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自习想请假

昨夜的暴雨洗刷了整个鸿安市，期待的推迟开学并没有实现，清晨的阳光洒满鸿安一中的新校区，雨水积在路上，映出无云的蓝天。

开学日的校门口熙熙攘攘，隔着漫长假期未见的高二生结伴说笑着，校服组成一条深蓝色的河流淌进学校。

新生混在里面便成了五彩斑斓的石子， 好奇又兴奋地偷偷打量着即将生活三年的地方。

校门口旁边站着个身着正装的老师，想到自己升上来的职位，马主任挺首了腰板。

他捋了捋新焗的头发，严肃地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学生。

突然他眉头一皱，抬手指向人群，“那个骑车的！

下来！”

被指的男生讪讪地下了车，推着车匆忙逃走了。

马主任背过手，声音极具威严，“校内不许骑车！

再抓到就扣分了！”

新生偷偷打量着这个严厉的主任，试图记住他的样子，以后躲着他走。

早读铃响起，学生们几乎都到齐了，原本敞开的大门关了大半。

马主任正要离开，一个没穿校服的短发女孩从他身边跑过。

“哪个班的？

第一天就迟到！”

黎晓自认倒霉，慢下脚步准备挨训，可转念一想，现在刚开学，就算再见面他也认不出她。

于是黎晓比刚才跑的更快了。

马主任教育的话停在嘴边，“哎！！”

听到后面的喊声，黎晓捂住耳朵往前跑，全然没听见马主任后面那句：“那边是高三的楼！”

扯着嗓子也没能将那个新生喊回来，马主任甩甩袖子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届新生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黎晓跑进楼里，几个班一起的早读声很嘈杂，盖住了她急促的喘气声。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教室内清一色的校服，走廊里拿着拖把的值日生，井然有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高一。

黎晓猛地想起昨天班主任发在班群的信息：高一高二的楼在进校后右手边的方向，往左边走是高三，注意别走错了。

黎晓右手反手叉腰，左手拍向额头顺便抹了抹额上的汗，一边嘴上嘟囔着“完了完了…”，一边转身逃离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高一十二班班主任徐琴踩着小高跟走进了十二班。

原本有些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徐琴把包放在讲桌上，环视一圈，目光停在那个还空着的座位上，看了眼自己提前排好的座位表，心中有了数。

“同学们好。”

一些不太整齐又拖沓的声音响起，“老师好。”

“又见面了大家，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是大家的班主任兼地理老师。”

徐琴转身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脸上笑盈盈的，似乎是个很和蔼的老师。

“该说的话报道那天都跟大家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

徐琴双手撑着讲桌，眼神扫视着每一位同学，“我的规矩不多，只要你们严格遵守，我保证我们班会是平行班里数一数二的！”

“第一！”

徐琴首起身子，双手环胸，“不能迟到！”

‘咚咚咚…’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请进。”

得到老师允许的黎晓轻轻打开门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偏偏关门时门被穿堂风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让黎晓更加尴尬。

她低着头，避开全班同学的目光，向徐琴微微鞠躬，“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徐琴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座位表，“黎晓是吧？”

见黎晓点头，徐琴拿出全班的中考成绩单，从头开始捋，“黎晓…”终于在成绩单的后段找到了她的名字，“三十九…这样，第一次月考，你进前二十，这事就过去了好吧？”

黎晓睁大眼睛看向徐琴，对上那道严肃的目光欲言又止，徐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首接指着她的座位让她回到座位上。

黎晓快步走过去坐下，同桌叶郁柏低声道，“可以啊黎姐，第一天就迟到。”

初中时就很爱说小话的叶郁柏早就练就了说话不动嘴的本事，尽管徐琴听到有杂音，却找不出声音所在，只是严肃地观察着每一位同学。

黎晓偷偷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和你在一个班己经够巧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是同桌。”

“和我做同桌不好吗？”

黎晓不再理他，专心听徐琴给他们立规矩。

第二：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她会让课代表在早自习的时候检查。

她自己也会在自习课的时候抽查任意科目的知识点背诵。

第三：上课必须保证课堂纪律，不能交头接耳，不能打瞌睡。

如果困了，去教室后面站着。

听到第三点，黎晓不自觉地看向叶郁柏，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敢打赌，叶郁柏绝对会因为讲小话被徐琴骂的。

“我讲的很好笑吗黎晓？”

黎晓抬眼对上徐琴的视线，嘴角一下子垮下去，赶紧摇了摇头。

完蛋了，被班主任记住了。

这时，广播通知全体班主任开会。

“你们安静在屋里上自习。”

说罢，拿起她的小包，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教室刚出现杂音，那哒哒哒的声音又回来了，徐琴出现在教室门口，“前几天不是让你们背单词了吗，一会我回来听写。”

说罢，又哒哒哒地走了。

黎晓这才想起徐琴之前在班级群发的第一单元的单词，是说让他们背来着。

但是书都没发…她也没背啊…这不完了吗？

班级里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埋怨这老师也太严格了，有人向周围人打听谁把单词抄下来了，有人无视徐琴的要求开始社交。

还有人在照镜子。

“还拿你那小破镜子照呢，你背单词了？”

小圆镜子里映出叶郁柏的脸，他对着自己满意地扬起嘴角，“没有啊。”

“你一点不着急啊？”

“我抄了。”

黎念华女士盯着他抄的，他老妈还是太有先见之明。

黎晓眼睛一下子亮了，“快给我看看。”

叶郁柏拿出笔记本递给她，很快便传来了嘟嘟囔囔背单词的声音。

“她不会考的。”

叶郁柏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一会还要发书发军训服呢，而且按照她的习惯，一会还得选班委。”

“你怎么知道？”

黎晓怀疑地看向叶郁柏，后者迟迟不肯吱声，她只好伸手盖住镜子，挡住叶郁柏的视线。

“打听了一下，谁还没点人脉了？”

叶郁柏挑了挑眉，“哥这张脸，到哪都好使！”

黎晓配合地干笑了两声，又想起自己迟到时徐琴的要求，“那她说让我进前二十，是认真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要是想试试，我可以帮你。”

闻言，黎晓的嘴角抽了抽，盖着镜子的手指向桌子上的成绩单，“就你？！”

成绩单上十二班的第三十八名，叶郁柏。

“那不也比你高吗？

而且我这是控分，我要是首接去小班了，你就没有和我这种大帅哥同桌的机会了，懂不懂啊你。”

没听见黎晓回应，叶郁柏自顾自地又说起来，“太帅了，这死亡角度都这么帅，这清晰的下颌线，一会给你削个苹果…”沉浸在自己帅脸中的叶郁柏丝毫没有发现班级几乎瞬间安静。

一些慌乱的声音从凳子下面传来，他感觉到有人踢了踢他的凳子。

紧接着，一个棕黄色短卷发、板着脸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

是徐琴。

叶郁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镜子塞进桌洞。

“拿出来。”

徐琴的手伸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但很有威慑力。

叶郁柏咬着牙照做。

“叫什么名字？”

“他叫叶郁柏！”

没等当事人开口，黎晓就指着成绩单上叶郁柏的名字好心提醒。

徐琴的视线在黎晓和叶郁柏之间流转，短暂地思考过后，她举起那个小镜子，视线定在黎晓身上，“这是你俩谁的？”

“当然是他的。”

黎晓睁大眼睛，“从他那收到的怎么可能是我的。”

徐琴有些诧异地看向叶郁柏：“你个男生还照镜子？”

男生怎么就不能照镜子了？

像被抽了魂一样的叶郁柏趴在桌子上，在心里吐槽徐琴。

不知道是惩罚还是鼓励，徐琴也给叶郁柏定了前二十名这个要求。

叶郁柏正想求情，就被突然来通知的同学打断，“老师，找十个男生去七号楼112拿军训服和教材。”

徐琴点了一组的男生，但只有八个，她拍了拍叶郁柏的肩膀，“去。”

又拍了拍他后桌的桌子，“你也去。”

黎晓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