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打拼一年,开公司加投资黄金,赚了七千多万。过年回村,
堂哥坐在半旧的奔驰e300上。见我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脸不屑。扬言让我跟他混,
保证明年让我开上十几万的代步车。我接听电话,传来闺蜜的声音。“喂,昭昭,
谢谢你舍得把三百多万的奔驰G63借我,你把定位发我,还你车。”我挂掉电话,
二婶凑上来给我介绍对象。是个三十六岁的哑巴。电话震动,是傅明川的视频,
我按下接听键。“老婆,牛牛想妈妈吃不下饭,要不我们爷俩去找你,上咱妈家一起过年呗,
嗯~求求你答应吧。”表哥看见屏幕里撒娇的男人,瞠目结舌。“这,
这人是身价超百亿的科技新贵傅明川???”“他,他咋管你叫老婆?!”1我家是农村的,
加上我喜欢自然风光,总去沟沟叉叉游玩。赚了钱,便买了辆实用的奔驰G63。
恰好闺蜜遇见个穷追不舍的追求者。听说有个几百万,以钱压人让闺蜜妥协。
我便把车借给闺蜜狠狠打那人的脸。还别说,这招真好使。那人见她开着奔驰大G,
便偃旗息鼓了。我回家过年心切,等不及闺蜜还车,坐车回的老家。刚下公交,
就见堂哥夏耀祖坐在半旧的奔驰e300上。探出头,嘴里叼根烟,牛哄哄的。“夏昭昭,
你次次考第一有什么用?”“瞅你混的,这么大个人了,连辆车都买不起,还得挤公交。
”“出去可别说我是你哥,丢人!”他弹掉手里的烟头,歪头吹了下不存在的刘海,
上下扫视我。“要不你跟我混吧,也不用你干啥,给我端茶倒水,伺候个客户就行。
”“我保你明年买上一辆十几万的车。”伺候?他没说错,就是伺候。我听爸爸说过,
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镇上开了个酒吧。里面鱼龙混杂,不少非法的行当。
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去当鸡。我“呸”啐他一脸口水。刚要发挥,手机响了。
我狠狠白了一眼恼怒擦口水的夏耀祖。转身接听闺蜜的电话。“喂,昭昭,
谢谢你舍得把三百多万的奔驰G63借我,我到镇上了,你把定位发我,还你车。
”挂掉电话,发定位。二婶给夏耀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着凑到我身边。“昭昭,
你也二十六了,都成老姑娘了。”“听二婶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开什么破公司,
赶紧找个男人嫁了要紧。”“我有个远房表侄儿叫刘峰,镇上开超市的,一年能赚十几万。
”“三十六岁,正是好时候,而且人还特别好。”“是闷声发大财型的,
保证吵架不跟你顶嘴,明天安排你俩见见。”刘峰?这人是个哑巴,当然吵架不顶嘴。
她以为我不认识这人。可镇上就那么大,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又想坑我。就在这时,
傅明川发来视频。“老婆,你到家了吗?有没有想我和牛牛?”“老婆,
牛牛想妈妈吃不下饭,要不我们爷俩去找你,上咱妈家一起过年呗,嗯~求求你答应吧。
”还不等我开口,二婶惊叫一声。“妈妈?哎呦喂,你个不要脸的,还没结婚呢,
就跟别人生孩子了?”为了让我出丑,她甚至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大家快来看呐,
老夏家出了个不要脸的东西,在外面给人当小三。”“怪不得给她介绍对象,她从来不看,
也不结婚,原来和野男人连孩子都生了,臭不要脸……”被她这么一闹,
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纷纷对我指指点点。夏耀祖闻言,胡乱抹了把脸下车,一脸幸灾乐祸。
“夏昭昭,你给谁当小三了?快让我看看。”视频里,傅明川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语气凝重。仿佛刚才撒娇的是另一个人。“老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还不等我拒绝,视频被挂断。京都距离我家开车要十几个小时。大过年的,
我不想让他折腾。况且这点事我自己就能解决,毕竟习惯了。我刚想回拨回去,
被夏耀祖的驴叫打断。“这,这人是身价超百亿的科技新贵傅明川???”“他,
他咋管你叫老婆?!”二婶愣了一下,停下拍大腿的动作。“儿子,你看错了吧?
她一个农村的,就算长得漂亮,也不可能给你说的啥百亿的人当小三。
”夏耀祖咽了一下口水回神。“对,应该是我看错了。”2转而又牛气起来。“夏昭昭啊,
你真是个废物,都不要脸给别人当小三了,连辆车都没开上。”“你可真便宜,哦,不,
真贱啊!”“这样吧,我可怜可怜你,初六来我酒吧上班,你看我,都开上奔驰e300了。
”这时,妈妈一手拎水桶,一手拿个盆面不改色从院子里出来。我默契的接过水盆,
倒上满满一盆水。“哗啦”一下,将夏耀祖淋了个透心凉。妈妈紧随其后,
剩下的半桶水一点没浪费,浇到了二婶身上。零下十几度的天气,
娘俩被淋的缩成一团鬼哭狼嚎。我勾起嘴角,和妈妈击掌庆祝。“夏耀祖,
你领你妈去酒吧上班吧。老母鸡最补了,能卖个好价钱。”大过年的,我不理发疯的母子,
“咣当”一声。把他们关在大门外,挽着妈妈回屋。拉开门,热气扑面,是家的感觉。
今天是除夕,爸爸正在整理对联,见我开心的招手。大声说。“我闺女回来了,快,
帮老爸参谋参谋,哪副对联贴大门好?”我望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眼角湿润。
五岁那年。二婶把两个鸡腿全都夹到夏耀祖碗里。表情不可一世。“耀祖,
你是老夏家的独苗苗,以后传宗接代全靠你了,多吃点好的补补。”爷奶跟着附和,
桌上的肉一股脑全都到了夏耀祖碗里。爸爸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将盘子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找到一块遗漏的鸡肉夹到我碗里。我还不等吃,就被爷爷一巴掌拍掉了。“吃什么吃?
早晚是别人家的货,吃多少都是浪费。”我盯着地上的鸡肉,捂着生疼的手背,
委屈的瘪起嘴巴哭了。我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昭昭也是你们老夏家的种,怎么就不能吃?
”二婶掐腰怒斥。“你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在这叫?”一向老实孝顺的爸爸,
面色憋得涨红,突然拍案而起。“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分家!”爷奶生了两个儿子。
我爸是老大,踏实肯干,性格憨厚。二叔满脑子都是小算计,自从娶了市侩的二婶,
更是变本加厉。但是住在山沟里,家里穷,盖不起新房。
一家人只能挤在早年间盖的三间老房里。他们重男轻女,好吃的全都给了夏耀祖。
干活却喊我。爸妈早就忍不了了,但是日子过得穷,离开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样,忍了六年,今天,爸爸彻底不忍了。妈妈没想到爸爸会这么说,扯了扯他的衣摆。
但是爸爸已经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爷奶骂他不孝,爸爸只当耳旁风。
爷奶偏心能说会道的二叔,家分得也不公平。我家比二叔家少分了两亩地不说,
房子更是一间不给。妈妈抱着我满脸迷茫,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以前在老房子虽然受点委屈,但至少还有个地方住。3我爸闷头没说什么。
第二天就通知我妈收拾东西搬家。原来他早就踅摸好了地方。经过村长同意,我们一家三口,
搬到了村头十几年没人住的房子临时落脚。爸妈一左一右牵着我站在门口。
环视透风漏雨的老房子,我们突然笑了。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我蹲在院子里帮忙拔草。
看着爸妈一边和泥修房子,一边说笑。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明白的感觉,反正很开心,想笑。
我记得,那天的天格外蓝,鸟叫声格外清脆。仿佛在说。“哼,男孩有什么了不起,夏昭昭,
你一定要混得比夏耀祖强,把他比下去。”搬到新家之后。农忙时,爸爸在家种地,
有空就去镇上打零工。妈妈省吃俭用,一分钱分成两半花。不出两年,
就把这间虽简陋但温馨的房子买下来了。二叔和二婶得知我家买了房子,气得在村里嚼舌根。
“买房子有什么用,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以后不一定便宜了谁家。”那时我七岁,
刚上小学一年级。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我知道不是好话。我捡起石头,就往他们身上丢。
砸的他们嗷嗷叫。他们上我家理论,原以为爸妈会说我。
没想到晚上妈妈却塞给我一个煮鸡蛋。“闺女长大了,真好。”我捧着鸡蛋嘻嘻傻笑。
二叔见我家日子越过越好,眼红的睡不着觉。趁我爸出去打工。指使夏耀祖来我家,
给我妈养的鸡和猪下药,都毒死了。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那是我的学费。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吃哑巴亏。小小的我,自作主张。偷拿妈妈攒的钱去买了巴豆。
潜进爷奶家,放到他们的饭锅里。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救护车说话。
“哇呜~哇呜~”好听极了。老师说,知识改变命运。我就拼命学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成绩超过夏耀祖。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班级第一,他倒数第一。二叔和二婶不以为意。
说什么男孩子发育晚,这只是暂时的。过几年就好了。可是到了初三,夏耀祖依旧倒数第一。
不仅如此,身上还添了流氓习气。打架斗殴,抽烟,处对象,样样精通。
最后连高中都没考上。而我,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我们这最好的高中。
二叔一家气得七窍生烟,把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夏耀祖打了一顿。夏耀祖气不过。
半夜跑到我家点房子,想烧死我,这样就没有对比了。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了,
急忙把爸妈喊起来灭火。还好火势不大,控制住了。我爸拎着夏耀祖衣领往警察局送。
二叔二婶拦着。“你家不是没烧光吗?有啥大不了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当大爷的,
和他计较什么!”我爸拎着夏耀祖的手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那是昭昭发现了,
要是没发现,我们一家三口就烧死了!”爷奶以死相逼。“这可是咱们老夏家唯一的根,
你不能这么做,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无法,最后只能放了他,在爷奶死命的阻挠下,
连钱都没赔。他们确实也没钱赔。分家之后,二叔和二婶偷奸耍滑,不干活。
家里全靠两个老人种那点地维持生计。夏耀祖的学费交的都勉强。
期间爷奶还来找过我爸让帮忙拿钱,供他家的独苗苗上学。被我爸严词拒绝了。
烧房子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和妈妈去二叔家砸了个稀巴烂。临走时,我拿起一块大石头,
把爷奶的大锅砸了一个大窟窿。“让你们偏心!”一向孝顺的爸爸知道后,
没有责怪我和妈妈。只问了一句,“没受伤吧?”4我顺利上了高中,在爸妈的努力下,
没有为钱发愁。爷奶借钱把夏耀祖送到了技校。但他本性不改,三天两头闯祸。
最后学校也待不下去了,只好退学,整天和一些社会混子在一起。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高二分文理时,班主任建议我选文科,说什么女孩子适合学文。这是个谬论,
我觉得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能力之分。我坚持选择了理科。赚钱多,薪资高的行业和岗位,
高度集中于工科专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多赚钱,出人头地。用事实告诉爷奶,
我比夏耀祖那个独苗苗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爸妈虽然不懂,但他们很支持我的决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奋图强,不浪费一分一秒。但一个噩耗冲破了平淡的生活。那一日,
外面阳光灼灼。我正擎着下巴认真听课,身上被汗湿。班主任突然敲门把我叫走。“夏昭昭,
你爸出事了,你妈让你赶紧去第一人民医院。”原本周身的燥热瞬间凝成寒意。
我风一般往医院冲。脑中浮现妈妈对爸爸说的话。“采石场虽然挣得多,
但我听说放炮那活可危险了,要不你别干了。”“我听说供一个大学生少说得二十万,
我得给昭昭把学费提前攒出来。”“那孩子心思重,不能让她跟着着急上火。”“老婆,
你放心吧,我干活仔细,不会有事的。”手术室外,我妈一把抱住我哭了起来。“昭昭,
你爸……浑身是血……”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我心里针扎般的疼,
脑中一直萦绕爸爸说的话。“我得给昭昭把学费提前攒出来。
”他是为了我……要是爸爸有什么不测,我以后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义?
爷奶和二叔二婶赶来。二叔张口就问送爸爸就医的工友。“这算工伤吧?能赔多少钱?
是不是人死了能赔一百多万?”爷奶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满脸诧异的工友,
想听一个冰冷的数字。全然没有关心我爸的伤势。我疯狗般扑上去厮打二叔。
我爸人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他居然惦记起了赔偿款。爷爷骂我。“昭昭,闹什么闹?
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不识大体?”我失望的盯着爷爷的眼睛。想起来,
夏耀祖最近嚷嚷着要开奶茶店。他们正在筹钱,所以……盼着我爸死。我声嘶力竭。
“你不是我爷爷,你们全都是畜生!畜生!”万幸爸爸最后没有生命危险。
但耳朵还是被突然响的哑炮震坏了。成了五级听力伤残,采石场赔了二十万。
爸爸拿到钱的第一句话是。“太好了,昭昭上大学不用愁了。”那天,
我抱着爸爸哭成了泪人。“昭昭,爸问你话呢?”我神志回笼,仰头将眼泪憋回去。