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敲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城市辉煌却冰冷的灯火。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一小片稠密的黑暗,
堪堪照亮沙发上沈薇的轮廓。她蜷着腿,膝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指尖冰凉,
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潮湿寒意,
座昂贵公寓里永远散不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冷淡气息——雪松混着一点疏离的须后水味道,
是顾承衍惯用的。玄关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微“咔哒”声。
沈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书页边缘被捏出一道细微的折痕。她没有抬头,
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那些铅字上,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最终停在了沙发前。
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室外夜雨清冽湿气的雪松味道笼罩下来,
混合着一点极淡的、不属于他的香水尾调——清甜的橙花与鸢尾。沈薇对这味道很熟悉,
宋晚晴最爱用的那一款。她终于抬起眼。顾承衍站在光影交界处,
肩头还残留着未拂净的细小水珠,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三年婚姻,
这张脸依旧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眉骨深刻,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望向她的眼睛,
如同此刻窗外的夜色,沉静无波,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久别归家的倦意,
没有雨夜迟归的歉意,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丈夫看向妻子时应有的、哪怕最寻常的波澜。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我们谈谈。”他说,声音比窗外的雨更冷,
没有丝毫迂回。沈薇合上书,轻轻放在身侧。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好。”她应道,
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顾承衍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快得像是错觉。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
是一个疏离而充满掌控感的姿势。灯光将他一半脸庞映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显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沈薇,”他开口,字句清晰,没有任何铺垫,
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议的商业项目,“我们离婚吧。”雨声仿佛在那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哗啦啦地冲刷着耳膜,又似乎彻底死寂下去,万籁俱灭。
沈薇感到心脏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刺痛,但很快,
那痛感就被一种更深、更钝的麻木覆盖。原来到了最后,连那点自欺欺人的期待,
都是多余的。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带了点近乎残忍的专注,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
连同这三年来的所有冷遇、忽略、视而不见,一起刻进眼底,再彻底焚毁。“原因?”她问,
语气淡得像在问明天天气。顾承衍的视线掠过她,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
侧脸线条绷紧了一瞬。“晚晴回来了。”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调有了一丝几难察觉的变化,
极轻微,却足以让沈薇辨出那下面深藏的东西。“她需要我。”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光转回沈薇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程式化,“三年前我们结婚的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现在,没必要继续了。”三年前。一场针对沈氏集团的恶意收购战濒临绝境,资金链断裂,
风雨飘摇。而当时如日中天的顾氏,是唯一能伸出援手、力挽狂澜的救命稻草。
代价是沈家最受宠爱、却也最“合适”的小女儿沈薇。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
她记得签下婚书时,父亲愧疚而疲惫的眼神,母亲无声的泪水,还有顾承衍站在一旁,
英俊面容上毫无情绪的冷漠。那时她就知道,自己走进的,
是一座用金玉堆砌、以利益为锁的冰冷坟墓。而她,曾可笑地怀抱过一丝微末的暖意,
试图用三年的时间,去融化一块没有心的石头。“好。”沈薇听到自己说,声音依旧平稳,
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一个极其浅淡、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我同意。
”顾承衍显然没料到进展如此顺利。他预想中的哭闹、质问、不甘,一样都没有。
眼前的沈薇平静得异常,那双总是低垂、显得有些柔顺过分的眼睛,此刻清凌凌地看着他,
里面空茫茫一片,什么情绪也抓不住。这让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烦躁,
但很快被更实际的事务压下。“条件你可以提。”他公事公办地说,“除了顾氏的股权,
其他合理范围内,我会尽量满足。”“放心,”沈薇站起身,走到酒柜旁,
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冰水,玻璃杯壁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雾。她没有喝,
只是用指尖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凉。“我不会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她转过身,
背靠着冰冷的柜子,看向他,“市中心那套婚前在我名下的公寓,归我。
结婚时你母亲赠予的珠宝首饰,折现。另外,按照协议,沈氏当年抵押的部分核心资产,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增值收益,我需要分得百分之三十。具体数字,
我的律师会和你的人核算。”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这不是一个伤心欲绝的妻子在争取补偿,而是一个冷静的合伙人在进行资产清算。
顾承衍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重新打量起沈薇。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家居服,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依旧是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可眼神和语气,
却截然不同。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见”过这位法律上的妻子。三年里,
她安静得像一抹背景,打理着这所冷清的房子,在他偶尔回家时准备好合口的饭菜,
从不过问他的行踪,甚至连电话都很少主动打。他习惯性地忽略她,
视她的存在为这桩交易里一个顺理成章、无需在意的附件。直到此刻。“可以。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点了点头。这些条件并不过分,甚至比他预想的要“懂事”许多。
“我会让陈律师尽快拟定协议。”“不必麻烦。”沈薇放下水杯,走回沙发,
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个浅褐色的文件袋,递到他面前,“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一下,
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就可以签字。”顾承衍彻底怔住。他接过文件袋,
抽出里面打印整齐、条款完备的协议,迅速浏览。不仅是他刚才答应的那些,
甚至包括一些他未曾想到的细节分割,都列得清清楚楚,逻辑严谨,无懈可击。签名处,
沈薇的名字已经端端正正地签好,墨迹干透。她连笔都准备好了,一支昂贵的万宝龙,
曾经是他某次生日她送的礼物,他几乎没怎么用过。时间,仿佛在她拿出协议的那一刻,
凝滞了一瞬。窗外雨声潺潺,衬得室内死寂。顾承衍捏着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
指尖微微发凉。一种失控感,极其陌生且令人不悦的失控感,悄然蔓延。他抬眼看向沈薇。
她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
等待着他的回应。没有哀戚,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冰冷的了断。“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沈薇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顾总,
”她用了这个疏离的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守望一块不会回头的礁石,久了,
也是会累的。”顾承衍心头猛地一撞。礁石?他在她眼里,
只是一块冰冷、顽固、毫无回应的礁石?那么宋晚晴呢?是照亮礁石的月光,
还是温暖海岸的潮汐?这个突兀涌上的比较让他更加烦躁。他抿紧唇,不再多言,
拿起那支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斩断了最后一丝名义上的关联。“后续手续,我的律师会跟进。
”沈薇收起属于她的那份协议,动作利落,“这周末之前,我会搬出去。钥匙放在玄关。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步伐平稳,没有一丝迟疑或踉跄。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住,
却没有回头。“顾承衍,”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祝你得偿所愿。”说完,她推门进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顾承衍独自站在客厅昏黄的光晕里,
手里还捏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纸张边缘有些硌手。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沈薇的味道,不是香水,
是一种干净的、温暖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如今正迅速被冰冷的雨气和昂贵的家具蜡味吞噬。那句“祝你得偿所愿”在耳边回响,
平静无波,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某处。他得偿所愿了吗?和沈薇离婚,
给晚晴一个交代,结束这桩从一开始就无关感情的婚姻。是的,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心头那块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好像……更沉了些?他甩甩头,
将这莫名的情绪归结于事情解决得过于顺利带来的轻微不适。抬步走向书房,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处理。经过主卧紧闭的房门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三天后,
沈薇悄无声息地搬离了那套位于城市顶端的豪华公寓。她没有带走任何与顾承衍有关的东西,
甚至连衣帽间里那些他偶尔“顺手”买给她的、价格不菲却从未合她心意的衣物饰品,
也一件未取。属于她的物品本就不多,整理出来,不过几个箱子。搬家公司的人训练有素,
动作轻快。最后检查一遍空荡得几乎能听见回声的卧室、客厅、厨房,
沈薇的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冷硬的、充满设计感却毫无生活温度的家具,
最终落在光洁如镜的玄关柜面上。那里,曾经常年摆放着一个她自己烧制的陶土花瓶,
粗糙质朴,插过几支楼下花园里剪来的不知名野花,后来花枯了,花瓶也不知所踪,
或许是被钟点工收拾掉了。她放下公寓钥匙和门禁卡,拎起随身的旧帆布包,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扣入锁槽,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结束了。
新居是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高档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公寓不大,但视野开阔,
装修是她喜欢的简约原木风格,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客厅。这里没有顾承衍的影子,
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规整。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淡淡的木材香气,
以及自由的味道。沈薇花了几天时间安顿下来。她注销了旧号码,
切断了与过去所有不必要的联系。然后,她拨通了一个越洋视频电话。屏幕亮起,
出现一张俊朗带笑的脸,眉眼间与沈薇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不羁与锐气。“姐!
”沈熠的声音活力十足,背景是明亮的实验室和匆匆走过的白大褂身影,“你终于想通啦?
早该把那座冰山给踹了!”沈薇笑了笑,眼底有真实的暖意浮现。“少贫嘴。
东西都准备好了?”“放心,一切就绪。”沈熠收敛玩笑神色,正色道,
“‘涅槃’项目的全部核心数据和初期模型都已经完成转移和加密。
团队核心成员签了竞业协议,随时可以到位。北美这边的VC接触了几家,
对我们的方向很感兴趣,就等你这位牵头人过来敲定了。”“我这边手续也处理完了。
”沈薇平静地说,“资金一周内可以到账。先启动A轮。国内这边的研发中心选址,
我看过了你发来的几个方案,倾向于滨江新区那个。”“没问题!姐,你早该这样了。
”沈熠语气兴奋,“爸当初就是太固执,守着那些传统业务不肯放手,
才差点让人把家底都掏空。咱们做的,才是未来!顾承衍那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
根本不知道他丢了多大的宝!”沈薇没有接话。过去三年,她在顾承衍看不见的地方,
从未停止学习和积累。利用沈家残存的人脉资源,借助弟弟在海外顶尖研究所的前沿视野,
她一点点编织着自己的网络,打磨着自己的利器。那场失败的婚姻,那座冰冷的牢笼,
在磨去她所有天真幻想的同时,也淬炼了她的心智和野心。
顾承衍以为她是一株需要依附乔木的丝萝。却不知,她早已在暗处,
将自己的根系深深扎进岩层,默默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对了,”沈熠忽然想起什么,
皱了皱眉,“顾氏那边好像有点动静。听说顾承衍最近在频繁接触几家生物医药公司,
方向……似乎和咱们‘涅槃’的靶点有重叠。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沈薇眸光微凝,
随即恢复淡然。“不必理会。赛道很宽,各凭本事。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她顿了顿,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锐的弧度,“况且,很快他就没那么多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屏幕那头的沈熠挑了挑眉,似乎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未尽之意,但没有多问,
只是咧嘴一笑:“明白!姐,你就放手干吧!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好好开开眼!
”挂断电话,沈薇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这个世界很大,很精彩,而她被禁锢的翅膀,终于可以重新展开。她低头,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
简洁的名片预览图——沈薇新生生物科技 创始人/首席执行官下面是一串全新的电话号码。
她轻轻点击,保存。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新的征途,正式开始。与此同时,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顾承衍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离婚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沈薇那边配合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甚至没有再见过她一面。
陈律师汇报时,语气都带着点不可思议:“顾总,沈小姐那边……太干脆了。
”干脆得让人心里发空。顾承衍松了松领带,试图驱散那缕萦绕不去的烦闷。
他拿起内线电话:“咖啡。”很快,秘书端着精致的骨瓷杯进来,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顾承衍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管,却没能提振多少精神。
他随手点开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推送,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忽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则并不算特别起眼的短讯上。
《新兴生物科技公司“新生生物”完成数千万美元A轮融资,
专注基因编辑与细胞治疗前沿领域》配图是一张发布会现场的照片。画面中央,
一道熟悉得令他心脏骤停的身影,正与一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并肩而立,
微笑着面对镜头。是沈薇。但又不是他记忆里的沈薇。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长发挽成优雅利落的发髻,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的温顺怯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盼生辉的自信与从容,唇角微扬,眼神明亮而锐利,仿佛淬着星光。
她身侧的男人微微侧身,姿态亲近,正与她低声交谈,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而……刺眼。
顾承衍握着鼠标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
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疲惫和那点莫名的空落。新生生物?创始人?沈薇?
她怎么会……她什么时候……照片的背景板清晰地印着公司的LOGO和名称。
顾承衍猛地想起,最近似乎听助理提过一嘴,说有家新兴的生物科技公司风头很劲,
创始团队背景神秘,技术路径独特,只是他没太在意。难道就是这家?
而沈薇身边那个男人……顾承衍眯起眼睛,放大图片。男人很年轻,长相英俊,气质矜贵,
看向沈薇的眼神……让他极其不舒服。那不是商业伙伴之间该有的眼神。
他几乎是粗暴地抓过桌上的手机,
翻找出那个早已被他遗忘在通讯录角落、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属于沈薇的旧号码。
指尖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的,
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
她竟然连号码都换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摇身一变,
以如此耀眼、如此陌生的姿态,重新闯入了他的视野!还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混杂着一种更尖锐、更陌生的刺痛,烧得他理智嗡嗡作响。她怎么敢?
离婚才多久?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投入别人的怀抱?还是说……他们早就认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砰!”一声闷响,
昂贵的骨瓷咖啡杯被他重重掼在办公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染脏了摊开的文件。
秘书听到动静,惊慌地推门探头:“顾总?”顾承衍没有回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骇人的寒意:“给我查!立刻!马上!新生生物,还有沈薇现在的一切联系方式!
还有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秘书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态吓了一跳,连忙应声退下。
顾承衍重重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却不断闪过那张照片——沈薇自信的笑容,她和那个男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还有那句平静的“祝你得偿所愿”……得偿所愿?他现在只觉得,
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正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闷痛到几乎窒息的感觉,是什么?他拒绝深想。一周后。
顾承衍站在自己市中心另一处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详细调查报告。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的流光溢彩却无法映入他晦暗的眼眸。
报告上的文字冰冷而客观,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将他最后的自以为是撕扯得粉碎。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