。
背影有点像傅时衍。她立刻拉上窗帘。---第十三章 雨中晕倒·第一个善意第四天,
林晚发烧了。她自己没察觉,只是觉得头重脚轻。中午最忙的时候,
她抱着一摞刚洗好的碗往厨房走,眼前突然一黑。瓷碗摔碎的声音很刺耳。再醒来时,
人在诊所的输液室里。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儿。芳姐坐在旁边剥橘子。“醒了?
”她递过来一瓣,“低血糖加劳累过度。医生说你再硬撑,就猝死了。”林晚想坐起来,
被按回去。“医药费我垫了,从你工资里扣。”芳姐说得干脆,“林晚,你不是干这行的料。
手上茧子都没磨出来,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林晚盯着天花板:“我需要钱。
”“哪行都能赚钱。”芳姐站起来,“看你愿不愿意动脑子。”她留下半袋饼干和一瓶水。
诊所电视正播本地新闻。临州台的画面突然切到财经频道,
主持人字正腔圆:“傅氏集团股价今日再次大跌,
据悉与集团总裁傅时衍的私人丑闻有关……”画面出现酒店婚礼现场的混乱照片,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林晚认得那身婚纱。她闭上眼。护士进来换药水:“哎,你家人呢?
得有人来接啊。”“没家人。”林晚说。护士愣了愣,语气软下来:“那你好好休息,
有事按铃。”点滴一滴滴落下。林晚摸出关机四天的手机,犹豫很久,按了开机。
未接来电99+,短信塞满收件箱。最新一条是陌生号码,昨晚发的:“林晚,我是张妈。
见信回电,急。”---第十四章 公用电话·阁楼真相第二天下午,
林晚在邮局用公用电话拨通了张妈的号码。响了三声就接了。“张妈,是我。”“林小姐!
”张妈声音发颤,“你在哪?安全吗?”“我没事。”林晚握紧听筒,
“您说急事……”“是苏小姐的事。”张妈压低声音,“她……她其实没疯。
”雨打在邮局玻璃窗上。“三年前那场车祸,是苏小姐自己安排的。”张妈语速很快,
“傅先生堂弟一直跟踪骚扰她,她怕得不行,就想假装失踪。结果车祸假戏真做,伤到头,
醒来后记忆混乱,时好时坏。”“傅先生把她藏阁楼里,一是保护她,
二是怕堂弟知道她还活着,再下毒手。这些年一直私下找医生治,
上个月刚有好转……”林晚喉咙发干:“那傅时衍为什么不说?”“怎么说啊?”张妈叹气,
“苏小姐清醒时求他保密,说等自己全好了再露面。傅先生重承诺,就这么一直瞒着。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张妈匆匆道:“总之,傅先生对你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那幅画像是苏小姐自己画的,泪痣位置……真是巧合。”“林小姐,傅先生现在很不好。
婚礼后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整天在书房……”“张妈。”林晚打断她,“我的身世呢?
傅振邦的私生女,是真的吗?”“这事……”张妈声音更低了,“我不确定。
但傅先生正在查,他说一定有蹊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晚轻声说,
“不过我现在……不想回去了。”“林小姐——”“保重。”林晚挂断电话。
硬币掉进退币口,叮当一声。她走出邮局,雨还没停。街对面书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排绘本,
色彩鲜艳。最外面那本叫《逃家小兔》。小时候妈妈给她读过。
---第十五章 夜市地摊·第一笔外快餐馆附近有个小学,常有家长带孩子来吃饭。
林晚收拾桌子时,顺手用点菜单背面给等餐的小孩画简笔画。画得很生动。
有个小女孩特别喜欢,连着三天来,非要“林阿姨画的小兔子”。第四天,
女孩妈妈私下找林晚:“我开文具店的,想印一批卡通书签。你能画设计稿吗?一张五十。
”林晚愣住了。“嫌少?”女人笑,“那八十。”“不是……”林晚攥着围裙,
“我……没学过画画。”“要的就是这种自然劲儿。”女人递过来名片,“试试?
先画五张看看。”那晚林晚在阁楼熬夜,用买来的素描本和铅笔,
画了兔子、猫、星星和月亮。小赵翻身嘟囔:“晚姐,你还不睡啊?”“马上。
”最后一笔画完,天快亮了。林晚看着纸上那轮弯月,
忽然想起傅家藏书阁的窗户——也曾见过这样的月亮。那时傅时衍站在她身后,
说:“你看书的样子,很安静。”她甩甩头。不许想。
---第十六章 文具店主·第一个肯定五张画稿交出去第三天,文具店老板打来电话。
“林小姐!太好了!”她声音兴奋,“我女儿同学家长看见样稿,也想订!
他们是开儿童摄影的,需要墙绘设计——”林晚靠在餐馆后门,
手里还拿着沾满洗洁精的抹布。“墙绘……我没画过大的。”“简单!就是放大版!
”老板说,“他们给一千五,包材料。你要是接,我先付五百定金!”一千五。
抵大半个月洗碗工资。林晚深吸口气:“接。”第一个墙绘单子,
是给摄影店画森林主题的背景墙。林晚请了半天假,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
站在脚手架上打草稿。店主夫妇在下面看。“哎哟,
还真像那么回事……”林晚专心勾勒藤蔓线条。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她抬手擦,
不小心在脸上抹了道绿色颜料。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芳姐。“林晚,有两个人来餐馆找你。
”芳姐声音严肃,“一个男的,说是你表哥。还有个女的,挺漂亮,说话不客气。
”林晚手里的画笔掉了。---第十七章 餐馆对峙·沈屿的嘴脸林晚赶回餐馆时,
沈屿和白若薇正坐在靠窗位置。白若薇穿着香奈儿套装,与油腻的餐桌格格不入。
沈屿倒是换了身休闲装,但手上的表还是劳力士。“晚晚。”沈屿站起来,笑容温和,
“可算找到你了。”林晚没动:“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临州就这么大。
”白若薇慢悠悠喝口茶,又皱眉放下,“想找总能找到。”芳姐从厨房探头,
手里拎着菜刀:“林晚,需要帮忙吗?”“不用,芳姐。”林晚走过去,“两位,出去说。
”后巷狭窄,堆着垃圾桶。白若薇捂住鼻子。“长话短说。”林晚靠在墙上,“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沈屿叹气:“晚晚,你别这样。我是来帮你的。”“帮?”林晚笑了,
“帮我在婚礼上曝光?帮我成全网笑柄?”“那是为了救你!”沈屿忽然激动,
“傅时衍把你当替身!阁楼里还关着正主!我不那样做,你真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白若薇凉凉补刀:“而且你可能是他亲妹妹。**哦。
”林晚盯着沈屿:“所以你和白小姐联手,是为了我好?”沈屿脸色微变。“让我猜猜。
”林晚慢慢说,“白小姐答应你什么?钱?还是傅氏集团的职位?”“林晚!
”沈屿压低声音,“你别不识好歹!现在只有我能帮你!跟我回去,
我会照顾你——”“然后呢?”林晚打断他,“像小时候一样,假装对我好,
其实等着我感恩戴德,最后什么都听你的?”沈屿的表情裂开了。“你……”“沈屿,
我二十三岁了。”林晚站直身体,“不是那个被你用一颗糖就能哄住的小女孩。
”白若薇鼓掌:“真精彩。林晚,你知道傅时衍现在什么样吗?”林晚手指蜷了蜷。
“婚礼后第三天,他堂弟联合董事会,逼他暂退总裁位子。”白若薇笑得愉悦,
“他现在就是个跛脚的废人,连傅家老宅都进不去——他母亲嫌他丢人。
”巷口传来摩托车轰鸣声。白若薇走近一步,香水味刺鼻:“哦对了,阁楼里那位苏曼,
上周正式康复回归。现在陪在傅时衍身边的,是她。”她凑到林晚耳边:“你猜,
傅时衍是会选跟他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苏曼,还是选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妹妹?
”林晚指甲掐进手心。“说完了?”她问。“差不多。”“那滚吧。
”白若薇挑眉:“你——”“再不滚,我喊人了。”林晚提高声音,“芳姐!
有人闹事——”芳姐拎着菜刀冲出来:“哪个不长眼的!”白若薇脸色铁青,
狠狠瞪林晚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沈屿没动。“晚晚,你会后悔的。”他轻声说,
“傅时衍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自己。等他彻底倒了,你连洗碗的工作都保不住。
”林晚转身回餐馆。“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第十八章 深夜阁楼·第一滴泪那晚林晚失眠了。她摸出素描本,
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光,无意识地画。画出来的是傅时衍的侧脸。婚礼那天,他站在红毯尽头,
眼里有光。他说“林晚,我比你更紧张”。笔尖戳破纸张。小赵在对面床上翻身:“晚姐,
你哭啦?”林晚抹了把脸,湿的。“没有。”她哑声说,“灰尘进眼睛了。”“哦。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今天那两个人,是你以前的……”“不重要的人。”“那个男的说,
你以前很有钱?”林晚放下素描本:“我以前……以为抓住了一根浮木。后来发现,
那木头早就被虫蛀空了。”小赵似懂非懂:“那你现在怎么办?”“现在?”林晚看向窗外,
“现在我自己学游泳。”后半夜下起大雨。林晚迷迷糊糊睡着,梦见傅时衍站在雨里,
拄着拐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他说:“林晚,我站不起来了。”她想走过去,
地面突然裂开。惊醒时浑身冷汗。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两小时前:“我是傅时衍。别怕,我在查身世的事。等我接你回家。”林晚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删除了短信,拉黑了这个号码。
---第十九章 墙绘完工·第一笔存款儿童摄影店的墙绘用了四个周末完成。最后一天,
店主夫妇带着五岁的女儿来看。小姑娘看到满墙的小动物和星星,高兴得直拍手。“姐姐!
这里有个小兔子在哭!”她指着角落。林晚蹲下来:“因为小兔子迷路了。
但它马上就会找到回家的路。”“怎么找呀?”“看,”林晚指着远处,
“月亮在给它指路呢。”小姑娘开心地跑去摸月亮图案。店主递过来一个信封:“林小姐,
尾款一千,你点点。另外,我朋友开绘本馆的,想找人画插图,你有兴趣吗?”绘本馆。
林晚心头一动:“在哪儿?”“邻市,不远。我可以介绍。”店主笑,
“我看你是真喜欢孩子,也喜欢画画。这比洗碗有前途。”那天下午,
林晚去银行存了人生第一笔“作品收入”:两千五百元。柜员递回存折时,
她盯着上面逐渐增加的数字,忽然有点想哭。原来不靠任何人,她也能活下去。
还能活得更好。走出银行时,手机又震了。是个临州本地号码。“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对方是女性,声音温和,“这里是临州市福利院。我们收到一批捐赠的绘本,
但很多孩子不识字,想找志愿者每周来讲故事……”林晚站在街头,阳光刺眼。
“需要什么条件吗?”她问。“有耐心,喜欢孩子就行。”“我……”林晚握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